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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偷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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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偷見

大半月光陰轉瞬,莫說是去看布置的婚宴,譚君宜連門都沒出過。

所有的好奇也只能靠夙心形容。

據她說,所見皆是奢華。

拿出手用的碗筷幾乎都是金的。

在場約莫有個上百桌席,每個位上都擺著個翡翠鐲子,形態各不同卻能看出質地都不差。

夙心好奇去問這些用來作甚。

下人們卻都是嘴快,都議論著這伴手禮,說得還津津樂道。

夙心傳回去話,譚君宜都驚了。

她不算世面見得少了,卻仍不住嘆服。

送翡翠當回禮也正常,但也該只在親密之人間吧。

宋銘劫倒雨露均沾得很,來者有份,還不分男女。

最重要的是在下人嘴裏,那都是她這個教主夫人送的。

這可真是幫她拉攏不少人呢。

宋銘劫定然砸了不少錢,只是因為她說,她不認識那些人。

那便讓那些人主動來認識她吧。

守在閨房於譚容之而言本也倒不能算難事,何況賀梓安周璟靈都被支走了。

宋銘劫這話術也是當真高明。

他上來第一句便和浣溪使,賀清年提兩個姑娘的婚事。

浣溪使是多精明的人,賀清年好歹也在宋銘劫身邊待了幾十年,總歸知道跟著浣溪使後頭大抵不會錯。

浣溪使本還想著有點商量的餘地,畢竟小姐妹間拌嘴也正常。

不過這回雖不知譚君宜究竟如何了,但也實實在在“氣得不輕”。

宋銘劫不喜閑事,也不會多嘴旁人的私事,他提出來,定有目的。

連賀清年都知道了,他這是急著亂點鴛鴦譜。

這兩位也是急了,又擔心著送兩姑娘去農會她們吃不了那樣的苦,便也只好同楚彥招呼了將她們送去商幫。

宋銘劫一是為了讓她們長長記性,最重要的也是讓譚君宜放下心來。

雖說宏教盡是男子,但這也是說不著不好,畢竟也免去不少勾心鬥角。

婚宴近在咫尺,譚君宜平日再文靜此時也不禁有些心焦。

聽夙心說的,整個宏城遍地紅妝,喜氣騰騰。

到了晚上更是徹夜燈火,載歌載酒,歡喜印在每個角落。

她坐在床榻邊,靠著床欄,似在冥思。

這本是新年時節,外頭的雪都印下了小半指的鞋印。

窗戶敞著,屋裏頭有火盆在燒,她倒也覺不出什麽冷。

夜深了,她只穿了層白衣,薄薄的略顯寬大。

白皙的脖頸裸露在外,香肩淺露,烏黑秀發半攏在前邊,眼神微微渙散。

眼前忽而閃了下,一雙玄色長靴從天而降。

她瞪著眼擡頭,熟悉的身影正忙著搭上窗。

“別關,你瞧這外頭的雪,不急不緩的,稱極了這隆冬院色。看著冰涼,又何嘗不是在護著殘根呢?”

宋銘劫像是習慣了,譚君宜原本就想法多,如今更是多愁善感起來。

他環視一圈也不見一件衣裳,想是丫鬟還未準備好,畢竟明日便該穿婚服了。

譚君宜最近慵懶了許多,前幾日他帶著婚服來,想讓她試試,順帶著逗她開心。

她卻推說那是量身做的,說什麽也不起來試。

宋銘劫說個兩次見她是真不願便也不強求。

他脫下自己的狐裘,裹在她身上,溫聲道:“怎麽只穿這點?受涼了怎麽辦?”

“這不是有暖爐嘛,我不冷。”

譚君宜看著他,即便大了她許多卻依舊俊美無濤。

她也有個遺憾呢,沒能見到他少年時的模樣。

她突然想到什麽,忙要推他走:“都說婚前不可見面的,你快走。”

“來都來了,你倒是狠心,就舍得趕走我了?”

譚君宜面上微紅:“你為何近來如此貧嘴?”她急著要把話題扯開,“還做賊似的翻窗進來!”

宋銘劫輕挑了眉:“我想來看你,見你鎖了門,還當你睡了,不想吵你。但走到後頭卻見你開著窗戶,如今天氣寒涼,我正要去關,卻發現你沒睡。”

“我睡不著。”

“我也是,心裏便像被人一拉一放的。”

譚君宜笑了:“你都多大了還會緊張這些?”

宋銘劫輕斜著頭:“怎麽?還沒嫁呢就嫌我老?我也是第一次成親,現在反悔可來不及了,請柬都發出去了,天下人都知道了。”

“不反悔,不反悔。”譚君宜嘴角揚得更甚。

譚君宜一面笑著一面又作勢推他:“你趕緊走吧,被人看見了不好。”

宋銘劫握住了她推他的手,輕輕拉了一把,她便順勢站起身,另一手又托住她的後腰。

後邊手輕輕攏了下,距離便暧昧至極。

譚君宜擡頭,正好撞上他棱角分明的下頜。

一時竟也說不出誰更吃痛,四目相對,宋銘劫得逞似的邪邪地彎了眼。

他的氣息所至,是她的溫柔鄉。

她覆又低下頭,埋在他懷裏,回應似的伸手環住他。

過了好一會兒,才跟分不開的麥芽糖似的,難舍難離。

眼神最是纏綿不過,譚君宜靈動的眼裏似有星光微閃:“滿意了嗎?明日還有大事呢,定是要好好休息的,快回去睡吧。”

“哦?大事?什麽大事要好好休息?”

譚君宜面頰緋紅了下:“自然是依著禮數迎客,成親。”

“只是這些?”

譚君宜略心虛地聲音降了些:“自然。”

“嗯,那這禮數也不全啊。”

她聲音更低:“不全,也只能這樣......”

“那可不一定了。”宋銘劫狡黠地對上她驚異的目光,“我問過了,禮數可以做盡。”

譚君宜瞪著眼不信,連脖頸都微紅的模樣出賣了她:“你問誰了?”

“南宮鏡。”

譚君宜瞬時跟木頭樁子似的定在原地。

宋銘劫直截道:“她說你這些天修養得不錯,藥效也見到了。如今已過了三月,照理完全可以做全禮數了。”

“那也不行!”譚君宜少有地堅決道。

“為何?”

“就是不行!”

宋銘劫見她一本正經的,不由得覺得好笑:“好好好,不行就不行,都依你。”

譚君宜這才知曉他全然是在逗她,不禁又是緋紅了臉。

他從始至終也沒想過“做全禮數”,都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咯?

譚君宜放開他的手,回身坐上床沿。

宋銘劫多少覺得有些好笑:“又生氣啦?”

“沒有。”

“肯定有。”

“我說沒有!”

宋銘劫見她嗔怒的模樣也甚是可愛,也不管她攔攔擋擋,硬是又坐在她身邊。

譚君宜自己都不知道怎麽了,分明小小一件事她一時卻偏偏想不明白。

頭一別竟又哭起來。

宋銘劫收了笑容,有些慌張地順著她的背:“別哭,方才是我出言不當,我向你道歉,要打要罵悉聽尊便。”

譚君宜卻不吃這套,被安慰著反倒哭得更厲害。

宋銘劫見她梨花帶雨的模樣,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他向著她別過頭的方向換到她左邊坐下,她卻又看右邊。

他只好在她身前蹲下,擡頭拿帕子輕拭她眼角珠痕。

“不哭了好不好?我來時你說婚前不能見面,那如今你卻能哭了?便看在討個喜氣的份兒上,不要流淚。”

譚君宜顯然聽進去了,宋銘劫又清晰地踩著她最在意的事。

她果真努力停下不哭,只是無聲地抽吸。

宋銘劫暗暗松了口氣:“時候太晚了,你更是不可累著,快些睡吧。我便在這兒陪著你。”

譚君宜沒應聲,但也順手脫下狐裘。

宋銘劫替她拉好了被褥,自個兒在茶案邊上坐下,打算在此小憩。

那裏涼,譚君宜心裏是舍不得,卻又死活拉不下臉子,剛張了張嘴卻又把話吞了回去。

將就著便這麽著吧,反正,天也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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