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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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禮部忙得不可開交。首先是北蠻使節不日就要到達京都,他們要準備相應的接待事項。

然後年關將至,年終祭祀也是每年禮部要籌備的大事之一。

但是如今還添了另一件大事——皇太女大婚。

大安往前的歷朝歷代都沒有皇太女,根本沒有例子可以參考。

之前皇太女的冊立大典,便是趕鴨子上架,都來不及仔細考究,便只沿用東宮太子的冊立之儀,只在服飾上稍稍改進了一些。

但是大婚的禮制不同,況且因為對象是在大安地位尊崇的寧王,許多事情就不知該如何確定。

比如,兩人婚後,寧王是否保留其爵位,如果保留爵位,那其子嗣如何劃分。

寧王的爵位是否還要由兩人的孩子承襲……

總之一團亂麻,禮部尚書伍大人愁得頭發都要掉完了。只能連夜讓人查閱典籍,試試能不能找到些前朝的舊例。

皇太女同寧王的婚事一經宣昭,便在京城炸開了鍋。眾說紛紜都在猜測皇上此舉是什麽意思。

寧王府這些日子各類拜訪道賀的人絡繹不絕,眾人原先都以為這一任的寧王受了冷落。

之前北疆大捷,寧王居首功,但也沒見到皇上大肆封賞。

但誰直到竟然一朝被賜婚皇太女,這還真是無尚尊榮。

當然也有人覺得寧王不值當,皇上此舉根本不是榮寵,而是有意徹底斬去裴舟意的羽翼。

不過這一切都不妨礙,許多見風使舵的人提前來巴結這位未來的皇夫。

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剛到了寧王府就吃了個閉門羹——寧王不見客。

因為寧王殿下此刻正在東宮陪著陸璟看禮部呈上來的卷宗,沒有時間理會這些無關緊要的人。

“皇叔,你真的什麽都不管嗎?”陸璟有些無奈的看著眼前笑吟吟對著她的人,這人問他什麽都說好、行、可以、你說了算……

那陸璟要他在這裏做什麽?

“阿璟,怎麽還叫我皇叔?難不成我們成婚之後,你還要叫我皇叔嗎?”裴舟意笑問。

陸璟聞言楞了一下,她自己也是按照習慣叫他,並沒註意這個。

“你別的事情不在乎,反倒關心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怎麽,不樂意我叫你皇叔?”

“自然不是。阿璟想叫什麽就叫什麽。我都愛聽。”

“沒羞沒臊。裴舟意我之前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陸璟說出了自己這段時間的心裏話。

裴舟意來了興趣:“哦?那阿璟之前眼裏的我是什麽樣子的?”

陸璟卻是不想回答他,回歸正題:“你如何看禮部呈上來的這些問題?”

“這些都不是什麽問題,”裴舟意沒有聽到自己想知道的有點失望,無所謂道:“阿璟,這些都是禮部那些人該操心的,你不要多管。不然養著那些人所做什麽用的?你這段時間就好好休息,好好養傷。不重要的事情都交給下面的人去做。”

末了還摸了摸她的頭:“聽話,嗯?”

陸璟只想給裴舟意一個白眼:“別老是摸我頭。我不是小孩子了。母後現在都不這樣對我了。”

裴舟意笑了笑:“是是是,不過阿璟最近有去看皇後娘娘嗎?”

“有啊,我最近常去母後宮中請安。怎麽了?”

裴舟意的話題轉變得有點大,讓陸璟有點摸不著頭腦。

裴舟意說:“那阿璟可曾在皇後娘娘宮中見過一個長須老道,他身旁還跟著個年輕的小道士?”

裴舟意這話卻是讓陸璟一驚,腦海中突然冒出一些事情:“不曾,皇叔可是在哪裏見過?”她的聲音有些著急。

陸璟這個表現倒是讓裴舟意有些驚訝。

但他一時也不明白陸璟為何會這樣,只好斟酌著說:“就是上次去娘娘宮中謝恩,出來時偶然碰到的。但是聽說是二國舅送來的人我就沒有多問。”

他語重心長地說:“阿璟,娘娘最近有身孕,最好還是不要服用什麽丹藥朱砂,你最好留意一下,勸勸娘娘。若是發生什麽不測就不好了。”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裴舟意心想,自己此刻也只能是簡單的提醒一下陸璟,自己還是得盡快讓人查出那兩個人的底細,才能預防不幸的發生。

他看著眼前烏發朱唇、健康鮮活的陸璟,是他前世無數次夢中所渴求見到的樣子,內心就覺得不論什麽事,只要能保護陸璟就好。

“好。”陸璟失神的答應。

她居然忘記了那個道士!

若不是裴舟意今天提醒她,她可能還真的不太能想起那個害她母後丟了孩子的殺千刀的老道士!

她就總覺得最近有什麽事情是她沒有註意到的。原來是在這裏。

“謝皇叔提醒,我改天去鳳棲宮見母後的時候會留意的。只是這二舅舅也太不知輕重了些,母後如今有孕怎麽能送道士進宮呢?難道不知那丹砂最是害人,前朝多的是因為過多服用丹藥而亡之人嗎?”陸璟似乎很氣憤。

裴舟意安撫地笑笑:“你也別太擔心。或許只是單純的為皇後娘娘做法祈福的。”

“嗯。‘陸璟斂眸,低低的應了一聲,心裏卻是在想其他事情。

夜裏,一輛低調的馬車停在京中一處隱秘的廷尉詔獄外面。

馬車上先是下來一個身形修長挺拔的男子,而後那男子朝馬車內伸手,扶著一個身穿鬥篷,從頭到腳都圍得嚴嚴實實的人下來,從遠處看不出是男是女。

那男子身邊的小廝在前面領路,對獄卒亮出自己一塊令牌,便被放行進去了。

長長的臺階一直向下,四周的墻壁上點著暗淡的油燈,空氣中彌漫這腐爛潮濕的氣味。小廝拿著燭臺小心地為後面兩位引路。

順著彎彎繞繞的甬道走了些時候,終於來到一處牢房外面,隱隱約約可以看到裏面稻草上躺了個人。

小廝拿到鑰匙打開牢門,後面兩個人走了進去,小廝則守在外面。裏面的人像是被驚醒了,卻只是嗚嗚嗚地叫喚。

陸璟將頭上的兜帽取下來,皺著眉看向站在她一旁舉著燭臺的秦昭。

秦昭也發現不對勁,便舉著燭臺湊近躺著的人,誰知那人聽見聲音只是不斷的往後縮,卻不能夠動彈半分。

微弱的燭光將眼前的景象照亮,縱使陸璟離得不近也被震驚到了。

眼前的人身上傷痕遍布,這樣冷的天卻只能是縮在稻草中瑟瑟發抖。陸璟沒由來就想起自己前世被關在冷宮的日子了。

秦昭捏住那人的雙頰,打開嘴巴看,裏面的舌頭沒了,難怪剛剛說不出話。手腳也全都軟綿綿的明顯是已經被人打斷了。

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人那裏還有當初在北疆大營大罵陸璟的模樣。沒錯,眼前這人正是陸璟那位謀反的勤皇叔。

“這是誰做的?”陸璟皺緊眉頭。是誰敢動用這樣狠毒的私刑,這明顯是想要置人於死地。

雖然謀逆是大逆不道之罪,定罪後行刑不會等到來年秋天,但是也不是可能私下就這樣做。

而且被割掉舌頭,這麽做的人明顯是不想讓陸承謙說出什麽。

秦昭冷著臉將自己手上的血放在稻草上擦掉一些,平淡的敘述:“看來已經沒辦法從他嘴裏得知什麽了。先回去再說吧。”

“嗯。”陸璟心中嘆息,沒想到自己此行居然無功而返。

回到馬車,秦昭道;“我之前來過一次他還好好的。那時並沒被如此對待。”

“看來是有什麽人得知了我們在查的事情。”陸璟沈聲說。

秦昭看了陸璟一眼,不解道:“你為什麽突然想了解十幾年前的舊事?還讓我去查當年的事情。”

“因為我覺得當年的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但是查清楚了對你有什麽好處呢?”通過最近的調查了解到一些事情的秦昭皺眉。

“父輩們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也沒辦法改變。難道,你這是為了寧王?”

“不是。這件事很覆雜。我暫時還沒有理清其中的關系。我只知道,舅舅們當年為父皇做了些事情,如今父皇想要過河拆橋了。如果不查清楚當年的真相,恐怕整個秦家都會為之覆滅。”陸璟淡然地面對秦昭的審視。

“那你為什麽不同父親他們說這件事?”

“哼。”陸璟輕哼一聲:“你尚且對我並不十分尊敬,何況舅舅們?你以為舅舅們會聽我說的話?”

秦昭聞言摸了下鼻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殿下。我只是不太明白您為什麽這麽著急?”這次明顯加上了尊稱。

“因為這件事很急迫,本宮有預感父皇可能快要行動了。”

“總歸您是皇上唯一的女兒,就算他要處置秦家,也不會對您怎麽樣。”

“哼。”陸璟不屑地笑了一聲:“你們都是這麽想的?”

“你以為我同秦家分割得開嗎?”接著她自己低聲呢喃了一句:“況且真的是只有我一個孩子嗎?”

“姑姑腹中的孩子還沒出生,自然對您構不成威脅。”秦昭對陸璟說。

“我不是擔心母後腹中的孩子。對了,我讓你去查,這些年有沒有從宮中偷偷帶出去的孩子,可有眉目?”

“您給的範圍太大了,況且這麽多年過去了,幾乎是大海撈針。”

“那就看縮小範圍,主要排查之前宮中有過孕的嬪妃。“

“殿下,您心中究竟在想什麽?我有的時候不太明白,您以前不是這樣的。”

秦昭最近幫陸璟辦了許多事,大部分時候他都沒有問原因,這也是陸璟非常欣賞他的一點,話少辦事妥帖,就非常好。

但是,最近陸璟的要求越來越奇怪,主要是許多是事情之間並沒聯系,這就很讓人摸不著頭腦。

“秦昭,你既然選擇了和本宮同一條船,就暫時先按本宮說的做。以後你自然會明白的。”陸璟沒有心思同他解釋過多。

因為她覺得她的父皇可能已經察覺到什麽了。

謝謝小天使們的閱讀和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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