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關燈
第九十一章

宗祈暉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將紋身男狠狠壓住,一邊盯著長發的舉動尋找破綻出手。

“你們一個個!都小看我了!”長發和老白貼得很近,刀鋒在手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都給我閃開!”

所有人應聲緩緩後退。

“長發,你別激動。”老白依然冷靜,“你不會以為挾持了我就能全身而退吧?除了這老宅,你能去哪?”

“不要你管!”長發驚魂未定,大口喘著粗氣,“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大家真沒有小看你。”老白冷笑,“你確實就這點本事,這點眼界。你放心吧,你肯定跑不了,還不如趁現在別再掙紮,我一會一定賞你個痛快,不讓你多受罪。”

“放屁!”長發一使勁,刀尖紮進老白的頸間,一股血瞬間湧出,他滿臉不忿,“我算是受夠了!當年我跟了坤叔那麽多年,你不知從哪冒出來逼走胖頭,坤叔掉頭就讓我跟著你幹。好,沒問題,跟著你也行。可這麽多年,你裏外裏就讓我幹那個最苦最累最沒油水的西線,好不容易要熬出頭了,又出來斷臂這麽個破玩意……”

長發說到這回頭,正好看到宗祈暉伺機上前,宗祈暉被發現也只好按耐下來。

老白耐心聽完:“你嗜賭成性,不受重用是理所當然的。”

長發雙眼通紅,氣急敗壞:“那還不是因為你們!!一個個看不上我,我才貪戀上賭博……都怪你們!怪你們!”

“你到現在都沒搞清楚。”老白敏銳地捕捉到身後細微的聲響,悄然側了側身子,緩緩敘述,“胖頭就是知道你這個貪賭的弱點,稍微找人給你下點套,就能牽著你的鼻子走。他都答應你什麽了?還債?分錢?上位?哼,真是小孩子聽了都覺得天真。”

長發一聽有些楞神,腦海裏迅速閃過很多畫面。

齊臨朝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屈身在長發和老白身後,暗中調整著位置,此刻正好逮住長發思緒混亂的空隙,撲身上前一手抓住長發攥刀的手,一手用力推開早有準備的老白。

紋身男見狀又想起身相助,宗祈暉狠狠一腳將人踢得趴下徹底無法動彈。

長發也即刻回神,眼看手裏的老白已經失去控制,他手腕一轉破罐子破摔,擰著齊臨朝的手勁將刀往齊臨朝胸口紮,齊臨朝雙肘相靠抵奮力住長發的來勢,長發拼盡全力不得近身,眼看力氣將近。

陰陽和啞巴上前接住重心不穩的老白,老白站定擺擺手,示意並無大礙。

“齊……七仔!”

宗祈暉一聲大喊,所有人目光回撤。

原來長發發現自己在力量上占不到齊臨朝半點便宜,便在收手的瞬間出發短刃上的機關,一根尖針隨即而發。

千鈞一發之際,齊臨朝靈巧一避,尖針飛過插到後面的墻裏,而齊臨朝的脖子上則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齊臨朝沒有被打亂陣腳,他奪下長發手裏的短刃往遠處的地上一扔,然後手腳並用,將長發死死壓制在身下。宗祈暉也隨即撿起地上的繩子上前將長發綁得結實,再發幾記重拳讓其完全無力反抗。

“大家辛苦。”老白踱步回座,經過長發時特意慢下來居高臨下看了眼,隨意轉向齊臨朝,“七仔沒事吧?”

齊臨朝擦擦脖子上的血跡,毫不在意地搖搖頭。

宗祈暉剛才已經用目光來回檢查了幾遍傷口,這才略為放心地站到一邊。

“幹爹!怎麽處置?”陰陽恨恨地上前踩了腳洩在地上的長發,“我有一百種方法讓這個混蛋痛不欲生,替幹爹出口惡氣!”

“不急,先留著,我還有用處。”老白一看就早有打算。

“是!”陰陽又狠踢兩腳發洩,長發知道自己氣數已盡,此時也沒了脾氣。

啞巴從腳邊撿起之前被扔掉的賬本,恭恭敬敬擺回桌面,手裏比劃著動作。

“嗯你說得對,這個地方咱們以後肯定用不了了。這些人都是胖頭的手下,留不得放不得,按照以前的慣例,統統處理了吧。”

啞巴低頭,退到陰陽身邊,兩人架起長發扔到一旁。

紋身男聽到剛才老白的安排,拱起身子朝老白叫喊,因為嘴被封著,只發出一些嗚嗚的鳴叫。

老白示意宗祈暉將其嘴裏的封條摘下:“怎麽?有遺言?”

“本來要替老大報仇,不想進了你的圈套,我認了。”紋身男也很直接,“不過,我想替我和兄弟們謀個生路。”

“省省吧,我沒興趣收留你們。”老白伸手,啞巴趕緊從邊櫃倒上一杯熱茶遞過來。

“你誤會了,我們也不想跟你。”紋身男眼眶通紅,眼神犀利,“我是要跟你交換,一條消息換我們所有人的命。”

“哦?哈哈哈哈!”老白笑得手裏茶杯跟著晃個不停,茶水都搖出來少許,“胖頭都已經死了,你還能知道什麽我有興趣的消息?”

紋身男又怒又恨還不能發作,脖子上爆出青筋,嘴裏更是語出驚人:“我知道你兒子在哪裏。”

全場安靜,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悄悄看向老白。

老白臉色驟變,擰著眉毛眼裏閃過萬千思緒。他沒有急著張口,而是低下頭呼氣吹茶,吸飲吞咽,再擡頭時眼神犀利無比,發問的聲音也尤為陰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當然知道。”紋身男自知抓住了老白的命門,“你以為葬身車禍的那個兒子,其實被救了送進醫院……”

“放屁!”老白臉色煞白,一怒之下將手裏的茶杯狠狠扔向紋身男,滾燙的茶水和堅硬的杯壁瞬時在紋身男額頭炸開數道傷口。

“你TM敢胡說八道!”陰陽和啞巴立刻上前壓住紋身男拳腳相加。

紋身男掙紮的間隙奮力吶喊:“我沒胡說!你兒子沒死!是當時的救援人員搞錯了!你兒子還活著!”

老白臉色陰暗,身體僵硬,他示意陰陽和啞巴停下,然後又擡手向前。

啞巴立刻從邊櫃的抽屜裏取出一把短小精悍的手槍遞到老白手上。

老白接過槍咬著牙利落地上膛,目光自始至終落在紋身男身上,說話時語氣冰冷堅決:“我這老宅這麽多年,一不準用槍,二不準留人性命。你現在給我好好說,從頭到尾說清楚,有半個字假話,我今天就破例一次。”說著,他把手搭在大腿上槍口直指紋身男。

紋身男艱難地支起身體,半撐著被血迷住的雙眼,聲音虛弱但肯定:“當年那場車禍,新聞報道是兩車相撞,一輛車逃走了一個司機,一輛車存活下一個孩子,其他人全部命喪當場。”

“沒錯,逃走的是我。”老白眼眶潮濕,手緊緊握著槍。

“留下來的那個孩子……”紋身男故意看向老白,一字一頓,“不是另一輛車上那對夫妻的,是你的。”

“你憑什麽這麽說?”老白手有些顫抖,明顯有些激動。

“我們老大當年親眼看著你們一家三口上車,後來又看到事故新聞。”紋身男突然有了底氣,身板也直了些,“那個被救的孩子穿得和你兒子一摸一樣,肯定是當時場面混亂救援人員弄錯了。”

“難怪胖頭搶了貨還要留下那個娃娃給我,原來是想暗示我。”老白神情微妙,他身子前傾,問得謹慎:“那個孩子,現在在哪裏?”

紋身男看成功吊起了老白的興趣,不免有些得意:“你撞的那輛車上的人別無其他親戚,你兒子被當成他們的孩子後,在醫院結束治療就被送進了孤兒院。”

“這麽說,你們找到了那家孤兒院,找到了那個孩子?”老白微顯緊張,窮追不舍。

“當然沒那麽簡單!”紋身男忍不住冷笑,“不然你直接去找孤兒院不就好了?”

老白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後仰,臉上神情尤為覆雜。

陰陽見紋身男膽敢吊人胃口上前就是兩腳,毫不客氣:“你TM趕緊說!不然我讓你知道知道什麽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紋身男疼得狠狠喘氣,整個人搖搖欲墜說話也變得吃力:“當年的新聞沒有曝光孩子和孤兒院的姓名,不過那個時間窗口周圍幾百裏地有新收男娃的孤兒院只有一家。”

老白聽得認真,仿佛身上每個細胞都長出了耳朵。

紋身男斜眼瞄了瞄陰陽握緊的拳頭,咽下嘴裏的血水接著說,“那個孤兒院在默市,很多年前解散了,那個男娃叫什麽早沒人知道了。不過聽說他運氣不好沒被領養,流浪街頭了好些年。我們多方打聽才……”

“都有誰知道這件事。”老白突然打斷紋身男,槍口也稍稍收了些。

紋身男顯然沒想到老白會這麽問,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除了老大就只有我。”

老白聽罷有些思考,眼珠子都在打算盤。

紋身男又囂張起來:“我們已經找到了你兒子混街頭時的同夥,他們肯定知道你兒子的去處。不過,具體情況得等我們兄弟幾個安全了才能告訴你。”

“真的只有你知道?”老白再次求證。

“沒錯。”紋身男為了增加自己的籌碼,“現在那個同夥也被我們藏了起來,你是不可能找到的。”

“你怎麽能確定那個人嘴裏說的,就是我兒子呢?”老白疑心不淺。

紋身男知道會有這麽一問,早有準備:“你兒子一進孤兒院就有嚴重的創傷後遺癥,只要進到醫……”

“噗”

一聲輕響。

紋身男低頭看著自己突突冒血的胸口,不受控制地重重倒地,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老白,渾身抽搐發不出聲音。

老白又恢覆氣定神閑的模樣:“你們想錯了,當時救援人員並沒有弄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