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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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離阡市不遠的小鎮，正值深秋的夜，又黑又涼。
鎮上唯一的小酒館一到周末便熱鬧非凡。不大的房間局促地擠著好些桌椅，巴掌大的吧臺後面緊湊地鋪陳著半空不滿的酒瓶。
整個屋子煙霧繚繞，滿面紅光的客人們伴著嘈雜的音樂一邊吞吐一邊大聲調侃。吧臺後的主人也走到人群之間，和大家一起說笑。
“你們聽說了嗎？出城高速那塊前兩天有人持槍搶劫！”
“聽說了！不知那槍是真的假的！夠嚇人的！”
“是啊，而且據說警察之前跑了幾趟沒找到什麽線索就再沒去過了……”
“可別瞎說，人家警察是在周邊隱藏起來了！”
“你怎麽知道？”
“我昨晚經過正好看見有個人在路邊放水，腰間別著那個……”
“槍？”
“可不是嗎！再看那人的眼神，一看就是個老刑警……”
“……”
宗祈暉一個人窩在最裏面的小桌，端著杯淡淡的啤酒聽他們閑聊。
“兄弟好久沒見！”酒館主人突然一臉殷勤地湊過來，他是個熱心腸的大哥，來過酒館的人基本上都記得。
“嗯，活跑完了過來放松放松。”宗祈暉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胡子。
“我看你這一年到頭幾乎都在外面跑生意，偶爾才回來歇個腳，一定很累吧！”大哥端來一疊花生，索性坐在宗祈暉對面。
“還行，習慣了。”宗祈暉撚起花生往嘴裏送，眼裏多了分戒備。
“我沒記錯的話，你搬來我們鎮也有3年了？”
“差不多。”宗祈暉默默端起酒，一口便下去半杯。
“我叫大非，大家都叫我非哥。”大哥樂呵呵地，“你叫什麽來著？”
“趙林奇。”
“哦對對對，你租的趙大爺家的小樓吧？”大哥一臉八卦，“他對你可是讚不絕口，說是從沒見過你這麽愛幹凈又守規矩的租戶。看你的樣子，30了吧？單身嗎？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啊？”
宗祈暉笑而不語，快速喝完最後半杯，翻兜將錢放在桌上然後起身。
“咦，這剛坐下怎麽就著急走？”大非一見趕緊跟著起來將人攔住。
“今天路上累，早點回去休息，明兒再來接著喝。”宗祈暉笑得輕松，眼神卻冷峻得很。
“不差這一會！”大非一使勁又將宗祈暉推回到座位上，“今天你敞開了喝，都算你非哥請的！”
宗祈暉見大非拽住自己的手，警惕地迅速瞄了眼酒館大門。
這時，酒館的大門正好被人推開，林夢穿著黑色皮夾克勾著背一晃身閃進來。他一看就是第一次來這個酒館，左右張望了半天最後目光停在空無一人的吧臺。
大非一看來了新客趕緊搭話：“您好，喝點什麽？”
“太冷了！給我找點暖身的！”
“得嘞！”大非趕忙去準備。
林夢三兩步跨到吧臺從兜裏掏出香煙卻怎麽也摸不到打火機，他轉頭看了一圈兒，目光最後落到宗祈暉身上：“兄弟，有火嗎？”
宗祈暉都沒擡眼，隨手掏出打火機扔過去。
林夢接過打火機利落地點好煙，等大非給他上好酒便端著杯直接坐到宗祈暉對面，然後把煙盒輕輕推給宗祈暉。
店裏又來了幾個熟客，大非顧不上宗祈暉忙不疊又跟來人熱絡起來。
林夢見宗祈暉沒反應，又從煙盒裏抽出一根香煙遞過去，然後邊脫皮夾克邊抱怨，“你這選了個什麽破地方，讓我一通好找。”
宗祈暉接過煙就著林夢的火點燃，因為抽不慣這個品牌還別扭地吸了吸鼻子：“這裏我斷斷續續來了三年，基本確定是個幹凈地方。”
林夢摘下帽子，說話時特意湊近些：“剛才那酒保的樣子，你是不是有麻煩？”
“沒有。”宗祈暉笑笑，“他一直跟我套近乎，又關心我的個人情況，可能是想給我介紹個單身姑娘。”
“啊？”林夢挑著眉一臉壞笑，“你上回走得那麽急我還一直挺擔心你，你倒好，這馬上女朋友都有人送上門了！”
“瞎說！”宗祈暉悶了一口，擡頭發現眼前的人頭發和胡子都整理得幹凈利索一下竟有些不認識了，“哎，你這是什麽情況？見我而已？用不著這麽收拾吧？”
“你少自作多情了！”林夢嘿嘿一笑，“今晚對象來看我，我一會得去接他。”
宗祈暉笑了：“真的假的？上一次見面你還說自己要孤獨終老呢……”
“嗨！”林夢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這麽突然。”
宗祈暉低頭含笑，遮起滿眼的羨慕與失落。
林夢拿起酒杯不深不淺地飲了一口，眼神自然地瞟向遠處的人群。所有人都沈浸在輕松愉快的氛圍裏，沒有人註意到這個角落。他深吸一口煙，一邊吐氣一邊壓低聲音：“你上次從礦區運走的貨我們已經鎖定了下家，當地正在部署，應該很快就能行動。”
宗祈暉神情嚴肅：“那條線以後用不了了，我還在想其他辦法。”
“明白，需要我們做什麽？”
“暫時沒有。”宗祈暉將手裏的煙頭掐滅：“這次見面安排得這麽急，是不是有什麽新情況？”
“不是。”林夢又遞上一根新的香煙，“秦隊擔心你情緒，讓我來看看你。”
宗祈暉明顯有些波動但很快恢覆冷靜：“我沒事。”
“對不起。”林夢很誠懇，“上回是我沒處理好，光顧著帶人進礦抓賊，忘了小齊他們就是從默市來的。”
宗祈暉一楞，半天沒接上話。
林夢接著說：“秦隊不知用的什麽方法，反正是把小齊的嘴給堵上了，他們完成任務就回默市了。”
“嗯。”
“秦隊後來批評我半天，這麽長時間的部署差一點就功虧一簣！”林夢很是懊惱，“你放心，以後我絕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嗯。”
“不過我不懂，你既然要躲著以前的追捕為什麽要把落腳點定在這裏？”林夢不解，“這裏離默市說近不近，但說遠也不遠。”
宗祈暉摸著胸口久久不語。
林夢見狀也沒有說話，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宗祈暉沒有擡眼聲音也很輕微：“我最近可能有機會往上接觸，未來一段時間要很格外謹慎，咱們暫時不要見面，有事我會用老方法聯系你。”
“好，你自己小心點。”林夢說話時眼睛也一直落在別處，看起來很不經意，“如果有什麽需要……”
“哐”
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驚詫地望向同一個方向，林夢迅速連人帶椅後退不少。
酒館的門被人用力頂開，只見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個領著幾個彪形大漢出現在門口，滿面兇狠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大非被這架勢鎮住了一時也忘了招呼，眼巴巴地看著幾個人橫趟著步子走到酒館正中間。
為首的小個揚著鼻孔環顧一周，最後尖著聲音開了腔：“看什麽看？”
所有人立刻收回眼神，一個個都若有若無地轉過身背對著這群人。
小個歪著嘴來到宗祈暉身邊從旁抽了把椅子過來：“哥們，不介意我坐下吧。”
宗祈暉尚未置可否，小個已經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然後抓起宗祈暉面前的花生就往嘴裏送，吃沒兩顆就一臉嫌棄地滿地吐唾沫：“呸呸呸，這都是什麽狗屁垃圾！”
大非打遠看到這副十足的流氓模樣敢怒不敢言。
林夢一直擰起眉，剛想出聲肩上就落下沈沈的一掌。他回頭一看，小個身邊的壯漢個個目露兇光地將自己圍了個嚴實。
小個扭了扭脖子，說話時陰陽怪氣的讓人好不舒服：“你想開開心心喝酒就趁早給我躲開點，不然一會誤傷了你可別怪我們沒提醒。”
林夢一時不知如何反應，眼角瞟見宗祈暉悄然使了個眼色，便悻悻地端起酒杯拿起衣帽一邊往旁邊撤，一邊把打火機往桌上扔：“謝了。”
宗祈暉斯條慢理地將打火機揣進兜裏，借機將身邊的人挨個掃了一遍。
小個看著林夢走到不遠處和一個醉漢坐到一起，然後伸手一把勾住宗祈暉的肩膀：“你小子還挺難找！走啊，跟我出去溜溜？”
宗祈暉挺著背絲毫沒有畏懼：“我們好像沒見過。”
小個一聲陰笑，眼神不住地往下瞟：“沒見過我，有沒有見過我兄弟？”
宗祈暉順著看去，小個的另一只手在桌下正壓著一把手槍，槍頭直對自己。
“走吧，配合一點。”小個有些不耐煩，沖著幾個手下連連點頭。
幾人正要把宗祈暉架起來，只聽不遠處“咣”地突然脆響。
小個等人尋聲一看，是那個醉漢不小心把酒杯砸到了地上。只這一秒鐘分神的功夫，宗祈暉一腳踢掉了小個手裏的槍，然後三拳兩腳將壯漢們打得無法近身，他邊出招邊往後退很快便來到窗邊，趁大家還滿臉迷茫就飛速拉開窗戶翻身逃出。
事情發展得太快，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小個第一個反應過來，撿起地上的手槍別到腰間，領著幾個手下迅速跑出大門，剩下這一地桌椅滿是狼藉。大非等所有人都跑得沒影了才敢過來嘆著氣收拾：“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竟然招惹上這麽多流氓！”
林夢一直緊張地窗外門外來回看，見半天沒人回來便湊到大非身邊搭手：“大哥，剛才那幾個人是誰啊？”
“沒見過，肯定不是這一片的。”大非直搖頭，“哎，還以為是個好小夥呢！身手倒是很好，可惜啊……”
那個醉漢焦急地指著一地玻璃碎片瞎哼哼，林夢見狀趕緊把自己的酒杯塞到醉漢手裏然後又跟大非多要了幾杯酒，最後在醉漢耳邊低聲嘀咕：“行了行了，答應你了就肯定會給你！”
好一陣酒館才恢覆平靜，林夢又坐了會沒發現異常便穿好衣服來到外面。漆黑的街道只有酒館外的夜燈亮著，他在寒風中縮了縮脖子沿著小路往大路方向走。
“呼呼”
幾輛黑色的轎車從他身邊開過，急速往黑暗的盡頭駛去。
車裏，宗祈暉擠坐在後排的中間，手腳都被人綁著，頭上好幾處紅腫，嘴角還流著鮮血。
小個坐在副駕駛借著後視鏡往後看：“幸虧多了個心眼留了幾人候在窗外，不然就給你小子跑了！”
“你們是什麽人？要帶我去哪？”宗祈暉不卑不亢，說話時眼睛還在四處尋找機會。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小個冷笑不止，“你放心，你只是我的餌！我要找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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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屋子煙霧繚繞，滿面紅光的客人們伴著嘈雜的音樂一邊吞吐一邊大聲調侃。吧臺後的主人也走到人群之間，和大家一起說笑。
“你們聽說了嗎？出城高速那塊前兩天有人持槍搶劫！”
“聽說了！不知那槍是真的假的！夠嚇人的！”
“是啊，而且據說警察之前跑了幾趟沒找到什麽線索就再沒去過了……”
“可別瞎說，人家警察是在周邊隱藏起來了！”
“你怎麽知道？”
“我昨晚經過正好看見有個人在路邊放水，腰間別著那個……”
“槍？”
“可不是嗎！再看那人的眼神，一看就是個老刑警……”
“……”
宗祈暉一個人窩在最裏面的小桌，端著杯淡淡的啤酒聽他們閑聊。
“兄弟好久沒見！”酒館主人突然一臉殷勤地湊過來，他是個熱心腸的大哥，來過酒館的人基本上都記得。
“嗯，活跑完了過來放松放松。”宗祈暉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胡子。
“我看你這一年到頭幾乎都在外面跑生意，偶爾才回來歇個腳，一定很累吧！”大哥端來一疊花生，索性坐在宗祈暉對面。
“還行，習慣了。”宗祈暉撚起花生往嘴裏送，眼裏多了分戒備。
“我沒記錯的話，你搬來我們鎮也有3年了？”
“差不多。”宗祈暉默默端起酒，一口便下去半杯。
“我叫大非，大家都叫我非哥。”大哥樂呵呵地，“你叫什麽來著？”
“趙林奇。”
“哦對對對，你租的趙大爺家的小樓吧？”大哥一臉八卦，“他對你可是讚不絕口，說是從沒見過你這麽愛幹凈又守規矩的租戶。看你的樣子，30了吧？單身嗎？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啊？”
宗祈暉笑而不語，快速喝完最後半杯，翻兜將錢放在桌上然後起身。
“咦，這剛坐下怎麽就著急走？”大非一見趕緊跟著起來將人攔住。
“今天路上累，早點回去休息，明兒再來接著喝。”宗祈暉笑得輕松，眼神卻冷峻得很。
“不差這一會！”大非一使勁又將宗祈暉推回到座位上，“今天你敞開了喝，都算你非哥請的！”
宗祈暉見大非拽住自己的手，警惕地迅速瞄了眼酒館大門。
這時，酒館的大門正好被人推開，林夢穿著黑色皮夾克勾著背一晃身閃進來。他一看就是第一次來這個酒館，左右張望了半天最後目光停在空無一人的吧臺。
大非一看來了新客趕緊搭話：“您好，喝點什麽？”
“太冷了！給我找點暖身的！”
“得嘞！”大非趕忙去準備。
林夢三兩步跨到吧臺從兜裏掏出香煙卻怎麽也摸不到打火機，他轉頭看了一圈兒，目光最後落到宗祈暉身上：“兄弟，有火嗎？”
宗祈暉都沒擡眼，隨手掏出打火機扔過去。
林夢接過打火機利落地點好煙，等大非給他上好酒便端著杯直接坐到宗祈暉對面，然後把煙盒輕輕推給宗祈暉。
店裏又來了幾個熟客，大非顧不上宗祈暉忙不疊又跟來人熱絡起來。
林夢見宗祈暉沒反應，又從煙盒裏抽出一根香煙遞過去，然後邊脫皮夾克邊抱怨，“你這選了個什麽破地方，讓我一通好找。”
宗祈暉接過煙就著林夢的火點燃，因為抽不慣這個品牌還別扭地吸了吸鼻子：“這裏我斷斷續續來了三年，基本確定是個幹凈地方。”
林夢摘下帽子，說話時特意湊近些：“剛才那酒保的樣子，你是不是有麻煩？”
“沒有。”宗祈暉笑笑，“他一直跟我套近乎，又關心我的個人情況，可能是想給我介紹個單身姑娘。”
“啊？”林夢挑著眉一臉壞笑，“你上回走得那麽急我還一直挺擔心你，你倒好，這馬上女朋友都有人送上門了！”
“瞎說！”宗祈暉悶了一口，擡頭發現眼前的人頭發和胡子都整理得幹凈利索一下竟有些不認識了，“哎，你這是什麽情況？見我而已？用不著這麽收拾吧？”
“你少自作多情了！”林夢嘿嘿一笑，“今晚對象來看我，我一會得去接他。”
宗祈暉笑了：“真的假的？上一次見面你還說自己要孤獨終老呢……”
“嗨！”林夢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這麽突然。”
宗祈暉低頭含笑，遮起滿眼的羨慕與失落。
林夢拿起酒杯不深不淺地飲了一口，眼神自然地瞟向遠處的人群。所有人都沈浸在輕松愉快的氛圍裏，沒有人註意到這個角落。他深吸一口煙，一邊吐氣一邊壓低聲音：“你上次從礦區運走的貨我們已經鎖定了下家，當地正在部署，應該很快就能行動。”
宗祈暉神情嚴肅：“那條線以後用不了了，我還在想其他辦法。”
“明白，需要我們做什麽？”
“暫時沒有。”宗祈暉將手裏的煙頭掐滅：“這次見面安排得這麽急，是不是有什麽新情況？”
“不是。”林夢又遞上一根新的香煙，“秦隊擔心你情緒，讓我來看看你。”
宗祈暉明顯有些波動但很快恢覆冷靜：“我沒事。”
“對不起。”林夢很誠懇，“上回是我沒處理好，光顧著帶人進礦抓賊，忘了小齊他們就是從默市來的。”
宗祈暉一楞，半天沒接上話。
林夢接著說：“秦隊不知用的什麽方法，反正是把小齊的嘴給堵上了，他們完成任務就回默市了。”
“嗯。”
“秦隊後來批評我半天，這麽長時間的部署差一點就功虧一簣！”林夢很是懊惱，“你放心，以後我絕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嗯。”
“不過我不懂，你既然要躲著以前的追捕為什麽要把落腳點定在這裏？”林夢不解，“這裏離默市說近不近，但說遠也不遠。”
宗祈暉摸著胸口久久不語。
林夢見狀也沒有說話，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宗祈暉沒有擡眼聲音也很輕微：“我最近可能有機會往上接觸，未來一段時間要很格外謹慎，咱們暫時不要見面，有事我會用老方法聯系你。”
“好，你自己小心點。”林夢說話時眼睛也一直落在別處，看起來很不經意，“如果有什麽需要……”
“哐”
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驚詫地望向同一個方向，林夢迅速連人帶椅後退不少。
酒館的門被人用力頂開，只見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個領著幾個彪形大漢出現在門口，滿面兇狠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大非被這架勢鎮住了一時也忘了招呼，眼巴巴地看著幾個人橫趟著步子走到酒館正中間。
為首的小個揚著鼻孔環顧一周，最後尖著聲音開了腔：“看什麽看？”
所有人立刻收回眼神，一個個都若有若無地轉過身背對著這群人。
小個歪著嘴來到宗祈暉身邊從旁抽了把椅子過來：“哥們，不介意我坐下吧。”
宗祈暉尚未置可否，小個已經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然後抓起宗祈暉面前的花生就往嘴裏送，吃沒兩顆就一臉嫌棄地滿地吐唾沫：“呸呸呸，這都是什麽狗屁垃圾！”
大非打遠看到這副十足的流氓模樣敢怒不敢言。
林夢一直擰起眉，剛想出聲肩上就落下沈沈的一掌。他回頭一看，小個身邊的壯漢個個目露兇光地將自己圍了個嚴實。
小個扭了扭脖子，說話時陰陽怪氣的讓人好不舒服：“你想開開心心喝酒就趁早給我躲開點，不然一會誤傷了你可別怪我們沒提醒。”
林夢一時不知如何反應，眼角瞟見宗祈暉悄然使了個眼色，便悻悻地端起酒杯拿起衣帽一邊往旁邊撤，一邊把打火機往桌上扔：“謝了。”
宗祈暉斯條慢理地將打火機揣進兜裏，借機將身邊的人挨個掃了一遍。
小個看著林夢走到不遠處和一個醉漢坐到一起，然後伸手一把勾住宗祈暉的肩膀：“你小子還挺難找！走啊，跟我出去溜溜？”
宗祈暉挺著背絲毫沒有畏懼：“我們好像沒見過。”
小個一聲陰笑，眼神不住地往下瞟：“沒見過我，有沒有見過我兄弟？”
宗祈暉順著看去，小個的另一只手在桌下正壓著一把手槍，槍頭直對自己。
“走吧，配合一點。”小個有些不耐煩，沖著幾個手下連連點頭。
幾人正要把宗祈暉架起來，只聽不遠處“咣”地突然脆響。
小個等人尋聲一看，是那個醉漢不小心把酒杯砸到了地上。只這一秒鐘分神的功夫，宗祈暉一腳踢掉了小個手裏的槍，然後三拳兩腳將壯漢們打得無法近身，他邊出招邊往後退很快便來到窗邊，趁大家還滿臉迷茫就飛速拉開窗戶翻身逃出。
事情發展得太快，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小個第一個反應過來，撿起地上的手槍別到腰間，領著幾個手下迅速跑出大門，剩下這一地桌椅滿是狼藉。大非等所有人都跑得沒影了才敢過來嘆著氣收拾：“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竟然招惹上這麽多流氓！”
林夢一直緊張地窗外門外來回看，見半天沒人回來便湊到大非身邊搭手：“大哥，剛才那幾個人是誰啊？”
“沒見過，肯定不是這一片的。”大非直搖頭，“哎，還以為是個好小夥呢！身手倒是很好，可惜啊……”
那個醉漢焦急地指著一地玻璃碎片瞎哼哼，林夢見狀趕緊把自己的酒杯塞到醉漢手裏然後又跟大非多要了幾杯酒，最後在醉漢耳邊低聲嘀咕：“行了行了，答應你了就肯定會給你！”
好一陣酒館才恢覆平靜，林夢又坐了會沒發現異常便穿好衣服來到外面。漆黑的街道只有酒館外的夜燈亮著，他在寒風中縮了縮脖子沿著小路往大路方向走。
“呼呼”
幾輛黑色的轎車從他身邊開過，急速往黑暗的盡頭駛去。
車裏，宗祈暉擠坐在後排的中間，手腳都被人綁著，頭上好幾處紅腫，嘴角還流著鮮血。
小個坐在副駕駛借著後視鏡往後看：“幸虧多了個心眼留了幾人候在窗外，不然就給你小子跑了！”
“你們是什麽人？要帶我去哪？”宗祈暉不卑不亢，說話時眼睛還在四處尋找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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