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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君常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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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君常相伴

這種情況下對上夏景之,葉寒江徹底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攥著被子,久久不語。

最後還是夏景之先開了口:“寒江,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我……”

“我不想聽那些道歉的話。”夏景之握住他緊攥著被子的手說,“我想知道,在你心裏,我…我究竟是什麽位置?”

“那自然是…”葉寒江頓了頓,說:“最珍重之人。”

“既然是最珍重之人,又為何要不告而別?”夏景之加重了手上的動作,“如果我沒有突然察覺不妙返回來,是不是你就要…就要離我而去了?”

葉寒江偏過頭,啞聲道:“我活不久了,不想…讓你再難過。”

“難道你不告而別我就不會難過嗎!”夏景之斥道,“葉寒江,你如果真的那麽做了,我…我會難過一輩子的!”

“難道我不那麽做,你就不會難過嗎?”葉寒江反問。

“我……”夏景之語塞。

是啊,不管怎麽樣,都會難過的。與其讓兩個人都難過不舍,不如不見最後一面,讓寒江走的舒服點。

最後的日子,他居然還是不了解那人的心思。

“對不起,我……”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沈默。但這次沈默過後,葉寒江先開了口:“我…以前不會去考慮別人的想法,確實沒有到考慮你的感受,對不起。”

“不!是,是我……都這種時候了,還不尊重你的決定。我真的…一點都不合格。”

無論是初見還是相處的這段日子,他總是下意識用自己的想法去理解對方的做法,次次都猜不中,次次都與他背道而馳……是他不會愛人,是他太差了。

葉寒江聽著夏景之這番話,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笨拙搖頭。

他們都做的太差了。不會愛人,不知如何表達,也從來沒有真正了解對方。

“此生…太短了。”葉寒江說,“這輩子,我走差了路,與你無緣。下輩子,如果可以……”

“我等你。”夏景之忽然開口,語氣堅定:“無論多久,我都等你。無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一定會找到你,重新把你追到手。所以到時候…你可別像這輩子一樣,對我愛答不理的。”

葉寒江嘴角勾起一抹笑,微微點頭:“好,我答應你。”

不知為何,有了這句話,兩人心裏都好受了許多。好像他們之間有了個約定,無論要分別多久,都會有再見的一天。

只要能再見,離別就不會那麽痛了。

“景之,”葉寒江闔眼,“我累了。”

夏景之微微點頭:“好,我知道了。”

說著他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門外的池淵心領神會,他咬破手指,以血封印了星盤最後的光芒。封印落成的那一刻,屋內響起劇烈的咳嗽。沒了星盤續命,葉寒江活不過一炷香。

因此池淵沒再推門,而是默默離開。走到前院時,他瞥見了院中池裏枯萎的荷花。沒有神力維持,這些荷花在冰天雪地中根本活不了。

池淵望著荷花怔了片刻,然後轉身離去。他沒有再惋惜,而是想那個人還在,輪回道應該會庇護他下一世平安幸福吧。

葉寒江闔眼睡去後,夏景之便帶著他離開了神界,從此不知下落。

兩個月的時間過的很快,轉眼神界已經修覆如初,且建立了以五位新任常駐神君為首的議事閣,共同管理神界。

管理天下平衡終究比管理生死輪回要輕松點,因此就算沒有聆天臺,沒有天道,神界的效率也依然說得過去。

兩個月時間已到,池淵終於解放,不過離開神界之前,他還是去了趟聆天臺,確保封印無恙。

融合了憬琛靈魂力量的傾城誓言封印依然穩固,一絲力量都洩不出去。可池淵依舊不太放心,於是他又在聆天臺周圍布了兩個封印,一個隔絕一個迷惑外人,在這雙重封印之下,外人想靠近聆天臺都難。

就在池淵做好一切準備離開時,他忽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低頭一看,居然是一根青枝。

池淵看著青枝,嘴角微揚,最後把青枝也一同帶走了。不過他並沒將青枝帶回人間,而是帶回了自己的府邸,栽在了後院。

池淵真正帶走的,是府中大半奇珍異寶,大的小的加起來換算成銀兩一共價值一千三百萬兩,不僅能抵千允辰要的那八百八十八萬“賠償”,還能把聘禮一並補上。

於是千允辰第一眼見到的不是兩個月沒見的夫君,而是瞬間堆滿奉神殿的奇珍異寶。

池淵回皇城時,千允辰正在奉神殿點燈。供奉十三神君的奉神殿已經重新修好了,千允辰想著左右無事,索性來把殿裏的燈點上,就不用再麻煩其他人了。

只是點到一半,殿中突然狂風驟起,瞬間熄滅了他點亮的祈福燭燈。

一回生二回熟,千允辰甚至不需要思考,下意識就喊了池淵的名字。

如過去的每一次,那雙溫熱的手從後環上,不過不再是一觸即收,而是正大光明停留在腰上。

“兩個月不見,你胖了。”

池淵的聲音從後傳來,對這個問題,千允辰只是笑笑,沒有回應,而是問他:“你怎麽從這兒出現?嚇我一跳。”

池淵無奈笑道:“沒辦法,帶的東西有點多,從奉神殿走才不容易嚇到人。”

千允辰回頭,才發現奉神殿已經被各種奇珍異寶堆滿了,在這些奇珍異寶的襯托下,殿中純金的神像看起來居然有幾分廉價。

“這些是?”

“當初答應你的,八百八十八萬兩,還有欠你的聘禮。”池淵俯下身說,“這回我可有錢養你了。”

“確實。我看看,你都帶了什麽好東西。”

千允辰想去看看那些奇珍異寶,卻被池淵牢牢摟住。他把頭埋在千允辰頸間,低聲道:“阿允,都兩個月了……先陪陪我好不好?”

“現在不行。”千允辰輕推開池淵說,“你不能動我。”

聽到這話,池淵心沈了半截,忙問:“為何?!莫非我不在的這兩個月,阿允你另結新歡了?!”

千允辰配合點頭:“確實,現在他比你重要。”

“那個人在哪兒!”池淵怒道,“敢覬覦我池淵的人,我看他是不想活了!阿允,你快告訴我是誰那麽大膽,我讓他體驗一下什麽叫生不如死!”

千允辰被池淵的反應逗的哭笑不得,笑夠了才道:“他和你關系那麽密切,你忍心一見面就讓他生不如死?”

“管他關系有多好!敢覬覦你的通通該殺!阿允你快別賣關子了,告訴我他在哪兒!”

“好好,不賣你關子了。”千允辰笑著握過池淵的手,把那只手放到自己腹上說,“他在這兒呢。”

手碰到千允辰腹部的瞬間,池淵熄了火。他錯愕地看著自己的手放的位置,好半天才道:“阿允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在神界算賬算傻了?”千允辰輕聲道,“字面意思,他在這兒。”

池淵更懵了:“阿允你別跟我開玩笑,這裏怎麽可能……”

“就是可能。”千允辰堵住了池淵所有可能想到的理由,“這兒,有了孩子,你我的孩子。”

千允辰自己知道這個消息時,他的反應可比池淵大多了。

池淵回神界一個月後,千允辰吃不好睡不好直犯惡心的毛病又犯了。他怕這是什麽後遺癥,沒敢請大夫,就漫無目的在大街上走。

結果正好撞上燕若煙。

從燕若煙口中得知,她是下來采藥的,正要返回神界。千允辰本想托她給池淵帶兩句話,怎料那毛病在此刻又犯了。而且這次比以往都要嚴重,最後還是燕若煙帶他找了個客棧休息。

從燕若煙口中,千允辰得知了真相。

這並非什麽法術後遺癥,而是他腹中多了一條生命。

按燕若煙的猜想,千允辰是因為曾服用過魔界某種藥物才變成這樣的。事後千允辰細細回想了好一陣,還真想起一樣——魔界成婚時的交杯酒。

當時因為大長老一句“這是送你們的新婚賀禮”,讓千允辰覺得那是什麽毒藥,入輪回道修覆經脈後毒也就解了,所以並未太在意。如今看來,那還真是一份新婚賀禮。

“那你怎麽不讓她告訴我?”池淵輕輕摸上著千允辰腰腹問,“這麽大的事,你居然瞞了我兩個月。”

“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千允辰笑說,“而且你要是知道了,只怕在神界一刻都待不下去,到時候秋離神君又要來抓你一趟,多麻煩她。”

“這回你藏的可夠深。”池淵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說,“阿允,這孩子…你真打算留下?其實你不必勉強的,你若不想,我帶你回神界找若煙,她定有辦法讓你恢覆。”

“不,我要留。”千允辰轉過身與池淵對視,語氣中帶著幾分倔強:“這是你和我的孩子,我要留。”

“可是……”

倒不是池淵不想要這個孩子,只是靠魔界藥物而誕下的孩子終究和尋常孩子不一樣,萬一有什麽隱患怎麽辦?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千允辰受那個苦。

“不要可是,反正我決定了。”千允辰轉身朝大門走,邊走邊說:“既然夫君有錢了,那正好,我餓了,出去吃飯。”

池淵楞了片刻,彼時千允辰已經出了奉神殿。

“哎!阿允!”池淵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收了那些奇珍異寶去追千允辰,“阿允!你慢點!當心身子!”



吃飽喝足後,千允辰便拉著池淵到瑤情江邊散步。準確來說是千允辰在闌幹上走,池淵在下面心驚膽戰地邊看邊勸。

“阿允,別玩了,快下來。”池淵伸著手,生怕千允辰腳滑摔下來傷著自己和孩子。

他已經從那種錯愕茫然的狀態反應過來了,現在就怕千允辰和孩子出意外。偏偏千允辰本人不把此事放心上,該怎麽皮還是怎麽皮。

大概是見池淵真的被嚇著了,千允辰沒再繼續玩他心跳,從闌幹上跳下落進了池淵懷裏。

池淵趕忙把人接住,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阿允,你就別玩我了。”池淵心有餘悸道,“你嚇死我,孩子出生可就沒爹了,那多可憐。”

千允辰隨口接道:“無妨,孩子記事前我再給他找個爹就是。”

池淵:“??”

“噗。”千允辰被池淵吃驚的表情逗笑了,他笑了許久,才牽起池淵的手說:“好了不逗你了,走,回家。”

不知何時,千允辰就從牽人的變成了被牽的那個,池淵一手牽著千允辰,一手繞過他腰身覆在身前還不出異樣的小腹上,說:“嗯,回家。”

他們迎著盛夏的江風,順著來時的路返程。某一刻,池淵忽然意識到,這就是當初他下界拐千允辰出來時走的路。

那時的他帶著對天道的怒火和無家可歸的絕望下界,從殿中拐走千允辰一路向西,其實是抱著必死之心的。

但他是幸運的,哪怕墮神成魔,多年積累的善意依然有了回報,於是他有了新的歸處。

有家可歸,有人可想,這便足夠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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