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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落塵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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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落塵埃定

天道受了憬琛一劍,實力還未恢覆,聆天臺的四萬八千層結界雖然被重新補上,可也只是徒有樣子,不堪一擊。

池淵一路闖到聆天臺頂端,與正在調息的天道撞了個正著。

感受到池淵身上所散發出的洶湧邪氣,天道有一絲震驚:“邪氣凝丹,進步蠻快的嘛。看你這額間印記的鮮艷程度,只怕做魔界新一任魔尊都綽綽有餘了。”

池淵輕蔑笑道:“比起這個,你還是擔心下自己吧。”

池淵話音剛落,人便到了天道身後。凝出丹後,池淵那猶如浮萍的力量便有了根。而且因為他曾經是神,身體不排斥神力,甚至可以將天道攻擊的神力承接轉化成自己的力量。

神力和邪氣再次繚繞於身,一如當初在星河海,他調取神像供奉之力抵擋魔頭塵羿。

只不過這次,抵擋變成了守護。



天樞聖殿裏,憬琛一臉凝重,再次確認道:“你確定要走這一步嗎?”

千允辰同樣一臉嚴肅:“確定。”

“小殿下,我可要提醒你,一旦走了就不能反悔了。”

千允辰有一瞬猶豫,可最後還是道:“不反悔。”

“好——我圍。”憬琛在棋盤的一角落下一枚白子,笑道:“小殿下,這回你可沒有退路了吧。”

“我……”

“欸,不準悔棋。”

千允辰:“……”

你一個悔了兩次棋的怎麽好意思說這話!

“前輩。”千允辰放下手中棋子,擔憂道:“阿池單獨去和天道對峙,肯定會出事的。前輩為何不讓我過去幫忙?而是讓我在這兒陪您下棋。”而且下棋就算了,身為古神,你怎麽有臉悔棋耍賴皮啊!

憬琛斂去笑意,正經了幾分,說:“池淵凝成了邪丹,他的樣子你也看到了,如今的池淵,是貨真價實的魔頭。天道受了傷還沒恢覆,池淵對上他,目前不會吃虧。”

“那我們難道就這麽坐以待斃嗎?”

千允辰不甘,明明當初上神界說好了無論什麽都一起面對,而今池淵在和天道拼命,他卻坐在這兒袖手旁觀,甚至在和別人下棋!

憬琛看出千允辰的不安的急促,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急,還沒到該動手的時候。”

千允辰有些懷疑:“前輩如此淡定,可是有後手?”

憬琛無奈嘆氣:“我現在連靈力都使不出來,還能有什麽後手?”

然而這句話沒能打消千允辰的懷疑,他盯著憬琛,猜測道:“不對,從來天樞聖殿開始,您就一直很淡定。哪怕是受了死忌懲罰靈力盡失成了凡人,您也一點都不慌,甚至還有心情拉我在這兒下棋,您敢說你沒有後手?”

憬琛聽著這串看似很有道理的分析,笑道:“你這孩子,怎麽盡學池淵咄咄逼人那套了?”

“所以您究竟有沒有後招?有的話就別等了!快拿出來吧!”

“我的確有個後招。”憬琛坦白道,“不過……使用它的人不是我,是你,小殿下。”

千允辰楞住了:“我?”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用不了靈力,別說動什麽殺招,就是最簡單的傳音我都做不到。”說到這兒,憬琛露出一抹苦笑,似是在嘲笑自己現在的無能。

憬琛拿出不知何時撿回的枯枝,咬破手指將血抹在上面,然後遞到千允辰面前,說:“唯一的辦法,是我把力量借給你。”

千允辰有些茫然地接過枯枝,令他驚訝的是,那枯枝到他手上,居然變成了一把流光溢彩的長劍。

“這是?”

“它感應不到我的靈力就會自動沈睡,剛剛我用血把它叫醒跟它說好了,讓它跟著你一起。劍裏還有我的力量,足以對付現在受傷的天道。”

千允辰握緊劍,點頭道:“多謝前輩,我記下了。”

說完千允辰就往聆天臺的方向趕。

“等等!”憬琛忽然想起忘了囑托千允辰那把劍的危害了。可等他開口,千允辰人早就跑沒了影。

“這孩子…性子怎麽那麽急呢。”憬琛倚回椅上,受損的靈根又開始隱隱作痛,對沒有靈力的人來說,這種痛不亞於剜心剔骨。

但憬琛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窩在椅子上等這陣疼過去,然後頂著蒼白無力的臉色起身,從棋盤上拿起了那顆圍攻千允辰的白子,將它捏碎。

第三次悔棋了。

“對不起啊,這次可能…又不能去找你了。”憬琛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打碎了桌上的茶杯。他撿起碎片,在自己手腕上狠狠劃了一下。

鮮血頓時四濺,染紅了憬琛胸前的衣料。尋常人失血都是臉色逐漸變的慘白,可他放了血,臉色居然慢慢紅潤起來,不再是那副懨懨無力的樣子了。

等所有疼痛徹底壓下,憬琛才給自己封脈止血。彼時他已與常人無異,完全看不出受過傷。

天樞聖殿構造覆雜,沒有來過一次的憬琛卻走的輕車熟路。很快,他找到了一間不起眼的密室,裏面同外面一樣都是書架。憬琛走到最裏側的書架,抽出了角落裏的兩本書籍。

拍掉灰塵,上面赫然寫著“溯回”和“千劫”。

翻開書,熟悉的字跡塗鴉和陌生的批註讓憬琛忍俊不禁:“還真是煞費苦心。罷了,雖然不太情願,可也只有這裏能保護好你們,免得被有人之心拿去做壞事。”

說著,他把書放回了架子上。同時放回去的,還有“輪回”和“傾城”。

這是他親手寫出來的法術,卻並非為世人而寫,而是只屬於一個人。在這件事上,他只是個偏心的師尊。

現在那人不在了,這些法術理應一同埋葬,匿跡於世。天樞聖殿內藏秘無數,自然是最合適的。

安置好法術後,憬琛起身離去。他關好門,掏出方才下棋用的棋子,在這兒起了個陣,把最後往事的牽絆和他的私心一並鎖在了這裏。

做好一切,他便離開了天樞聖殿。

在憬琛走後,原本被炸成廢墟的大門無端覆原,結界再次落下,它又變回了那個無人可窺探的聖殿。

因為落界的人是憬琛,所以從今往後,便是天道也無法再進入天樞聖殿半步。裏面藏著的一切,成了真正的“無人可窺”。



千允辰趕到聆天臺時,只見一片狼藉,不見人影。

他心下一寒,連忙闔眼感知,空中殘存的邪氣讓千允辰安了心。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他感受到邪氣居然會如此安心。

那麽人呢?

千允辰環顧四周,這裏一片空曠,連朵能藏身的雲都沒有,池淵能去哪兒呢?

正當千允辰沈思時,他手中的劍忽然開始劇烈晃動,好像在提醒他什麽。千允辰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騰空而起,避開了地面。

在他躍上空中的那一刻,地面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兩道身影從縫隙中躍出,又匆匆過了兩招。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千允辰下意識喊道:“阿池!”

聽見千允辰的聲音,池淵立馬收手過來攬腰摟人,半是斥責半是無奈道:“不是讓你等我嗎?這裏危險,你怎麽過來了?”

“說好一起面對,我又怎會放你一個人承受。池淵,你休想背著我獨自一人承受。”

池淵低頭輕聲笑道:“真拿你沒辦法。”

凝出邪丹成為真正的魔頭後,池淵語氣沈穩了許多,即便是帶著笑意的言語,落到千允辰耳中也總是蠱惑人的。

千允辰抿著唇想:這下親都不用親了,多說兩句就是能亂心的程度……

“離的這麽近,那些事阿允就不要想了吧。”池淵附耳過來說,“畢竟我都能感受到。”

聽到這話,千允辰臉“唰”一下紅了,他連忙和池淵拉開距離,轉移話題道:“那個…我從憬琛前輩那裏拿了劍,裏面有他的力量,你拿著,借這個力量重立傾城誓言。和天道硬碰硬不是辦法,還是要封印。”

池淵接過那把流光溢彩的長劍,他在神界兵器庫見過很多神器,雖說樣樣拿出來都是驚艷四方的存在,可都沒有一把像這把長劍一樣,散發著如此強烈的神聖氣息。

可這明明是枯枝啊……

池淵手劃過長劍,沾上邪氣後,劍身周圍的光芒似乎弱了些許。他揮動長劍,浩如瀚海的靈力從劍中流出,但這股靈力很溫和,而且對池淵這個滿身邪氣的魔頭沒有任何抵觸。

他借這股靈力開始重立傾城誓言,天道似乎察覺到他想幹什麽,喚來天雷欲要阻止他。

千允辰擋在池淵面前,替他擋著天道的攻擊。每揮一劍,他就會覺得體內神力有所異動,池淵給他的那股神力在此刻終於承認了千允辰這個“主人”。即便沒有池淵從旁邊引渡,千允辰自己也可以收放自如了。

神力繞上辰淵劍身,有了神力加持,千允辰斬斷天雷輕松了許多。眼見天雷對他不起作用,天道有些急了。

千允辰斬斷天雷來到天道面前,舉劍道:“你急了。”

“你們的確出乎我的意料。”天道微微側過頭,“很可惜,我本不想逼你們至此。但你們執意要幫他,那就莫怪我不客氣了。”

音落,原本空曠的聆天臺突然變得格外壓抑,天無端暗了下來,千允辰擡頭,卻看不見一絲烏雲。

千允辰環顧一圈,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是太陽!

天道殺招不多,可每一招都是毀天滅地的存在。玄雷陣不過是這些殺招中最弱的一種,再往上的那些,威力更是可怖。

他現在用的這招叫“借日”,本意是借助太陽的灼熱焚燒世間一切不公平的事物,但凡是碰到火焰的人,都會瞬間變成灰燼。

這也是世間為數不多,可以徹底抹殺一個人,連輪回轉世的機會都沒有的招式。

憬琛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你們做了什麽?”他來到千允辰身邊問,“怎麽把他逼成這樣?”

千允辰表示無辜:“我怎麽知道,我不過就擋了他幾道天雷而已。”

“就……?”憬琛在這一刻明白了天道為何會動如此大招了,“你這孩子,那可是天雷,一個神劈上四十九下都會沒命的天雷,你一個凡人之軀,擋了那麽多道,他不急才怪,換我我也急。”

“呃……”對哦,那是天雷,神見了都要忌憚三分,他卻用一把劍擋了那麽多道。

此時,原本昏暗的天空突然爆發出強光,那光太耀眼了,也太熱了。

“這一招落下來,只怕神界都要完。”憬琛皺眉道,“你去助池淵,我擋著。”

“那怎麽行!”

“怎麽不行?”憬琛笑著伸手,“你瞧,死忌懲罰已經過去了,我的靈力回來了。以我全盛時期的力量,擋他一招不在話下,不用擔心。”

千允辰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憬琛用當年哄徒弟的語氣哄他,“騙你是混蛋。”

這語氣聽的千允辰渾身不舒服,他敷衍了兩句,便下去找池淵了。

憬琛輕嘆一口氣,心說還真是和他一樣好騙。

支走千允辰後,憬琛便躍過那道強光。他在強光後看到了正在吸取力量的天道,一旦這招落下,別說神界,只怕連人間都會遭受重創。

他現在靈力沒有恢覆,只是靠血中蘊含的靈力強撐著架勢,真正過招他連天道一擊都擋不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拖延到池淵立成傾城誓言。

於是他開口喚了那人的名字:“潯庶,何至於此?”

聽到這個稱呼,天道倏然收了手,被強光遮掩住半邊臉的容貌也顯出了真面目。或許是聽到了世人不會喚的稱呼,他有幾分出神,就這麽聽憬琛說了下去。

“你做了這麽多,究竟想要什麽?”

本性使能,他下意識就道:“維護六界平衡。”

“是嗎?”憬琛反問,“可你瞧瞧,如今的六界真的平衡嗎?飛升的神越來越多,神界已經承不下了,外洩神力影響到人間,這樣的六界真的平衡嗎?你只不過是自己所謂的‘平衡’強加給六界罷了。”

不等他開口,憬琛又道:“若你真想要平衡,不妨封上天道,讓神界自己決斷。”

就如輪回道一樣,雖說如今輪回道被封印,只能維持最根本的運轉,可輪回依舊有序,鬼界雖然效率低,可出錯率同樣低。誰能轉世,誰有報應,白紙黑字都寫的清清楚楚。

所以憬琛沒有第一時間解開輪回道封印,六界的生死輪回,還是要交給六界自己定奪才對。

“潯庶,你說的那番話並非全錯。或許我們應當試著放手,六界究竟需要怎樣的平衡,何不讓他們自己決定呢?”

潯庶冷哼:“荒謬。自天地開辟以來,便是天道在守平衡,封禁天道,六界失衡,到時候你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不是讓你封禁,是讓你放手。”憬琛苦口婆心道。

“留下根本,把其他一切交給六界,可是憬琛,你忘了麽?有多少人曾心懷不軌妄圖借我們的力量胡作非為?又有多少人曾妄圖取代我們,那些事,你都不記得了麽?”

“可我對現在的六界有信心。”

無論是神界還是人間,憬琛都對現在的人們有信心,他們不會那麽做。

憬琛放緩了語氣,說:“很早以前我就說過,你常年立於聆天臺之上不好,容易走向偏執,得多到人間走走。除了被我拉下去的那些年,你應當沒去人間看過吧。”

“非平衡有亂,不會去。”

“那你可真是錯過挺多的。”憬琛嘆息道,“總之,六界沒有你想的那麽不堪,潯庶,萬年了,該做出改變了。”

憬琛邊說邊走到潯庶身旁,他握住潯庶那只匯聚力量的手,慢慢讓他放了下來。

就在憬琛松手時,那只手突然反過來抓住了他。緊接著,潯庶冰冷的嗓音從耳邊傳來:“怪不得…你的靈力根本沒有恢覆,現在耗的,是你的血中蘊含的靈力。”

潯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以憬琛的性子,怎麽可能用如此溫和的聲音同自己講半天廢話。

唯一的可能……他在故意拖延!

潯庶立馬轉頭朝下看去,正好看到了兩條騰空而起的鎖鏈,他想躲,卻被憬琛攬腰困住。

鎖鏈的攻勢很急,兩個人又貼的太近,因此憬琛也被鎖住了。

“傾城法術…怪不得。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同樣的招式,難道用第二次就能鎖住我嗎。”

潯庶想掙開鎖鏈,可這次,鎖鏈上流淌的靈力卻反彈了他的力量。無論他怎麽掙紮,那鎖鏈都牢牢地鎖著他和憬琛。

無辜被鎖,憬琛卻不慌,而是饒有興趣拆臺道:“哎呀,同樣的招式用第二次還真能鎖住你。”

“憬琛!”

“嗯?不是說天道不通情嗎?那你現在…怎麽在生我的氣?”憬琛貼在潯庶耳邊,溫沈的嗓音同樣蠱惑人心。

潯庶楞住了。

就在他發楞的這兩秒,池淵完成了立傾城誓言的最後一步。只要把誓言紙打到潯庶,一切就完成了……

可偏偏這時,負責力量供應的長劍出了問題!

原本金黃的光芒徹底泯滅,被暗紅色的邪氣取而代之,那股神聖的氣息與之對應也成了煞氣。

池淵驚了一驚:“怎麽回事?這把劍怎麽了?!”

千允辰同樣吃驚,那把劍他見了那麽多次,拿了一路,都是流光溢彩神性十足的,怎麽突然變的這麽…邪乎?

感受到這股煞氣,上方的憬琛心道不妙,果然……和邪氣接觸的時間太長了,出問題了。

眼見封印被打斷,潯庶連忙為“借日”繼續蓄力,眼見這一招要蓄力完成,憬琛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直接側頭咬住了潯庶的肩!

肩上傳來的刺痛讓他被迫收了手,底下的池淵和千允辰也合力制住那把劍,繼續傾城誓言的封印。

不過潯庶此刻沒工夫去管他們……他摁住憬琛的肩,雙手發力,受損的靈根被摁的吃痛。憬琛咬著牙,承受著他的怒意。

看著他隱忍的樣子,潯庶哼道:“我就說,四十二道玄雷,你怎麽可能恢覆的那麽快。靈根傷成這樣還能站著,果然厲害。”

憬琛還想勸他:“潯庶……”

“不必多說,你知道,我不可能會同意的。”潯庶輕扼住他的喉嚨說,“你這張嘴啊,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可說出來的再好聽,又有什麽用呢?真正落實下來,六界將來到底會如何,你能確定嗎?”

憬琛仰著頭,道:“不能…但我相信……”

“光相信有什麽用呢?你相信,他們未必會如你期望的那樣。”

憬琛往下看了眼,語氣帶上了笑意:“旁人怎樣我不知,但我知道,他們是我期望的那樣。”

順著憬琛的目光往下看去,只見池淵和千允辰合力壓制住長劍,在兩人的壓制下,那股煞氣漸漸退去,劍身又變回了流光溢彩的模樣。

剛才的一切猶如泡沫幻影,潯庶見狀,只得先行把憬琛的事放到一邊,用借日的力量對抗傾城誓言的封印。

兩股力量相撞的那一刻,六界異象驟現。巨大的力量波動瞬息便覆蓋了大半個神界,再繼續下去,只怕神界的結界又要毀了。

憬琛知道傾城誓言的封印無法長時間抵擋潯庶的借日,思索再三,他輕笑一聲,再次做了和當年一樣的選擇——

“潯庶。”憬琛扶上他的肩膀說,“差不多就行了,別太為難人。”

感受到肩處傳來的靈力,潯庶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憬琛,你!”

“兜兜轉轉一圈,沒想到還是這樣的結果。”憬琛滿臉苦澀,“不過也罷,這回能拉著你一起,值了。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不能去找他了吧。”

音落,力量波動驟然停止。邪氣也好,神力也罷,在那一刻都化成山風,四散而去了。

池淵借著這個機會,將誓言紙打到潯庶身上,可能是中途力量供應的長劍出了問題,那誓言紙久久未顯字。不顯字,誓言就不算成,封印便不能生效。

“我早說過,以你們的力量想封印我,不可……”

“是嗎?”憬琛打斷他的話說,“那加上一個我呢?”

說著,憬琛把力量註入誓言紙中。接受了憬琛靈魂力量的誓言紙很快顯了字跡,無數鎖鏈憑空而現,把他和潯庶牢牢捆住。

“忘了告訴你,方才我說的那番話,不是與你商議,是通知。”

“帝卿塵!”一直忙著布封印的池淵此刻才真正看清上面的狀況,“你幹什麽!你這樣會一塊被封在聆天臺的!我暫停封印,你快掙脫出來!”

“沒用的。”憬琛的聲音隨風傳入池淵耳中,“剛剛你和他的那一招,我已經用了靈魂力量,傾城誓言上也有我的靈魂力量,不必白費力氣了。”

池淵急了:“你費勁千辛萬苦才出來,難道就甘願這樣被封印回去嗎!既然如此,你費勁心思出來這一趟有什麽意義!”

“有的。”憬琛重覆道,“有的,有意義的……我見到了他。哪怕只有短短幾天,也足夠了。”

至少他能確定那個人還在,會順著輪回一生又一生地活下去。無論變成什麽樣,他都還有機會把人找回來。

只是…可能要讓他再多等一段日子了。

“有些事想拜托你們。”憬琛傳音說,“下一次自由…就不知是多少年後了,請你們替我找找他,找到了就留個印記,日後……好相見。”

池淵淡淡點頭:“嗯,記下了。你還有要說的嗎?”

“沒了。”憬琛笑道,“六界的未來,不是一兩個人可以決定的。神飛升成神,本意是庇護,記住這一點就好。其餘的,就大膽去做吧。”

此言一落,再無回音。

一切看起來都和當年一樣,憬琛以靈魂力量立下傾城誓言將天道封印在聆天臺,自己也不得解脫。

後來六界也的確都是這麽認為的,只有當時同樣立傾城誓言的池淵和千允辰知道其中端倪。

當年的憬琛是一人立誓言完成封印,而這次池淵和千允辰先行凝出了誓言紙,憬琛這一次,只是起到了一個加強落實封印的作用。封印的真正的話語權,是在池淵和千允辰手上的。

所以這個封印,池淵和千允辰分擔了大部分,憬琛不至於再像當年一樣一點都不得解脫。

多餘的那部分靈魂,便一如當年流落到人間,在茫茫人海中尋找那人的蹤跡,並在這條漫漫長路上,與曾經相識的人偶然擦肩而過……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目前最大的問題是:神界這個爛攤子該怎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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