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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戰憶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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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戰憶過往

那個聲音很輕,卻準確無誤地傳入了池淵和千允辰耳中,兩人同時回頭看向雲海,原地定了許久,都沒再聽到任何聲音。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那道嘆息聲再次響起。

池淵默默聚力,道:“誰在哪裏?出來。”

無人回應。

“這兒不會封印著什麽人吧?”千允辰猜測道,“這裏雲海這麽厚,又沒有神會來,若是封個人在裏面,恐怕外人一輩子都發現不了。”

池淵覺得有理:“難道帝卿塵如此在意北邊結界,就是因為這個?”

“要不……我們進去看看?”

池淵想了想,搖頭道:“不,我們還是先去找秋離,東邊的結界耽誤不得。至於這兒…等修好結界,再去問帝卿塵吧。”

千允辰點頭:“好,聽你的。”

秋離抵達東邊結界缺口沒多久,便有魔頭順著這個缺口開始往神界走。兩界世代結仇,按道理魔界早就該鬧上一番了。只是一直苦於破不開神界結界,這才只能偷渡臨仙海到人間找麻煩。

如今神界結界出現裂口,整個魔界的魔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報仇的好機會,紛紛帶著兵器朝神界趕來。

數十萬魔頭烏泱泱地上神界,在外人眼裏倒也算一道奇觀。

在秋離眼裏,就是惡戰的前兆。

“秋離神君。”

風舞的聲音突然從神後響起,打斷了秋離的胡思亂想。她有些錯愕地轉頭,問:“你怎麽來了?”

風舞走到秋離身邊,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笑嘻嘻地說:“當然是來幫你的呀。”

秋離一臉嚴肅:“風舞,這不是開玩笑的。此次魔界傾巢而出,就算只是抵擋片刻,也是一場惡戰,很危險的。”

“那我更要幫你了。”風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秋離,“秋離神君都說危險了,那我更不能放你一個人面對。你也說了,只是抵擋片刻,只要撐到池淵神君過來補結界就行。”

“哪有那麽容易!”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秋離神君,別來無恙啊。”

秋離負劍而立,不緊不慢地說:“大長老好久不見,看來沒有魔尊管著,大長老這日子過的很滋潤啊。”

大長老皮笑肉不笑:“哪裏哪裏,秋離神君的那位朋友,可是沒少折磨我這個老骨頭。”

“池淵?那還真是意外,大長老居然還活著。”

大長老無言片刻,道:“怎麽,我還活著讓神君很失望?”

“那倒不是。”秋離嘲諷道,“我只是有些好奇,池淵居然沒殺你……哦對,他殺人也有要求。但凡是他看不起的,他連殺都不願意殺,想必大長老能活下來,就是因為這個。”

“你給我住嘴!”大長老急了。

音落,一道邪氣化成的利刃朝秋離資來,秋離舉劍抵擋,還不忘補刀:“怎麽?我這是說中真相,傷害到大長老您那蒼老的心靈了?”

“你!”大長老被氣到說不出話,但他很快意識到秋離這是在拖延時間,於是道:“神君不必在這兒浪費口舌,我已派人去慰問那位池淵神君,他一時半會兒是過不來的。”

聽聞此言,秋離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覆正常。

她拔出誅魔劍,冷哼道:“那又如何?就算池淵來不了,你們也休想從這兒踏過去一步!”

“那就看看是神君你的劍快,還是我的人多了,給我上!”

大長老一聲令下,後面那些小魔立即蜂擁而上攻向秋離。秋離揮劍掃開一批,緊接著又回補上來新的一批,如此反覆,根本沒有喘息時間。

她的劍越來越快,力量也越來越強。但大長老知道,她已經快到極限了。

秋離殺了多少魔,恐怕連她自己都記不清,可過去和魔界每一次交手,大長老都會統計死傷人數,經過多次情況對此,得出了秋離有被殺氣纏身失控的風險。

知道了對方致命弱點,再解決就容易很多了。

那一批又一批的魔頭是他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為了激發秋離體內壓著的殺氣。

秋離逐漸殺紅了眼,若非池淵留下的封印,她這會兒可能已經敵我不分了。

“秋離神君!”風舞上前抓住她道,“你冷靜一點,不要被它控制心神。”

秋離一只手死死抓著劍,另一只手好幾次擡起來都想推開風舞,可終究不忍心,只能用最後的意識強撐道:“你…你快走……離我遠一點,我不想傷害你。”

風舞沒有動:“不,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的。”

“不……不!我會的!我會害了你們所有人!”秋離幾乎是吼出來的。

風舞搖了搖頭,喚出笛子說:“你不會的。”

說完,笛聲響起,風舞吹起了清心曲。

悠揚悅耳的笛聲猶如陣陣春風,逐漸幫秋離壓下了體內即將失控的殺氣。

大長老見狀不妙,連忙蓄力朝風舞攻去想要打斷她吹笛。

但無論大長老怎麽攻擊,笛聲一直都沒有斷。

秋離在笛聲中慢慢壓下殺氣找回意識,同時也想起了一些被埋藏的往事……

她應當是見過風舞,聽過她的笛聲的,還不止一次。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她才剛成神,身上的擔子還沒這麽重,體內的殺氣還沒有像如今這般不可控。

秋離最初和池淵一樣,成神後依然偏愛人間,時常趁帝卿塵不註意偷溜下界,體驗凡人的生活。

那是個隆冬夜,秋離偽裝好下界,混入了人間某個燈會。

因為那些年人間不太平,所以燈會辦了沒兩個時辰就匆匆結束,街上很快沒了人影,只剩她一個喝的酩酊大醉的人捧著酒壇跌跌撞撞走在街上。

不知走到哪兒,她遇見了一幫抓人充軍的官兵,那群官兵看見一個女子三更半夜一個人捧著酒壇在街上逍遙,頓時起了歪心。

當然,最後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還是這幫動歪心的人。

或許酒勁正盛,秋離覺得還沒過癮,欲要繼續動手。就在這時,她聽見了一道笛聲。

笛聲十分動人,聽完這個笛聲後,秋離連帶著酒都醒了幾分。她揉了揉眼,終於看清來人。

那時的風舞還未入神界,只是仙界一個懶散小仙,仙界不像神界規矩繁多,有天道在背後嚴格著控制神的行動。仙講究隨心而行,所以風舞插了手。

“你是誰?”

這是秋離對風舞說的第一句話。

“仙界之人。”風舞答。

“仙界?”秋離與她對峙片刻,忽然拔劍:“一個小仙,敢插手神界辦事,不想活了?”

風舞沒想到會被如此對待,楞了片刻後道:“這位神官大人好不講道理,方才那事明明怎麽看都像大人您的私人恩怨,怎麽就成插手神界辦事了?”

秋離酒勁還沒過,風舞這句話不知哪兒踩到了她的雷點,兩人稀裏糊塗的就打了起來。

那時的秋離雖然還不是神君,可她的劍已經快到幾乎無人能攔了,打鬥中,秋離揮劍意外斬斷了風舞的袖袍。

她只是個小仙,實力遠不如秋離,袖袍斷後,她便罵了兩句,然後收手離開了。

兩人第一次見面確實不太愉快,風舞走後,秋離莫名惱火,又去酒樓喝了一場,大醉三天後才清醒過來。

或許是酒勁太強,她忘記了那人的模樣,只記住了那個好聽的笛聲。

第二次見面,是很多年後,兩人都成了神君,共事一處卻幾乎沒見過面。

那天,秋離領了天旨去除魔。魔頭是解決了,可她也因為動手過度而被殺氣反控失了心神,四處搞破壞。

風舞恰好路過,見此情形便幫了秋離一把。可那次秋離陷的太深,即便被拉回來了,意識也很模糊,所以她沒看見是誰救的她,只記得恍惚間聽到的一道笛聲。

往事盡數浮現,秋離也慢慢恢覆了神智。

這期間,秋離心想她們見面的次數這麽多年寥寥無幾,第一面甚至鬧了些不愉快,可她卻還願意在危難時刻救自己,還願意與自己一道共抵魔頭……

這樣的付出,值得嗎?

秋離想了許久,直到笛聲驟停,才將她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出。

她甚至連頭都沒有擡,就握劍朝風舞的方向奔去,一劍擋下了準備偷襲的大長老。

見秋離清醒,大長老心道不妙,他想逃,卻為時已晚。

劍刃穿心,一招斃命。

“沒受傷吧?”秋離轉頭問。

“我沒事。”風舞搖頭,“秋離神君,你……恢覆了?”

“嗯,是你叫醒了我。”

當秋離說出這句話時,帝卿塵給風舞的那把同心鎖突然從她腰間的乾坤袋飛出,它繞著秋離和風舞飛了幾圈,然後落到秋離面前,自動開了鎖。

那一刻,秋離覺得體內有什麽即將破土而出。

她怔了片刻,才想起這是她用來做封印的那部分力量。

池淵說她殺氣太重,唯有以自身力量化鎖才能守住心神不被殺氣全部控制。可帝卿塵不這麽認為,所以他給秋離找了把鎖。

秋離擡手握過那枚同心鎖,這枚鎖和蕭回舟給池淵千允辰的不一樣,它能讓人看見的,是自己以為無所謂,卻被旁人當珍寶小心翼翼記掛多年的記憶。

於是那一刻,秋離找到了風舞為何願意如此付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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