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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抵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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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抵三拜

七日時間一到,蕭回舟便將二人從地下暗室帶離。等池淵醒來,就發現自和千允辰回到了魔宮主殿,周圍一片喜慶色。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同那幫魔說過,七日後要與千允辰成親的。

不過……

池淵看了眼旁邊昏睡的人,心道算了,剛把人折騰成這樣就成親洞房,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麽想著,池淵輕輕掀開千允辰的衣領,大片緋色映入眼中。他撫摸著那些紅痕,雖然乍眼看上去很觸目驚心,可實際摸著卻十分光滑,一點被咬被掐過的印子都沒有。

反觀他自己,一片狼藉。胸前是咬痕,背後是抓痕。輕的已經結痂,重的甚至還能擠出血。

按道理,胸前的痕跡屬於千允辰,但在那個以池淵半顆心為條件結成的逆縛陣作用之下,一切見血的痕跡都到了他身上。

不過也正因如此,才能讓千允辰在經歷七日後神色如常,只睡一覺就養了回來。

池淵看著這樣的千允辰,沒忍住又一次俯身而吻。他已經數不清這七天裏這樣俯身吻過多少次了,但每次觸到那柔軟的肌膚,他的心還是會亂,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依舊會被觸動。

只是這次,那根弦還未被撥動,一陣風便吹進來掀起紅紗簾,吹醒了他。

池淵猛然回神,就見蕭回舟靠在主殿大門口,毫不避諱地盯著他看。

似乎還往千允辰的方向瞥了眼。

池淵連忙給人蓋好被子,披上外衣隨蕭回舟到了殿外。

蕭回舟看他這幅樣子,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心道:憬琛那家夥怕不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怎麽找上這麽個家夥做十三神君之首?

當然,嫌棄歸嫌棄,那畢竟是憬琛親自選的人,蕭回舟沒理由不信。

“看樣子你的邪氣已經徹底被壓下去了。”

“嗯,多虧了阿允。”

蕭回舟忍著翻白眼的沖動說:“是,七天時間用了一桌子軟膏丹藥,你是真滿足了,他也是真付出了不少。”

池淵咳了一聲掩飾尷尬,問:“所以蕭前輩現在是要…?”

“當然是給你清除邪氣的影響了。”蕭回舟沒好氣道,“早點給你解決邪氣問題,我也好早回忘川修養。經過這事,我未來大概一萬年都不會想再出來了。”

池淵強撐著笑:“那就…有勞前輩。”

壓下邪氣的狂暴本質後,蕭回舟融合力量就輕松了許多。僅半個時辰,他便將自己幹凈的邪氣同池淵體內有問題的邪氣融合在一起,徹底化掉了天道的那部分影響。

往後池淵無論怎麽使用邪氣,都不會被它反控弄得心神盡失了。

池淵到這兒松了口氣,可當他回頭準備向蕭回舟道謝,卻見對方依舊一臉嚴肅,好像發現了什麽更糟糕的事。

沈默半晌,他問:“你的心呢?”

“我的心?”池淵楞了一瞬,才道:“哦,心一半給了阿允,一半在星河海上落封封印塵羿……”

說到這兒,池淵漸漸沒了聲。

封印塵羿的時候,池淵還不知曉他的真實身份。現在一想,他封印的哪是什麽魔頭,分明是封了個老祖宗!

蕭回舟好心補充道:“最厲害的那個老祖宗。”

池淵:“……”

大可不必如此強調。

其實準確來說,池淵封印的只是憬琛一抹很弱的魂魄,微不足道,對方可能根本不在乎這點魂魄。

但前提是他的本體還在。

如今他本體被天道封印,留下的魂魄一半成了神尊帝卿塵,一半成了魔尊塵羿。這樣一對比,那抹很弱的魂魄就顯得尤為重要。

可那抹魂魄現在被他封住了。

還是用自己半顆心做的封印條件。

靠。

不等蕭回舟開口,池淵就自己給自己找了解決辦法:“待離開魔界,我會去解開封印,釋放……憬琛前輩的半個魂魄的。”

蕭回舟不解:“好好的你放出來的幹嘛?”

池淵更懵了:“啊?”

蕭回舟同樣一頭霧水:“我就問你一句你心哪兒去了,你跟我扯封印幹嘛?裏面封的又不是我的魂魄,你要解封印也是去神界找那家夥商量,跟我說作甚?”

說著,蕭回舟掏出玉佩扔給池淵。

池淵接過玉佩,感慨萬千,他下界那天將玉佩放在府邸,決心墮神從此不歸。沒想到僅僅幾個月,他又重新握住了這枚象征神君身份的玉佩……

他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忽然神色大變。正常情況下玉佩的紋路沒有靈流,可現在他撫摸著玉佩,卻能感應到上面的紋路有神力流動。

這種感覺,池淵想都不用想便知,是帝卿塵開了神界的守護結界。

結界一開,除非神界能量耗盡或者開界人死亡,否則結界永遠不會解……他這是在拿命和天道賭。

“他可真是……”

“真是瘋了對不對?”蕭回舟走過來,掏出一個卷軸交到池淵手上說,“他那個人就是這樣,哪怕落魄到只剩一抹殘魂,也什麽都要自己硬扛著。不過即便心有不甘,以我們現在的實力,也確實沒有辦法幫他…所以就要拜托你們了。”

“我們?”

“這是輪回法術剩下的內容。”蕭回舟說,“我對這門法術其實掌握不深,憬琛他也不打算讓外人學。這算是擅自做主,把我會的那部分內容都寫了下來,若有需要,你們可以看看。”

池淵打開卷軸,和他在藏書閣翻到的那本記載禁術的書不同,那本語言高深繁雜,很難領悟要點。而蕭回舟整理出來的內容語言十分淺顯易懂,看上去就和普通法術沒有區別。

“你給我們學,他可同意?”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提到帝卿塵,蕭回舟語氣中多了幾分怒意,“他能一言不合開結界拋下朋友獨自面對天道,我也能把他的法術寫下來給別人學。都是先斬後奏,只準他放火不準我點燈麽?”

池淵無言以對。

說完這話,蕭回舟正經了幾分:“我剩下的力量不足以支撐我再跑一趟神界,必須回忘川裏修養了。至於憬琛…就拜托你了。看在幫你化解邪氣影響的份上,還請你幫忙拉著他點,別讓他做的太過。”

池淵點頭:“這是自然。”

哪怕不為壓制邪氣的恩情,就憑他與帝卿塵那麽多年的情分,他也會在關鍵時刻拉住帝卿塵,不讓他做太過。

得到池淵保證,蕭回舟如釋重負。他點點頭,欲要轉身離去。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囑咐道:“魔界不是你們該久留的地方,若是真的想,成了親便走吧,回人間去過日子,那裏才是你們的家。”

最後,他說:“相識一場,不虛此行,新婚快樂。”

話音落,蕭回舟的身體開始漸漸成了透明,最後散在風中。他這次在外面真的呆太久了,是時候回忘川之下修養靈魂了。

待下次睜眼……不知道又是幾千年後。

目送蕭回舟離開後,池淵帶著十分覆雜的心情回了主殿。他看著布置的一片喜慶的殿堂,又看了看手中記載著輪回法術的卷軸,心生一計。

親要成,祝福要聽,恩情也是要報的。



千允辰睜眼時,發現自己正躺在池淵腿上。他一偏頭,便蹭到了池淵腰間的溫度,連帶著自己的臉都熱了起來。

池淵在和別人說話,沒註意到腰間某個人的異樣。

千允辰聽著他對紗簾外的人說:“嗯,婚服就放這兒,你們退下吧。”

婚服?

千允辰一時沒反應過來,甚至懷疑自己還在做夢。直到池淵俯身過來,在他額間吻了一下。溫熱的觸感傳來,千允辰才意識到這不是夢。

人是真的,婚服是真的……

“醒了還賴著?”池淵溫沈的聲音傳入耳中,弄的千允辰耳垂到脖頸紅了一片。

他睜開眼跟池淵無聲對峙片刻,見對方神色溫和,氣息穩定,千允辰才暗暗松了口氣。

池淵大概看出他心裏在想什麽,握住他的手,柔聲安慰著:“放心,都過去了。往後我就是我,沒有任何人能再控制我的心神。”

“當真?”

“當真。”池淵保證完,又補了半句開玩笑的話,“當然,阿允你除外。”

“?”

“你一開口,別說控制我的心神了,哪怕要我的命,我都不會說一個“不”字。”

千允辰聽到這話,神色微變:“胡說八道什麽呢,誰要你命?可別亂說。”

“好好,我不亂說。”池淵把手放到千允辰腰間給他揉腰,“阿允的心那麽軟,怎麽舍得要我命。”

千允辰覺得這話不太對勁,擡頭看他:“誰心軟?”

“誰腰軟誰就心軟。”說著,池淵在千允辰腰上不輕不重掐了一把。

若是以往,這一下肯定沒什麽事。可千允辰被磨了七日,渾身上下早已軟成了泥。池淵這麽一掐,竟是直接讓千允辰整個人癱下來,軟在了池淵懷裏。

千允辰大概沒想到自己現在如此弱不禁風,連忙轉移話題:“你剛剛在和誰說話?我怎麽聽到婚服……”

“就是婚服。”池淵指著榻邊衣架上的兩套婚服說,“你瞧,他們把婚服做出來了,正好你醒了,來看看喜不喜歡。”

千允辰借著池淵的力重新坐起,他打量著衣架上兩套婚服,廣袖長擺,的確有幾分皇家大婚婚服的樣子。可上面的裝飾十分簡單,除了刺繡,什麽亂七八糟的配飾都沒有。

倒合了千允辰的心意。

他點點頭,表示自己很滿意,轉而又問:“你真要在這裏成親?”

按理說,他們來魔界是為了化解邪氣對心神的控制。如今邪氣的問題解決了,他們沒有理由在這兒繼續停留,可池淵卻要在這兒舉辦婚禮……和他的婚禮。

“嗯,我等不了了。”池淵從後摟住千允辰腰身,“我等不及了,也不想再等了。哪怕這場婚禮註定危機四伏,我也想與你拜堂…與你真正有個名分。”

他在人間已經沒有家了,哪怕遇上千允辰,把他囚在身邊時時刻刻看著,但骨子深處,他和千允辰還是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若池淵沒有成神,他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相遇。

所以他想和千允辰拜堂成親,這樣他對外就能堂堂正正說千允辰是自己的家人,說他是自己在人間的歸處。

千允辰看著衣架上兩套婚服,出神良久。

待他回魂,池淵便見他微微點頭,聽他說:“好。”

我與你成親,做你家人,給你歸處。



三日後,魔界一片喜慶。

千允辰一身紅衣坐在梳妝臺前,但桌上放著的不是胭脂水粉,而是一個卷軸。

這是天道苦尋多年的東西,是輪回法術第一層的要領。

千允辰盯著卷軸,手拿起又放下,如此反覆,糾結不堪。

他知道,這場婚禮註定不會安生。雖說池淵再三保證待婚禮一結束,他就會帶自己渡海回人間。可千允辰的直覺告訴他,這段路絕沒有那麽容易。

魔界的長老都不是省油的燈,他們在地下暗室耽擱那麽多天,甚至錯過了原定的婚禮時間,那些長老怎麽可能不起疑?

或許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對方已經布好陷阱,就等他們落網。

千允辰想來想去,怎麽都不放心,最終還是拿起桌上的卷軸打開。他不知這門法術有什麽樣的功效,也沒時間再去思考要付出什麽代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將卷軸上的文字都塞進腦子,然後慢慢捋。

捋到一半,房門被推開。幾個婢女走進來,說時辰差不多,婚禮可以開始了。

哪怕身在聚魔窟,明知前路險,聽到這句話的千允辰還是收好卷軸,放下一切猜忌蓋上蓋頭,由婢女牽著緩緩走向主殿。

池淵在那兒等他。

即便蓋著蓋頭看不清路,但千允辰走的很穩,從始至終都沒偏過一步,一直走入主殿,走到池淵身邊,等他牽過自己的手。

“阿允。”池淵輕聲喚他,訴說著那些直白又動人的情話。

這一刻,周圍的喧囂好像都消失了。千允辰聽不見底下眾魔起哄,聽不見司儀宣讀的那些誓詞,唯一入耳的,只有池淵一遍又一遍,卻不帶一字重覆的情話。

他聽著那些話,眼眶居然有些濕潤。

但因為隔著蓋頭,他不好去擦。正當他準備眨眼甩掉淚水時,池淵的手伸入蓋頭中,替他拭去了眼上的淚水。

“別哭。”池淵用指腹撚幹那滴淚水,“好日子,哭什麽。”

“沒哭。”千允辰胡亂眨眨眼,仗著他蓋著蓋頭外人看不見說:“我有什麽好哭的。”

池淵輕笑一聲,轉了話題:“好,沒哭,我們拜堂。”

說著,他十指輕扣住千允辰雙手的指縫,與他面對面而站。而後兩人微微彎腰,完成了這一拜。

他們站在世人眼中罪惡源頭的魔界,天道的對立面,因此不拜天。

親人尚在人間,故而欠下高堂一拜,待來日塵埃落定,回到人間,再補行這一拜。

因此這場婚禮,二人只行了一拜。

夫妻對拜,從此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拜完堂後,司儀命人端來了兩杯酒,說:“尊上,尊後,按民間習俗,新人需飲合巹酒,寓意永不分離。”

池淵在民間聽過合巹酒,確實是個好寓意,便沒多想,一同與千允辰喝下了。

這酒有些烈,千允辰喝完就覺得頭有些熱,差點沒站穩,好在池淵扶了他一把。

“看來尊後是醉了。”池淵笑道,“既如此,便先到這兒吧,我帶他回去歇息,你們自便。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池淵神君真是好自在,把魔界當你落西川池家嗎。”大長老從人群中走出,“堂我們看你們拜了,酒我們看你們喝了,這禮成後…不該留下來洞房麽,走什麽。”

這位大長老威壓極強,哪怕說話語氣沒有很重,在場眾魔還是能感到一股很強的威壓,壓的他們喘不過氣。

“既然來了,那就別想完好離開,把命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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