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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誠對君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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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誠對君諾

竹子斷裂的瞬間,池淵摟住千允辰腰身調換了自己和他的位置,讓自己承受了落地時的所有沖擊。

“沒摔著吧?”池淵問。

“嗯…”千允辰微微點頭,他趴在池淵懷裏,乖巧地像只小貓。他本以為對方會生氣,就像之前那樣,不顧一切把他摁在地上蹂l躪折磨。

他想到了所有可能出現的暴力情況,唯獨沒想到對方會關切地問他一句“沒摔著吧”。

免受一番折磨,按理千允辰應該高興。可對上池淵關切的眼神,他反而滿心愧疚。

還不如被折磨一番呢。

千允辰心想。

“我倒也想那麽做。”池淵無奈笑道,“可我舍不得啊。在這種地方,皇城裏嬌生慣養出來的阿允可受不住。”

“你!混蛋!”

“別鬧。”池淵握住千允辰要打人的手,神情嚴肅,“現在有件事我要去處理,你在這裏等我,好不好?”

“不好。”千允辰摁住池淵阻止他起身,“我不能讓你離開。”

千允辰大概能猜到池淵要幹什麽,他知道自己攔不住,卻依然抱著那麽一點幻想,希望池淵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收一次手。

池淵嘆了口氣,扯來銀線捆住千允辰雙手,找了棵足夠結實的竹子將他綁住。

“乖乖在這兒等我,別亂跑。”

“池淵!你不能!”千允辰對著要離去的池淵吼道,“奉神殿一千三百盞祈福燈圍繞十三金身而燃,象征神界十三神君同氣連枝。人間上千座奉神殿,你回去看看…看看那些殿裏供奉著的是誰!你說你墮神成魔,可神像上的還是你,你還是池淵神君!”

池淵被千允辰這一吼給叫住了,他回過頭重新走到千允辰身邊蹲下,漆黑的眸子直直盯著他看。

這個眼神有太多韻味,似是在懷疑,又像是嘲笑。

半晌,他道:“無論真假與否,現在都只有魔頭池淵。”

這一句話讓千允辰心涼了半截。

後面一句則直接要他的命。

池淵說:“等解決妖界這檔麻煩事,我就帶你回魔界。”

千允辰心下一寒,問:“為,為何要回那裏?”

池淵半開玩笑道:“魔頭不回魔界,難不成回神界?”

而下一句,他說的極其認真:“我要帶你回去成親,昭告六界你是我池淵的人,讓天道看看,他毀我的家,我便能再造一個。”

千允辰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忽然意識到這麽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池淵對某件事如此認真,勢在必得。

可他的出發點錯了。

“你錯了,不需要這樣的……”千允辰低聲道,“不需要你去魔界安家,你若想,我可以帶你……”

帶你回我的家,見我的父皇母後,讓他們做見證人。

只是這句話,他沒有勇氣說出來。

池淵在千允辰額間落下一吻,哄道:“乖,等我回來,不要亂動。銀線強行掙脫會傷人,我不想回來看見你滿手傷痕。”

說完,池淵便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怕繼續待下去,就不忍心走了。

按墨玄所說,只要毀掉四方靈石便能重引千劫法術降世,直接破開結界。東西兩邊的靈石都已解決,妖界境內便只剩南邊了。

池淵朝南趕的同時,夏景之和葉寒江也開始動身。靈石被毀,千劫法術再次顯跡,其中的聯系和影響不言而喻。

是毀是留,如何抉擇,得重新商量才行。

只是池淵不會再給他們這個機會。

妖界南端一馬平川,人煙稀少,鎮島柱立在這裏毫無遮攔,秋離遠遠就看見了立在荒原上的柱子,卻沒有靠近。

風舞找到她時,她跪坐在荒原上,眼神恍惚,風舞叫了她半天她才回過神。

看見風舞,秋離有幾分意外:“你怎麽回來了?”

風舞蹲下身說:“因為擔心神君啊。”

秋離強撐起一抹笑:“你這理由我喜歡。”

風舞也笑了:“所以神君遇到什麽困難了?竟要一個人坐在這種地方吹風。”

秋離擡眸望向荒原,呢喃道:“我…我又殺人了。”

風舞順著秋離的目光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確實有一片猩紅,幾具屍體橫在那裏,異常慘烈。

可那……明明是假象啊。

一個稍微定心就能看出的幻象,秋離卻當了真。

風舞安慰道:“神都是靠他人鮮血上位的,試問那些飛升上來的神君,誰手上沒沾血。”

秋離搖頭:“那不一樣。”

旁的神君,所殺多為十惡不赦之人,但她殺的卻是實實在在的普通人。曾經在戰場上,多少活生生的人命喪她手,可歸根到底,他們也是無辜的。

“戰場上刀劍無眼,殺敵護國沒有錯。”風舞開導她說,“神君,你沒有錯。從你當時的角度來看,仁慈反而是錯的。那時你還沒有成神,不需要做到為全部人考慮。”

“可我成神了也沒做到全部人考慮!”秋離崩潰道,“我成神後殺氣頗重,傷害同僚無數,還殺過凡人……”

神擾亂凡人生活就是重罪,可在秋離失控嚴重的那段時間,她卻殺了不下百人。

事後帝卿塵帶秋離到聆天臺領罪,可怎料聆天臺的禁制也沒能關住她,秋離掙脫束縛,再次竄逃下界。

然後她做了讓她自責一生的事。

風舞想了最壞的一種情況:“你…殺人全家了?”

“是,而且不止一家。”

是一整個村,上百戶人家。

那是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秋離去時渾身殺氣痛苦難耐,村民卻不怕她身上的殺氣,反而問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需不需要幫忙。

秋離是怎麽做的?

哦…是了,她反手就是一劍,直取對方要害。

鮮血四濺。

她越殺越上癮,到最後,整個村莊都被她屠了。

好在當時池淵路過及時阻止,這才避免秋離進一步破壞。可那座村莊依舊被破壞的不成樣子,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她揮劍留下的痕跡,十分慘烈。

池淵幫她安葬了村民,臨走之際,秋離拉住池淵,問:“你能幫我個忙嗎?”

池淵點頭:“神君請說。”

“我…我飛升前殺孽太多,導致現在時常被殺氣侵擾失去控制傷人,你是六界最懂封印之人,能不能給我下一個封印,封住我的情感,只要沒有情感波動,我就不會……”

沒等秋離說完,池淵就拒絕了:“若無情感,那連人都算不上,不值。我趕著回家看看,便不奉陪了,告辭。”

“等等!”秋離拉住池淵衣袖,跪著哀求道:“池淵神君…求你了……哪怕變成沒有情感的木頭,我也不願再做奪去旁人生命的兇手。我知道請池淵神君下封印需要付出代價,無論什麽代價我都能答應!只求你…能束縛住我。”

“連聆天臺的禁制都關不住你,我又有什麽辦法呢。能束縛住你的,只有你自己。”池淵扶起秋離說,“若要拿你一部分力量來換,你可願意?”

“願意!當然願意!別說一部分力量,哪怕付出所有力量我都願意!”

池淵面色沈重,道:“這可不是什麽好事。你是神界新任戰神,是保護神界安危的關鍵。若付出一部分力量來束縛自己,你的實力會下降許多,他日魔界來犯,只怕……”

“不會的。”秋離保證道,“只要我能控制住自己保持清醒,我就不會讓任何一個魔頭踏進神界。池淵神君,相信我。”

見秋離如此堅定,池淵也不好再說什麽。他擡手抵上秋離額心,從中引出一絲神力用來結印。

封印印記打入心間,她親手為自己上了一把鎖。

可隨著時間流逝,秋離的力量越來越強,失控的頻率越來越高,封印也有些力不從心,漸漸壓不住她了。

加上池淵叛逃神界,無人加固封印,秋離心裏更是害怕,怕她哪天又變回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聽完這番話,風舞心裏很不是滋味,明明是風光無限萬人敬仰的神,私下卻活的這麽小心翼翼……

這樣的神做著有什麽意義!

說出心裏話後,秋離心情好了不少。她用劍撐地起身,也看清眼前之景都是假象,一時竟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這麽簡單的障眼法都看不出來…我這神做的還真是失敗。”秋離自嘲道。

“沒有的事。”風舞安慰她說,“我雖然常年不在神界,但秋離神君那些英勇事跡可沒少聽,你為神界做的貢獻,足以證明你是個成功的神。”

秋離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評價,忍不住想多聽兩句:“當真?”

“當然。要知道,可不是每個神都能做到擊退魔界十萬魔兵全身而退的,你是神界名副其實的戰神。”

聽了風舞的誇獎,秋離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你說的對,不是每個神只要報出名號就能震懾魔頭的。走吧,早日破掉結界,也好早日回去鎮守神界。萬一此時有魔頭來犯,帝卿塵可不一定擋的住。”

“與其擔心神界,倒不如先擔心擔心你自己。”

秋離聞聲回頭,只見池淵攜一身邪氣落在她面前。因為邪氣太過強盛,哪怕明知面前的人是池淵,秋離還是下意識舉了劍。

她反應過來收了劍,問:“池淵,你這是怎麽回事?生怕旁人不知道你墮神入魔是嗎?”

池淵嘴角上揚,意味深長道:“我本來就是魔頭,何來墮神一說。”

風舞察覺不妙,忙道:“秋離神君,快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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