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有安全感

關燈
好有安全感

一道女聲清晰地傳入葉寒江耳中,她好像有意隱瞞什麽,只讓葉寒江一個人聽。

葉寒江卻不替她隱瞞,直接問:“來者何人。”

夏景之一頭霧水:“有人?”

葉寒江冷哼道:“誰知道是不是人。”

夏景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寒江,你變了,你以前可不會這麽說話。”

葉寒江看他,問:“那怎麽說?”

夏景之想了想,道:“比如,你以前惜字如金,天天板著一張臉跟誰欠了你八百萬兩似的,沒一點人情味。不過現在不一樣了,你……”會開玩笑,像個人了。

“我什麽?”

“沒什麽,對了,你剛剛說這兒有……”

沒等夏景之問完,他便聽到了葉寒江所說的聲音:“那位神君好生高冷,我還是換一位聊吧。”

夏景之蹙眉,問:“你是誰?”

那聲音輕笑道:“神君回頭瞧瞧不就知道了。”

夏景之照那聲音所說回頭,怎料剛轉頭,一雙溫涼的手就覆上來蓋住了他的眼睛,他聽見葉寒江在自己耳邊低聲道:“幻象結界會映出人心中的恐懼,別看。”

“那我……”

“也別想。”葉寒江另一只手抵上夏景之心口給他註入神力說,“這個二層結界映照的是你心中最愧疚之事,你越看越想,我們便會越陷越深。我的神力能清心定魄,你穩住心神,自然能破掉結界。”

夏景之回想著被池淵用結界吊打的往事,懷疑道:“我?我可以嗎?以前我破結界,可從沒成功過。”

“又不是池淵的結界,有何不可。”

換言之,又不是最厲害的那個,怕什麽。

有了葉寒江這句話,夏景之拾回幾分信心。他深吸一口氣,在葉寒江神力的幫助下慢慢嘗試平覆心神。

隨著夏景之心神穩定,幻象結界開始松動,那聲音見狀,開始繼續蠱惑夏景之。

葉寒江雖然聽不見,但能猜到個大概,他往前靠了靠,整個人不留餘地貼在夏景之身後,道:“穩好心神,她說什麽都不要聽。”

那聲音不知和夏景之說了什麽,弄的夏景之整個人都在發抖。若非葉寒江突然靠過來提醒,他恐怕已經穩不住了。

夏景之擡手握住心上那只薄而寬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喚他:“寒江。”

葉寒江輕聲應道:“我在。”

這兩個字給了夏景之莫大的安慰,他緊握著那只手,耳邊揭傷疤的話在一瞬間變得虛無,僅剩葉寒江的“我在”二字縈繞心頭。

魂歸心靜,虛像皆破。

結界破碎的一瞬間,陽光穿透海水照亮四周,他們又回到了岸上。

“寒江,現在如何?”

“嗯,結界破了。”葉寒江抽回手說。

溫涼的觸感從手心溜出,連著夏景之的心也一塊帶走了。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一陣失落沒由來地湧上心頭。

他勉強調整好情緒,打量四周:“我們成功了?幻象結界破了?”

沒等葉寒江開口,一個聲音就替他回答道:“雖說你們破了我的界中界,但想破除我立在這裏上萬年的結界,哼,做夢!”

“切,一個連現身都不敢的人,布的結界能有多厲害。”夏景之說。“有本事你就現身,我們堂堂正正較量,光躲著耍陰招算什麽本事。”

那聲音應道:“好啊,我現身,陪你堂堂正正較量。”

話音落,夏景之便覺得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他回頭一看,卻是被嚇得直直捂眼後退。

那聲音的主人是個女子,她身著一條紅色長裙,身材和長相都極好,但畫的妝容太過艷麗,竟讓人一時分不清她究竟是人是鬼。

夏景之上一次見這麽駭人的妝容,還是在落長芝臉上。

做了半天心理建設,夏景之才鼓起勇氣開口問:“你…姑娘你……你是鬼嗎?”

那女子沒好氣道:“什麽啊,年輕人真是不懂禮貌,這可是我當年特意留下的,不好看嗎?”

秉持著絕不能對女孩子說不好看的信念,夏景之微微點頭,強顏歡笑道:“好,好看…有種別具一格的美。”

簡稱接地府的美。

女子聽後十分滿意:“嗯,有眼光,後生可畏。”

“晚輩夏景之,不知前輩是?”

女子擺擺手,無奈道:“死太久,記不清了。都是要消失的人了,名字什麽的就不必問了。”

先前女子在暗處,又有結界做障眼法,兩人看不見她的真面目,以為對方實力高深難以對付。可如今見面,卻見對方油盡燈枯,撐不出一點氣勢。

恐怕先前那句“做夢”也只是震懾,實際的她,早已沒有能力阻止兩人繼續破界。

女子伸出已經透明的手,將一張符紙遞到夏景之面前。

是風舞傳來的符。

夏景之接過符紙註入神力,聽到了風舞的留言:

二位神君,知曉你們被幻象結界困擾,本該親身前來,但實在擔心秋離神君那邊一人無法應對,故用此法為二位神君提供援助。這是註入我神力能穿越一切結界的透身符,握在手心便能起效,希望對你們有用。

“你們在界中界內傾訴衷腸時,這道符紙穿過結界而來,被我攔下了。說來也是奇怪,仙界的仙居然成了神,自由自在不好嗎,非要選擇被天道束縛…唉,真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

明明都有機會做那自由身,偏偏要入神界為天道賣命。

甚至要學習他,變成他。

惋惜過後,她道:“拿好你們朋友給的符過來,我來告訴你們一切。”

夏景之看向葉寒江:“寒江,這……”

“跟上去,以她目前的力量,對我們也沒有威脅。”

“好。”

那麽現在又有了一個問題:

風舞只給了一張符,他們兩個人,怎麽辦?

葉寒江嘆了口氣,主動握上夏景之的手,把那道符夾在兩人掌心之間,說:“走吧。”

“啊?”夏景之被突如其來的接觸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葉寒江已經在拉著他走了。

感受著手上的溫度,夏景之不禁用力了幾分。這次,他要把這份溫暖牢牢抓在手裏。

葉寒江被他攥的有些難受,可見對方一臉滿足的樣子,到嘴邊的話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在符紙的幫助下,二人與風舞一樣能免疫一切結界的影響。這一次,他們看到了那根支撐妖界命脈的鎮島柱。

與之前所想一樣,鎮島柱真的被幻象結界庇護著。

而今一切幻象免去,二人終於得以瞧見它的真容。

這比二人在神界見過的任何一根柱子都要高大,它屹立在海中,承受千年風吹浪打也沒有任何磨損。

在鎮島柱中央,一塊靈石正在向外發散靈力,經久不息。

那就是鎮島柱力量的來源。

“這便是你們的目標。”女子擡手指著鎮島柱中央的靈石說,“毀了它,鎮島柱便會失去力量來源,變得一擊即碎。那塊靈石蘊含著和星河海一樣的上古靈力,你們靠近,力量便會受到限制。不過不用擔心,我會幫你們解決那顆靈石。”

“什麽?”夏景之大驚,“你不是守護它的人嗎?怎麽反而要幫我們毀掉它?”

女子嘆氣,說出了和墨玄差不多的話:“這是我們最後快樂的回憶,絕不能落到天道手上讓他毀了。你們破了我的界中界,我看到了你們的心,雖然是神,但你們並不信仰天道,這就足夠了。”

只要不是天道和他的眼線,誰來都行。

“我的分身力量即將耗盡,在那之前,我會剝離鎮島柱中心的靈石,切斷力量源泉。你們要做的,就是與你們的朋友同時動手毀掉它。”

“等等,我有個問題。”夏景之問道,“既然拿掉靈石就能切斷鎮島柱能量的供應,那為何還要摧毀呢?沒有能量供應,它不就自己停下了嗎?”

“並非如此。”女子解釋道,“當初在創造它時,那個主創的人設計了兩道機關。一是吸收力量的靈石,二是星河海靈力。只要星河海還在,鎮島柱便能繼續吸收力量維持運轉。”

只是他們萬萬沒想到,本意是為了多加一層保護,可到頭來卻是作繭自縛。

若沒有星河海這一層機關,或許他們早已解脫。

“也罷,都過去了,多說無用。”女子釋然道,“聽著,不管是為了你們自己還是妖界的妖,你們都必須毀掉這裏,哪怕一片落葉也不要給他留下…拜托了。”

說到最後,她竟也是帶著乞求的語氣。

兩人不知往事,但見女子如此誠懇,還是應下了。

女子微微點頭,緊接著,她祭出最後的力量,靠蠻力硬生生摘下了鑲嵌在柱上的靈石。靈石含上古靈力限制一切力量,卻拿她的力量沒辦法。

最終靈石在她手上成了一堆粉末,而分身的力量也到了極限,與靈石粉末一同隨風消散。

葉寒江松開符紙,周圍的一切也沒有變化。斯人已去,她留存於世的最後痕跡也跟著消失了。

“寒江。”夏景之喚他。

“何事?”

夏景之望著眼前的鎮島柱,神色黯淡,問:“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嗯,應當是六位古神中的一位。”

“那你能算算她…那位前輩她下一世……”

葉寒江搖頭,說:“她的真身早在千百年前故去,又怎麽算的到。”

“也是…”一個早已離去的人,又什麽好算的。

所以在替她遺憾什麽呢?

沒等夏景之想明白這個問題,天邊突然傳來一道驚雷。打斷了他的思路。

這個雷聲他可再熟悉不過了。

與當初在星河海上,塵羿所施展的上古法術千劫的氣勢一模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