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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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還疼嗎？”祁凡盯著他愈漸加重的淤青，瞇了瞇眼自顧說道，“得，每次問你這句話都是一個答案，不問了。”
秋郁趴在床上手背支撐著下巴，輕笑一聲，“嗯。”
“還嗯。”他坐起身抓過秋郁衣服給丟了過去，“衣服穿上。”
看著衣服丟到自己眼前，起身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撐在身後，朝他揚了揚下巴，眼中浮現出一絲笑意，“這麽好的機會不再看看嗎？”
“看……”祁凡不由自主地往秋郁身上瞄去，看著他唇邊勾勒出的一抹戲謔，抓起身旁的枕頭扔了過去，“你妹！”
秋郁抱著丟在身上的枕頭，臉上的笑意止不住的溢出。
祁凡見狀，抄起手走近他，“我還需要機會嗎？我他媽要看我直接扒你衣服！”
“同理可得。”秋郁笑得歡暢，直接拽住了祁凡的衣角往上掀，“我也是。”
“是你大爺是！”一慌神，迅速按住了抓著自己衣擺的手。
畢竟秋郁有些時候，真的不確定會不會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做出什麽來。
秋郁笑著悠悠然道：“小聲一點，到時候又來敲門了。”
“……”祁凡抿唇，幹脆不說話了。
“凡哥！快快快！等你們老久了！”兩人剛走到門口，許少君就耐不住性子激動道。
“喲，誰給你王八加的冕？”祁凡進門瞧著某人臉上那王八頭上多出的皇冠，笑不可抑。
“別笑了，嘛的剛被這幾個大爺嘲笑完。”許少君一癟嘴，做出委屈的樣子。
“不笑了不笑了。”話剛說完，祁凡又對上那戴著皇冠的王八，撇過頭“噗呲”一聲。
許少君：“……”心理陰影面積大概有這麽大。
“其實和鬥地主差不多，但是能吃必吃，牌拆了都得吃，看誰先出完，最後手裏剩餘牌數最多人的就得在臉上畫畫。”鄭澤嘵唰唰洗著牌，講規則，“單牌二最大，只有一張，然後就是四張牌的炸彈，尖只有三個，所以也算。”
“秋郁懂了嗎？”鄭澤嘵說完看向了他。
其實規則主要是講給秋郁聽的，畢竟他們這幾人平時也玩過，不知道秋郁了不了解。
秋郁點頭，“玩一把大概就會了。”
牌發完，各自理著自己面前的牌。
“黑桃三在誰手上誰先出，第一張必須把黑桃三出掉，隨便怎麽帶啊。”
“黑桃三？”秋郁看著自己手上的牌，扯出了四張，“是這樣嗎？”
在他丟出牌的那一刻，在場的人都看呆了。
“臥槽鄭澤嘵你洗的什麽牌！開局四個三？！我告訴你憋給我整這些啊！”許少君一整個不信邪，開始質疑鄭澤嘵。
鄭澤嘵反駁道：“我哪知道啊？我自己手上都電話號碼，能怎樣？”
“哎哎別吵別吵啊，當人家秋郁新手保護期嘛，正常。”郭航擺擺手讓兩人別再吵了，“秋郁繼續啊。”
秋郁茫然的點了個頭，又甩出了手中僅剩的幾張牌，“三帶一，沒了。”
“啊？”
眾人再次震驚。
人多拿的牌少，大家一張牌都沒出過秋郁手上就空了。
幾人臉上的驚訝程度不亞於某個表情包。
將手上的牌往中間一扔。
“散了吧散了吧。”
“拿命玩。”
“報警了。”
“你看我的牌。”祁凡將手上散亂的數字舉到秋郁面前，才讓秋郁意識到剛才那一出到底有多玄。
文婧將眼線筆甩到秋郁腿邊，“給，隨便挑個人畫啊。”
“隨便挑嗎？”秋郁問。
文婧：“都是一樣的一張牌沒出過，只能挑。”
許少君起哄：“哎這不得挑個臉上最幹凈的人啊！”
“對對。”
大家暗示地明目張膽，秋郁歪頭瞇著眼看向了某一個人。
“來唄，我是無所謂。”被幾雙眼睛註視著的祁凡爽快道。
秋郁點頭，扯開眼線筆蓋子，漸漸靠近他身旁。
祁凡微張著嘴，稍稍仰頭註視著到自己眼前的人，他的眼角微微彎起，似乎在笑。
在下筆的一瞬，祁凡下意識往後縮去，因為筆在臉上游蕩的感覺麻酥酥的。
秋郁伸手鉗住他的下巴，柔聲道：“別動，很快就好了。”
他瞧著秋郁明澈的眼睛，訥訥地點頭。
秋郁再次靠近，剩下的只有刻意慌亂的呼吸，和灑在他臉上的熱氣。
好像無論做什麽他都是那麽的溫柔耀眼，性格也好長相也罷，就是隨便往哪一擱，都是那個最出色的人。祁凡甚至覺得，他能遇到他都不知道是前世求了多久才求來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要親上了。”不知是誰說了這麽一句。
祁凡反應過來，才覺察到秋郁離他的臉只有五公分大概。
“你剛說什麽？”秋郁擡眉，轉頭面向他們問道。
文婧：“說你倆要親上—，啊啊啊！”
“你們幹嘛！”
“再這樣下去真報警了！”
不止是幾個瞎吼亂叫的人，連祁凡自己都傻了，呆然地楞在原處，思緒模糊。
秋郁剛才幹什麽了！當著大家的面親了他？
而罪魁禍首還揚著眉，眼中含笑。
“剛才門外是不是有什麽東西過去了？”正對著門的郭航歪著身子朝外看去，不確定地問道。
“啊不是吧有臟東西！？”許少君一聽眼睛都瞪大了，緊緊挽著身旁鄭澤嘵的胳膊。
鄭澤嘵整個人都被往他那邊拉去，握著拳道：“有你個頭，真有信不信給你扔出去跟它硬碰硬！”
郭航：“可能是你姐或者誰吧，沒看清楚。”
結果許少君嘴欠說了一句：“那要是外公怎麽辦？”
他開口的同時幾人瞪了過去，“就你話多？”
秋郁神色從容，雙眸微動，目光還是下意識地往門外盯去。
經過這麽一鬧，幾人防止再出現這麽個情況，把門給關上玩了。
也許是第一把把運氣用光了，又或許是因為心不在焉的原因，到最後大家臉上畫得不分仲伯。
“拍照拍照！”文婧說話間，已經打開攝像頭舉起手機了。
“來啊，3！2！1！”
文婧欣賞著剛拍下的照片，感嘆道：“不是吧秋郁！都這樣了還這麽帥！？”
“我呢我呢！”許少君再次呲著牙來自討苦吃。
文婧睨了他一眼敷衍道：“帥帥帥，都挺帥，特別是頭上那王八。”
幾人將臉上的畫洗凈，已是淩晨。
“說真的，婧姐你這眼線筆質量真絕，差點給我雙眼皮給搓沒。”許少君掃著自己快搓禿嚕皮的眼睛，哀鳴抱怨。
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畫了倆熊貓眼，讓他有夠洗的。
文婧斜眼看去，“你丫有雙眼皮嗎？況且這筆九塊九三支，卸妝水一抹就沒了。”
“那你帶卸妝水了嗎？”
“……沒有。”
“……”
文婧擺擺手道：“哎呀，這不秋郁帶了洗面奶嘛！有就對了還挑，你看大半瓶都你用的，你自己好意思嗎！”
“我！”許少君詫異地指著自己，被說得啞口無言。
秋郁擦著臉上的水，語氣和緩看向他們，“沒事，帶著來本來就是拿來用的，用好了放你們那就行了。”
“好嘞！”許少君答應的很爽快，還刻意地朝文婧哼哼使了個眼色。看吧！人秋郁啥都沒說！
……
“都來這兩天了，才第一次好好躺在這張床上。”
祁凡躺床上的時候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這兩天好像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輕輕抓了抓祁凡的頭發，眼裏蕩著一絲柔情，“嗯，快睡吧，這幾天都沒怎麽睡好。”
祁凡一個側身，擡腳將膝蓋放在了他大腿上，手攬過秋郁的腰，湊近去嗅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不是和你用一樣的沐浴露嗎？”
“跟沐浴露沒關系。”祁凡將頭埋在他的頸脖間，喃喃道，“就是感覺……很讓人安心。”
“嗯。”
“嗯……”
須臾之間，身邊傳來平緩勻稱的呼吸聲，溫熱的氣息拂到他的脖頸。
“祁凡？”
“……”
“小凡？”
秋郁輕言細語喊著他，不知道聽沒聽見，只是攬著他的手下意識緊了一點點。
等了好半會兒也沒什麽動靜，多半是睡著了。到這裏的這麽兩天想必也是玩累了。
“睡吧，晚安。”他溫柔地呢喃道。
……
透亮的月光下火光好似不怎麽明顯，沈默的夜晚唯有蛙叫蟲鳴，敞開門微風拂過，瞧著靜謐的月光，秋郁煙漫不經心的吐著煙圈。
“門不關好，雞棚裏的雞會被野狗叼走。”
聽到沙啞低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秋郁的手不由得顫了一下，煙灰抖落幾片，轉過身看到朝自己走來的人，低頭小聲道：“抱歉。”
急忙掐掉手中的煙，下意識想確認時間，卻發現沒拿手機。
“他睡了？”
遲疑了片刻，才知道問的是誰。
點頭，“嗯，好像很累。”
“你不累？”外公繼續問。
秋郁有點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含唇，“認床，出來吹吹風。”
隔了許久，外公才又開口問：“知道張家的事嗎？”
不知為何，這話讓秋郁心裏漏了一拍，好似埋得很深的東西突然被挖出來了一樣。
張家，應該就是張文勇他們家，確切的來說，是指他們的父親。
“知道一點。”說著補充了一句，“路上聽到一些。”
秋郁輕敲著手指，沈靜道：“外公……想說些什麽？”
“知道為什麽會被村裏人議論？”
秋郁先是搖頭，接著道：“因為他做的事與世人的想法背道而馳？”
外公未說話，像是等著秋郁繼續說些什麽。
他便開口，“我是覺得，兩個人相愛並沒有什麽錯。也許他敗在了輿論上，又或許輸在了面子上，錯在處理事情的手段太迂曲笨拙和隨波逐流，導致結果適得其反去傷害了更多的人。”
“我不知被評頭論足的是他們不被接受的感情還是他不負責任的行為，所以並沒有什麽說話的立場。”
他見著外公的眼色，頓了頓，才繼續道：“但如果是前者的話……人的感情本就不需要被什麽人承認也不需要被什麽人否定，因為這是兩個人的事，兩個人感情不是用來被世人接受，而是拿來愛彼此的。”他的聲音不急不緩，語氣卻十分認真。
外公意外之後沈沈嘆了口氣，隨之笑了起來，“你真的有這覺悟？”
秋郁很堅定地點了個頭，他不知道外公對他說這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但他能確定一點，他喜歡他，喜歡那個男孩子。
“我對於你們來說也算是個陌生人，在你們眼裏我就是個犟老頭，臉臭還說不出什麽好話。”
秋郁聽後連連搖頭，“沒有的事。”
外公一聽，猶自笑道：“你就別搞城裏人拍馬屁那套，像你這樣一開始就能入我眼的小夥子，不多。但就像你說的，我管不了什麽也擔心不了你們會怎樣。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未來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容易，堅持自己的想法。”
簡短幾個字，讓秋郁兀自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眼底迷蒙，他不知道這句話裏有沒有別的深意。
他只知道，在他思路清晰的時候，自己已經走上了樓，後面說些什麽，他也沒聽清，只知道說‘什麽時間不早了，上去睡覺’之類的話。
漱完口，輕手輕腳走進房間，發現被留在房裏的人坐起身在看著他的手機。
“怎麽起來了？”秋郁走過去坐在床邊，擡手攬過祁凡的肩，幽幽道。
祁凡扔下手機一把抱住身旁的人，抱得很緊，聲音低啞，“剛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就在我面前但是伸手怎麽也抱不住，後來就醒了，醒來發現身邊真的沒人。”
秋郁笑得輕淺溫和，解釋，“只是出去抽了支煙，不會走的。”
“嗯。”祁凡抱著他點了個頭，挺身看著他那兩片淡紅的嘴唇，俯過身想親上去，卻被伸出的手指壓住了他的唇角。
秋郁微張著雙唇，聲音和緩，“有煙味。”
祁凡移開了擋在面前的手，不假思索地朝他嘴巴上一點，“無所謂，我討厭煙又不是討厭你，就算是煙味在你身上那我也會喜歡。”
動作未停，再次含住他的雙唇，他的唇瓣溫熱而又濕潤，一下又一下地游移嬉戲，一點又一點地將滾燙的氣息餵進他嘴裏。
他的呼吸沈沈，渾身滾燙到發抖，祁凡順勢翻過身將坐在床邊的人壓在了身下，唇瓣黏合摩挲，用力地親吻他的唇，糾纏著吞噬著，熱烈而灼熱，呼吸聲愈來愈亂，都已經分不清是心動還是失控。
察覺到驟然停下的吻，秋郁緩緩睜開雙眼，睫毛微顫，望著眼角氤著一點紅色的人，眼底泛起一縷詫異。
他擡手去撫摸他的眼角，“怎麽了突然？”輕顫的指尖慌措意亂，帶著一絲心疼。
“秋郁……”他聲音沙啞，喚著他的名字。
“嗯，我在。”他溫柔地回應著。
“秋郁……”
“嗯。”
“秋郁……”
“嗯，怎麽了？小凡。”
他一遍又一遍喊著他的名字，他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回應著他，直到最後一聲他眼角沁出了一滴淚。
祁凡幾乎是顫抖著聲音，啞著嗓子道：“能不能不要突然就消失不見，你想走你想拋棄我的時候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不要一聲不吭地就留我一個人。”
眼淚從他眼裏滾落，砸在了他頸脖上，燙在了心底深處。
秋郁錯愕間將他攬進了自己懷裏，手指摩挲著他的後腦勺，望著一塵不染的天花板，心裏不是滋味。
他溫聲安慰，“不會……永遠不會拋棄我的小凡，也不會一聲不吭地離開，只要在你看得到的地方，我就會一直在。”
他見過他情緒崩潰到大哭的時候，也見過他將情緒藏起來一個人默默承受的時候。但從未像此刻心疼到如此難受，心尖上像是插了一把刀，本想喘一口氣的時候卻被捅得更深了。
秋郁閉上眼輕撫著埋在他懷裏的人的頭發，聲音和動作都溫柔得要命，“對不起，不會再讓你如此難過。”
看見你眼淚落下的那一刻我心都緊了。
祁凡收緊了攬著他脖子的手，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悶悶的，“不準說……對不起。”
“好，答應你，不說。”秋郁抿唇微微笑起，話鋒一轉，“只是……勒得我有點喘不上氣。”
祁凡聽後從他身上翻下來，整個人砸在床上，背對著他。
秋郁：“我……又說錯話了？”
祁凡依然背對著他，搖頭，“不想讓你看見這幅模樣。”
他真的不願讓別人見到他脆弱的一面。
就算是秋郁，就算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沒有任何的不舒心，就算秋郁已經清楚知道他眼淚的溫度，但他還是不願讓秋郁見到他這副模樣。
他覺得自己明明經歷了那麽多，明明成長為一位可以承擔一切的大人了，卻在遇到這些事的時候還是會陷入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緒裏，很蠢。
秋郁在他背後幽幽笑出聲，“不想？可是這麽背對著我很危險。”
躺著的人是沒想到這種情況下還能開玩笑，條件反射地坐起身罵道：“你妹……”
不難看出，他眼睛紅了一圈，看著秋郁那雙含著溫柔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的時候，竟一時不知往哪躲。
還沒來得及撇過頭，就被秋郁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臉，大拇指劃過他的眼尾，“不用躲。就算是這樣也很好看。”
心疼也是真的。
他確實不想讓秋郁見到他這般模樣，無論何時。但是又很慶幸，這般難堪的模樣是被他看到。
他對他說過，想哭就哭，不用裝的那麽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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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疼嗎？”祁凡盯著他愈漸加重的淤青，瞇了瞇眼自顧說道，“得，每次問你這句話都是一個答案，不問了。”
秋郁趴在床上手背支撐著下巴，輕笑一聲，“嗯。”
“還嗯。”他坐起身抓過秋郁衣服給丟了過去，“衣服穿上。”
看著衣服丟到自己眼前，起身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撐在身後，朝他揚了揚下巴，眼中浮現出一絲笑意，“這麽好的機會不再看看嗎？”
“看……”祁凡不由自主地往秋郁身上瞄去，看著他唇邊勾勒出的一抹戲謔，抓起身旁的枕頭扔了過去，“你妹！”
秋郁抱著丟在身上的枕頭，臉上的笑意止不住的溢出。
祁凡見狀，抄起手走近他，“我還需要機會嗎？我他媽要看我直接扒你衣服！”
“同理可得。”秋郁笑得歡暢，直接拽住了祁凡的衣角往上掀，“我也是。”
“是你大爺是！”一慌神，迅速按住了抓著自己衣擺的手。
畢竟秋郁有些時候，真的不確定會不會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做出什麽來。
秋郁笑著悠悠然道：“小聲一點，到時候又來敲門了。”
“……”祁凡抿唇，幹脆不說話了。
“凡哥！快快快！等你們老久了！”兩人剛走到門口，許少君就耐不住性子激動道。
“喲，誰給你王八加的冕？”祁凡進門瞧著某人臉上那王八頭上多出的皇冠，笑不可抑。
“別笑了，嘛的剛被這幾個大爺嘲笑完。”許少君一癟嘴，做出委屈的樣子。
“不笑了不笑了。”話剛說完，祁凡又對上那戴著皇冠的王八，撇過頭“噗呲”一聲。
許少君：“……”心理陰影面積大概有這麽大。
“其實和鬥地主差不多，但是能吃必吃，牌拆了都得吃，看誰先出完，最後手裏剩餘牌數最多人的就得在臉上畫畫。”鄭澤嘵唰唰洗著牌，講規則，“單牌二最大，只有一張，然後就是四張牌的炸彈，尖只有三個，所以也算。”
“秋郁懂了嗎？”鄭澤嘵說完看向了他。
其實規則主要是講給秋郁聽的，畢竟他們這幾人平時也玩過，不知道秋郁了不了解。
秋郁點頭，“玩一把大概就會了。”
牌發完，各自理著自己面前的牌。
“黑桃三在誰手上誰先出，第一張必須把黑桃三出掉，隨便怎麽帶啊。”
“黑桃三？”秋郁看著自己手上的牌，扯出了四張，“是這樣嗎？”
在他丟出牌的那一刻，在場的人都看呆了。
“臥槽鄭澤嘵你洗的什麽牌！開局四個三？！我告訴你憋給我整這些啊！”許少君一整個不信邪，開始質疑鄭澤嘵。
鄭澤嘵反駁道：“我哪知道啊？我自己手上都電話號碼，能怎樣？”
“哎哎別吵別吵啊，當人家秋郁新手保護期嘛，正常。”郭航擺擺手讓兩人別再吵了，“秋郁繼續啊。”
秋郁茫然的點了個頭，又甩出了手中僅剩的幾張牌，“三帶一，沒了。”
“啊？”
眾人再次震驚。
人多拿的牌少，大家一張牌都沒出過秋郁手上就空了。
幾人臉上的驚訝程度不亞於某個表情包。
將手上的牌往中間一扔。
“散了吧散了吧。”
“拿命玩。”
“報警了。”
“你看我的牌。”祁凡將手上散亂的數字舉到秋郁面前，才讓秋郁意識到剛才那一出到底有多玄。
文婧將眼線筆甩到秋郁腿邊，“給，隨便挑個人畫啊。”
“隨便挑嗎？”秋郁問。
文婧：“都是一樣的一張牌沒出過，只能挑。”
許少君起哄：“哎這不得挑個臉上最幹凈的人啊！”
“對對。”
大家暗示地明目張膽，秋郁歪頭瞇著眼看向了某一個人。
“來唄，我是無所謂。”被幾雙眼睛註視著的祁凡爽快道。
秋郁點頭，扯開眼線筆蓋子，漸漸靠近他身旁。
祁凡微張著嘴，稍稍仰頭註視著到自己眼前的人，他的眼角微微彎起，似乎在笑。
在下筆的一瞬，祁凡下意識往後縮去，因為筆在臉上游蕩的感覺麻酥酥的。
秋郁伸手鉗住他的下巴，柔聲道：“別動，很快就好了。”
他瞧著秋郁明澈的眼睛，訥訥地點頭。
秋郁再次靠近，剩下的只有刻意慌亂的呼吸，和灑在他臉上的熱氣。
好像無論做什麽他都是那麽的溫柔耀眼，性格也好長相也罷，就是隨便往哪一擱，都是那個最出色的人。祁凡甚至覺得，他能遇到他都不知道是前世求了多久才求來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要親上了。”不知是誰說了這麽一句。
祁凡反應過來，才覺察到秋郁離他的臉只有五公分大概。
“你剛說什麽？”秋郁擡眉，轉頭面向他們問道。
文婧：“說你倆要親上—，啊啊啊！”
“你們幹嘛！”
“再這樣下去真報警了！”
不止是幾個瞎吼亂叫的人，連祁凡自己都傻了，呆然地楞在原處，思緒模糊。
秋郁剛才幹什麽了！當著大家的面親了他？
而罪魁禍首還揚著眉，眼中含笑。
“剛才門外是不是有什麽東西過去了？”正對著門的郭航歪著身子朝外看去，不確定地問道。
“啊不是吧有臟東西！？”許少君一聽眼睛都瞪大了，緊緊挽著身旁鄭澤嘵的胳膊。
鄭澤嘵整個人都被往他那邊拉去，握著拳道：“有你個頭，真有信不信給你扔出去跟它硬碰硬！”
郭航：“可能是你姐或者誰吧，沒看清楚。”
結果許少君嘴欠說了一句：“那要是外公怎麽辦？”
他開口的同時幾人瞪了過去，“就你話多？”
秋郁神色從容，雙眸微動，目光還是下意識地往門外盯去。
經過這麽一鬧，幾人防止再出現這麽個情況，把門給關上玩了。
也許是第一把把運氣用光了，又或許是因為心不在焉的原因，到最後大家臉上畫得不分仲伯。
“拍照拍照！”文婧說話間，已經打開攝像頭舉起手機了。
“來啊，3！2！1！”
文婧欣賞著剛拍下的照片，感嘆道：“不是吧秋郁！都這樣了還這麽帥！？”
“我呢我呢！”許少君再次呲著牙來自討苦吃。
文婧睨了他一眼敷衍道：“帥帥帥，都挺帥，特別是頭上那王八。”
幾人將臉上的畫洗凈，已是淩晨。
“說真的，婧姐你這眼線筆質量真絕，差點給我雙眼皮給搓沒。”許少君掃著自己快搓禿嚕皮的眼睛，哀鳴抱怨。
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畫了倆熊貓眼，讓他有夠洗的。
文婧斜眼看去，“你丫有雙眼皮嗎？況且這筆九塊九三支，卸妝水一抹就沒了。”
“那你帶卸妝水了嗎？”
“……沒有。”
“……”
文婧擺擺手道：“哎呀，這不秋郁帶了洗面奶嘛！有就對了還挑，你看大半瓶都你用的，你自己好意思嗎！”
“我！”許少君詫異地指著自己，被說得啞口無言。
秋郁擦著臉上的水，語氣和緩看向他們，“沒事，帶著來本來就是拿來用的，用好了放你們那就行了。”
“好嘞！”許少君答應的很爽快，還刻意地朝文婧哼哼使了個眼色。看吧！人秋郁啥都沒說！
……
“都來這兩天了，才第一次好好躺在這張床上。”
祁凡躺床上的時候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這兩天好像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輕輕抓了抓祁凡的頭發，眼裏蕩著一絲柔情，“嗯，快睡吧，這幾天都沒怎麽睡好。”
祁凡一個側身，擡腳將膝蓋放在了他大腿上，手攬過秋郁的腰，湊近去嗅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不是和你用一樣的沐浴露嗎？”
“跟沐浴露沒關系。”祁凡將頭埋在他的頸脖間，喃喃道，“就是感覺……很讓人安心。”
“嗯。”
“嗯……”
須臾之間，身邊傳來平緩勻稱的呼吸聲，溫熱的氣息拂到他的脖頸。
“祁凡？”
“……”
“小凡？”
秋郁輕言細語喊著他，不知道聽沒聽見，只是攬著他的手下意識緊了一點點。
等了好半會兒也沒什麽動靜，多半是睡著了。到這裏的這麽兩天想必也是玩累了。
“睡吧，晚安。”他溫柔地呢喃道。
……
透亮的月光下火光好似不怎麽明顯，沈默的夜晚唯有蛙叫蟲鳴，敞開門微風拂過，瞧著靜謐的月光，秋郁煙漫不經心的吐著煙圈。
“門不關好，雞棚裏的雞會被野狗叼走。”
聽到沙啞低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秋郁的手不由得顫了一下，煙灰抖落幾片，轉過身看到朝自己走來的人，低頭小聲道：“抱歉。”
急忙掐掉手中的煙，下意識想確認時間，卻發現沒拿手機。
“他睡了？”
遲疑了片刻，才知道問的是誰。
點頭，“嗯，好像很累。”
“你不累？”外公繼續問。
秋郁有點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含唇，“認床，出來吹吹風。”
隔了許久，外公才又開口問：“知道張家的事嗎？”
不知為何，這話讓秋郁心裏漏了一拍，好似埋得很深的東西突然被挖出來了一樣。
張家，應該就是張文勇他們家，確切的來說，是指他們的父親。
“知道一點。”說著補充了一句，“路上聽到一些。”
秋郁輕敲著手指，沈靜道：“外公……想說些什麽？”
“知道為什麽會被村裏人議論？”
秋郁先是搖頭，接著道：“因為他做的事與世人的想法背道而馳？”
外公未說話，像是等著秋郁繼續說些什麽。
他便開口，“我是覺得，兩個人相愛並沒有什麽錯。也許他敗在了輿論上，又或許輸在了面子上，錯在處理事情的手段太迂曲笨拙和隨波逐流，導致結果適得其反去傷害了更多的人。”
“我不知被評頭論足的是他們不被接受的感情還是他不負責任的行為，所以並沒有什麽說話的立場。”
他見著外公的眼色，頓了頓，才繼續道：“但如果是前者的話……人的感情本就不需要被什麽人承認也不需要被什麽人否定，因為這是兩個人的事，兩個人感情不是用來被世人接受，而是拿來愛彼此的。”他的聲音不急不緩，語氣卻十分認真。
外公意外之後沈沈嘆了口氣，隨之笑了起來，“你真的有這覺悟？”
秋郁很堅定地點了個頭，他不知道外公對他說這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但他能確定一點，他喜歡他，喜歡那個男孩子。
“我對於你們來說也算是個陌生人，在你們眼裏我就是個犟老頭，臉臭還說不出什麽好話。”
秋郁聽後連連搖頭，“沒有的事。”
外公一聽，猶自笑道：“你就別搞城裏人拍馬屁那套，像你這樣一開始就能入我眼的小夥子，不多。但就像你說的，我管不了什麽也擔心不了你們會怎樣。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未來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容易，堅持自己的想法。”
簡短幾個字，讓秋郁兀自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眼底迷蒙，他不知道這句話裏有沒有別的深意。
他只知道，在他思路清晰的時候，自己已經走上了樓，後面說些什麽，他也沒聽清，只知道說‘什麽時間不早了，上去睡覺’之類的話。
漱完口，輕手輕腳走進房間，發現被留在房裏的人坐起身在看著他的手機。
“怎麽起來了？”秋郁走過去坐在床邊，擡手攬過祁凡的肩，幽幽道。
祁凡扔下手機一把抱住身旁的人，抱得很緊，聲音低啞，“剛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就在我面前但是伸手怎麽也抱不住，後來就醒了，醒來發現身邊真的沒人。”
秋郁笑得輕淺溫和，解釋，“只是出去抽了支煙，不會走的。”
“嗯。”祁凡抱著他點了個頭，挺身看著他那兩片淡紅的嘴唇，俯過身想親上去，卻被伸出的手指壓住了他的唇角。
秋郁微張著雙唇，聲音和緩，“有煙味。”
祁凡移開了擋在面前的手，不假思索地朝他嘴巴上一點，“無所謂，我討厭煙又不是討厭你，就算是煙味在你身上那我也會喜歡。”
動作未停，再次含住他的雙唇，他的唇瓣溫熱而又濕潤，一下又一下地游移嬉戲，一點又一點地將滾燙的氣息餵進他嘴裏。
他的呼吸沈沈，渾身滾燙到發抖，祁凡順勢翻過身將坐在床邊的人壓在了身下，唇瓣黏合摩挲，用力地親吻他的唇，糾纏著吞噬著，熱烈而灼熱，呼吸聲愈來愈亂，都已經分不清是心動還是失控。
察覺到驟然停下的吻，秋郁緩緩睜開雙眼，睫毛微顫，望著眼角氤著一點紅色的人，眼底泛起一縷詫異。
他擡手去撫摸他的眼角，“怎麽了突然？”輕顫的指尖慌措意亂，帶著一絲心疼。
“秋郁……”他聲音沙啞，喚著他的名字。
“嗯，我在。”他溫柔地回應著。
“秋郁……”
“嗯。”
“秋郁……”
“嗯，怎麽了？小凡。”
他一遍又一遍喊著他的名字，他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回應著他，直到最後一聲他眼角沁出了一滴淚。
祁凡幾乎是顫抖著聲音，啞著嗓子道：“能不能不要突然就消失不見，你想走你想拋棄我的時候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不要一聲不吭地就留我一個人。”
眼淚從他眼裏滾落，砸在了他頸脖上，燙在了心底深處。
秋郁錯愕間將他攬進了自己懷裏，手指摩挲著他的後腦勺，望著一塵不染的天花板，心裏不是滋味。
他溫聲安慰，“不會……永遠不會拋棄我的小凡，也不會一聲不吭地離開，只要在你看得到的地方，我就會一直在。”
他見過他情緒崩潰到大哭的時候，也見過他將情緒藏起來一個人默默承受的時候。但從未像此刻心疼到如此難受，心尖上像是插了一把刀，本想喘一口氣的時候卻被捅得更深了。
秋郁閉上眼輕撫著埋在他懷裏的人的頭發，聲音和動作都溫柔得要命，“對不起，不會再讓你如此難過。”
看見你眼淚落下的那一刻我心都緊了。
祁凡收緊了攬著他脖子的手，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悶悶的，“不準說……對不起。”
“好，答應你，不說。”秋郁抿唇微微笑起，話鋒一轉，“只是……勒得我有點喘不上氣。”
祁凡聽後從他身上翻下來，整個人砸在床上，背對著他。
秋郁：“我……又說錯話了？”
祁凡依然背對著他，搖頭，“不想讓你看見這幅模樣。”
他真的不願讓別人見到他脆弱的一面。
就算是秋郁，就算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沒有任何的不舒心，就算秋郁已經清楚知道他眼淚的溫度，但他還是不願讓秋郁見到他這副模樣。
他覺得自己明明經歷了那麽多，明明成長為一位可以承擔一切的大人了，卻在遇到這些事的時候還是會陷入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緒裏，很蠢。
秋郁在他背後幽幽笑出聲，“不想？可是這麽背對著我很危險。”
躺著的人是沒想到這種情況下還能開玩笑，條件反射地坐起身罵道：“你妹……”
不難看出，他眼睛紅了一圈，看著秋郁那雙含著溫柔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的時候，竟一時不知往哪躲。
還沒來得及撇過頭，就被秋郁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臉，大拇指劃過他的眼尾，“不用躲。就算是這樣也很好看。”
心疼也是真的。
他確實不想讓秋郁見到他這般模樣，無論何時。但是又很慶幸，這般難堪的模樣是被他看到。
他對他說過，想哭就哭，不用裝的那麽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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