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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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雨勢漸停,路邊的樹葉上還掛著清晨留下的雨滴,時不時的落下幾顆。不遠處的天空浮現出淺淺的白,陽光也從雲層中擠了出來。

到現在他們才知道還有後院,從廚房那邊穿過去就行了,後院有一道門,門開著可以直接看到連接前門的小河溝和一些田地。

祁凡把廚房剛燒好的碳夾過來,就看到椅子上的許少君抱著一坨橘色的毛茸茸,“你上哪偷的貓?”

許少君昂起脖子, “什麽偷的,家貓好吧!你看這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外婆養的!”

“抱這麽緊啊?才抓過耗子。”邊提醒著,將燒紅的碳逐個夾進燒烤架。

“……”許少君拍著大橘的屁股將它推走,還不忘說,“我說一上來就往我身上蹭,壞貓,走你!”

祁凡見他這副模樣下意識笑了起來。

正巧郭航將腌好的肉和簽子拿出來放到小桌子上,用手背敲了一下許少君的腦瓜,“洗手去!”

許少君盯著那一盆遲疑了一會兒,直到擡起頭望向了郭航的眼神,他無奈起身,“哎去去去!”

他甩著手上的水回來,問祁凡,“話說秋郁他們到底去買什麽啊這麽久?”

“不知道。”祁凡搖頭,剛好手機來了消息。

-秋郁:[圖片][圖片][圖片] 選的這幾個,看看哪個合適。

這幾張都是蛋糕的圖片。

因為之前有些人說自己五月份過生被秋郁給記著了,盡管不知道是幾號,但想想五月份好像就只有這幾天能見面,所以大家一致決定提前給他過了,只是當事人不知道而已。

祁凡一眼就看中了那個簡潔到只寫了幾行字的那個。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挑的。

他將那個蛋糕轉發過去說,就這個吧。

-秋郁:好。師傅說是晚點可以送過來,那我們就先回了,還有沒有什麽要買的?

-祁凡:大概是沒有,不過可以隨便買點吃的什麽的,免得被懷疑。

-秋郁:嗯。有點想你。

收到這條消息的人楞了一會了,他們出門也才一個多小時。

“啊?你們小情侶到底在聊什麽?才分開一會兒就開始想~想~想~想你~”許少君邊說還邊晃著自己身子,別提有多欠。

正想在聊天框打字的人聽到有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讓他猝不及防,急忙把手機翻過去蓋住。

不過許少君並沒有看到前面的聊天內容,只是看了個備註和……“想你”,他依舊搖著頭,“咱凡哥戀愛啊,膩膩歪歪,啊想你~”

“……”祁凡拳頭都握緊了,咬著牙,“你丫再在這陰陽怪氣兩句信不信我把你丟外面河溝裏餵蝦?”

許少君實相地捂住嘴巴,口齒不清道:“不說了不說了。”

半個多小時,秋郁他們回來,買了點水果。

“你們這麽多人跑外面這麽久就因為少了水果?”許少君見狀,開始懷疑起來。

文婧將一袋子水果放桌上,叉著腰看某人,“就你話多,吃這麽多還堵不住你嘴?”

許少君舉起雙手解釋,“話先說在前面,我可沒吃多少哦。”

“哦。”

“你就哦!”

“就說你吃沒吃?”

“吃了……”

“那就別瞎叭叭。”

“……”

“還是婧姐狠。”鄭澤嘵默默在背後豎了個大拇指。

幾個人邊玩邊吃,時不時還有幾個熟人從後門經過嘮嗑了幾句說‘放假回來玩啦?’‘年輕人日子過的就是瀟灑!’之類的。

不過有些人也是自來熟,看到三個小孩往門裏瞅,就叫進來一起了。

很快就到了傍晚,吃飽喝足的他們收拾好這一雜亂的攤子後,進屋將西瓜切了來。

這個季節的西瓜還不怎麽甜,但買倒還是買得到。

“勇哥吃西瓜!”

“謝謝。”

被稱作勇哥的男孩接過許少君手上的西瓜。

他們身旁的三個小孩臉龐稚嫩,年紀在十一二歲,最小的那個女孩應該只有七八歲。

許少君又湊到小孩身旁,笑嘻嘻地問:“勇哥你也給我削一把你那彈弓唄,老帥了!”

至從看到這個孩子手持彈弓打下來一只鳥後,他就開始以哥相稱。

張文勇吐掉西瓜籽,“可以,不過現在很晚了,得明天。”

他皮膚黝黑,一看就是經常往外面跑的人。

許少君一聽可以,也不顧什麽時間問題,直呼:“沒事我能等的!”

“真是也不知道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打成一片。”

許少君聽到聲音詫異後反問:“啊?多大的人?你很成熟嗎鄭澤啥?”

鄭澤嘵撇了他一眼,“都給你說了那個字念嘵,多讀點書吧。”

“你管我會不會認。”許少君昂起腦袋反駁。

“你有沒有搞錯,你念的是我名字!”

“那你都知道我說的是你還糾結那麽多!”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就在文婧想張口罵人的時候,秋郁垂下拿著手機的手,“我出去一趟。”

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許少君探著腦袋看著徑直走出門外消失在眼前的背影,回過頭疑惑道:“秋郁不會是……嫌我們太吵生氣了吧?”

祁凡點頭回應,“有點可能,不過最吵的應該是你。”

“啊?我?”許少君一聽感覺還有點說服力在裏面,又往門外多瞟了幾眼,“不會真是我吧,鄭澤嘵也在吵啊!”

在收到了一個白眼之後,他識相地閉上了嘴。

幾人見他這副模樣,紛紛搖頭表示,“真就傻子一個。”

“凡哥你手機一直響啊?是不是秋郁給你發消息,發什麽呢?”聽到連續不斷的消息提示,許少君帶著困惑的目光投向祁凡手機,奈何什麽也看不清。

“他說……”祁凡拿起自己手機照樣子念起來,“許少君,真的,很吵。”

“啊?不是吧!你給我看,眼見為實!”許少君蹦起來想搶走他的手機。

秋郁這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討厭他呢?汙蔑!

“啪嗒”一聲,周遭變得昏暗,黑漆漆一片誰也看不清誰。

“停電!?”許少君不明所以,第一個驚呼起來,“救命看不清!鄭澤嘵我告訴你別趁亂公報私仇啊!”

不遠處傳來鄭澤嘵的聲音,“妹的我離你百八十米遠,鬼打你啊!”

“那是誰!”

霎時間,微弱的光照亮了樓梯口的角落,蠟燭上的星光輕輕搖曳著。溫暖的橘黃映照在朝他們走近的人眼裏,直至走近了幾步,才看清端著蛋糕的人的臉龐。

“祝你生日快樂……”

聲音清晰明凈,帶著磁性。

蛋糕放在了桌上,燭光依舊跳躍著,像是附和著歌聲起舞。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就在大家唱起歌的同時,有個人還在蒙圈。

文婧手肘撞了撞身旁的人,“傻子快許願吹蠟燭。”

“我?”許少君不解。

“我們這一堆除了你在那叭叭說自個兒五月過生還能有誰?”

此刻的許少君還在感動中,“真給我過的啊?”

文婧暴躁起來,“你丫的到底吹不吹!信不信蛋糕糊你臉上!”

“馬上馬上!”即使被罵,但現在的心情還是感動為上,他激動地盯著眼前的蠟燭,“希望我和我的朋友家人都健康、快樂、幸福、暴富。”

鄭澤嘵調侃道:“沒想到你小子這麽舍己為公啊?”

“嘿嘿,低調低調啊。”許少君哼笑著,心裏都樂開花了。

就在蠟燭被吹滅的那一剎那,頭頂的燈片時就亮了起來。

張文勇從開關處返回來,回的時候還聽到有人誇了一句,“不愧是優質燈光師。”

只是他沒做反應。

許少君頭上不知何時戴上了一個生日帽,他樂呵呵地去讀蛋糕上的字,“多大的,人了……還過生日,幼不幼稚!”念完他第一時間昂起頭面向大家,“誰先商量說給我過這個生日的啊!幼不幼稚!”

“你的意思是說秋郁幼稚咯?”郭航有意打趣道。

“啊?”一聽到秋郁的名,許少君自然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秋郁在他這裏濾鏡還是有的,“哪裏的話!我是說,能遇到你們是我今生最大的福分,對吧,凡哥。”說完他還笑嘻嘻地看了祁凡一眼。

祁凡:“也許吧。”

“別墨跡了,切蛋糕,記得把幼稚那倆字留給自己啊。”文婧說。

“我謝謝你啊婧姐。”說話的同時下手將蛋糕四分五裂。

文婧:“別謝我,要不是秋郁提起這麽一回事兒,你早就被人給忘完了。”

許少君一朝秋郁看去,就忍不住做出一副既感激又委屈的小表情雙手拉住秋郁的手腕,“秋郁你真的好好,我還以你當時出去是因為嫌我太吵了。”

“有點。”秋郁點頭。

“秋郁你怎麽也這樣嗚嗚嗚……”許少君一副沒愛了的表情。

秋郁和煦的笑了笑,道:“禮物的話我後面再補,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真在認真思考,“啊我想要……”

“咳咳嗯!”一旁的祁凡作聲提醒,兩個人一起。

接收到聲音和眼神的人慫了,抿唇,“沒有,沒什麽想要的,你能記起來我就已經老感動了。”

秋郁悠悠笑道,語氣和緩,“嗯好。”

卻在許少君憋屈的小表情中敲了敲手機屏幕示意‘發消息給我說’。

他這一舉動就像是過年時瞞著媳婦多給了侄子兩百塊錢紅包一樣讓人安心。

許少君怎麽可能會瞞得住事,要不是大家都在,他都想掛人身上,“嗚嗚嗚秋郁,別說凡哥了,就是路過的一條狗都會喜歡你!”

“你就是路過的那條狗?”鄭澤嘵嘖道。

“有些人啊,得不到就嫉妒吧!”許少君卻不以為意,還沾沾自喜。

鄭澤嘵揚聲反問道:“有沒有可能,我生日比你先過?”

“……”

文婧:“再吵給我出去!”

……

靜謐的夜沈浸在月光之中,此時的後院一片黑暗,只聽到陣陣蟲鳴聲。

“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們的小動作。”祁凡目光淡然,聲音卻很冷。

秋郁拉起他的手,嘴角含了一抹笑,側身在他耳邊輕聲道:“要不我們回去再說?”

“我只是怕你花錢沒個數。”祁凡看著比黑夜還深邃的眼睛,輕而易舉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解釋。

“我知道。”

秋郁回答的很輕,像是知道他需要的是什麽。

“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麽?”祁凡問。

“想……接吻。”

聽到這話的一時間,心裏似有什麽略微跳動了一下。

祁凡牙齒輕咬著下唇,“你剛說什麽?”

“接吻。”

秋郁毫不遲疑地說出這兩個詞,也毫不夷猶地湊近親了他的嘴唇,這個吻純粹又溫柔。

突然的吻讓祁凡腦袋一片空白,但他並沒有拒絕,也不想拒絕。

他想和他接吻,無時無刻,每分每秒。

無論多少次,內心還是會悸動,每次看到這張臉,就讓他忍不住想要去親吻擁抱,確定他還存在,還在他身旁。

祁凡很自然的迷上了眼,手指插入他的發絲,他的吻濕潤而又柔軟,帶著點溫度的舌卷入口腔,追逐糾纏,停頓的那一秒唾液被他咽進喉嚨。

夜很靜,甚至能夠清晰地聽到兩人深吻時漸亂的呼吸聲,挑動著每一根神經。

“勇哥明天記著啊!我的彈弓!”

聽這動靜,大概是廳堂裏的幾人歡鬧完了。

他們也沒在意,只是覺得渾身灼熱得像是要陷進去一般。

直到……

“啊!”

不知是哪個小孩叫了一聲,霎時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噓……”文婧讓小女孩轉過身背對著兩人,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人這才松開對方,門外墻上的燈昏暗朦朧,照著只看得清幾人的輪廓。

大抵是被這幾個孩子看見了。

以為他們走前門,沒想到後院這道門距離他們回家更近。

只見三人裏面,只有那個被叫做張文勇的小孩眼神直勾勾盯著兩人,看不出情緒,雖然平時說話做事的時候也覺得這個小孩很平靜,但總覺得,有什麽在裏面。

祁凡很快抹了一把嘴唇,整理好自己的心緒,走過去問他們,“是要回去了嗎?”

反正都被看到了,說再多也於事無補。

“對啊,他們這麽晚不回家父母肯定得催。”文婧牽著小女孩的手晃了一小會兒,“要不這樣,你們把人送回去?”

聽聞這話,秋郁眉頭微擡,徑直朝小女孩走去,彎下腰伸出手沖她莞爾一笑,“要一起嗎?”

圓溜溜的大眼睛註視著秋郁,輕顫了幾下睫毛,躊躇不定,似乎是想松開,但拉著文婧的手還是緊了緊。

文婧安慰道:“沒事的,哥哥們跟我們都是好朋友不是嗎?”

女孩點點頭,最後才卸下防備拉住了秋郁遲遲未收回的手。

幾人路上也沒什麽話說,畢竟認為不該像那些沒話找話的大人一樣問‘幾年級了’,‘成績怎麽樣啊’令小孩子感到不舒服的話題。

但最終還是側面了解到一些。

小女孩和張文勇是親兄妹,叫張文麗,她哥六年級她二年級。而另一位比較老實的小男孩是張文勇好朋友,兩人在一個班。

他們兩家就只隔了一裏路。

把朋友送回去後,本就寂然的環境更是只剩下蛙聲和蟲鳴。

一路上不怎麽說話的張文勇突然開口,“為什麽兩個男生會親在一起?”他心裏惴惴,似乎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問出這句話。

秋郁神情平淡,反問道:“兩個男生……你會覺得很奇怪嗎?”

“會。”張文勇不加思索。

這回答讓兩人都楞了楞,他們深知今天能走到這一步有多難,知道將來會面對如何多的考驗。也知道這種少數情況本就不會被大多數世人所接受,但是面對這麽一個孩子時,卻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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