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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那天後來，蘇杳和喬漾都靠在桌子上面睡著了。當他們兩個人一覺睡到自然醒，剛一睜開眼就看見老獸醫面色不善的盯著他們倆看。再然後就被灰溜溜的趕了出去，蘇杳一出醫務室的門讓冷風一吹才清醒。
她好像已經出來了有好幾個小時了，回去的時候教室裏都已經沒什麽人了。也確實到了放學的時間，而那位坐班的女老師卻站在教室門口等著蘇杳。蘇杳都已經做好了被批評的準備了，然而女老師卻是很理解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說：“是跑去看比賽了吧。老師可以理解你這種心情，我以前高中那會兒也是這樣的。生活乏味枯燥而且每天都在習題和鉛筆屑中徘徊，真挺難熬的。但是記住沒有下次了，只有你現在刻苦了以後才能有出息。”
所以有時候人生並沒有你自己想象的那麽艱苦和惡劣，一切還都是很美好的。
而喬漾呢，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跟他班主任說了撞到後腦勺的事情，居然取消了他剩下兩天的項目讓他先回家休息。但是喬漾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找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借口“我要在學校裏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爭取不做文盲！”
既然喬漾都這麽難得的好學了，他的班主任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囑咐了他幾句“身體要緊，有事及時找老師”，剛開始他們班主任還時常上樓來看看他有沒有真的在好好學習。到了後面一段時間事情比前面兩天還要多的多，也就沒再上來監視他“好好學習”。
喬漾哪會安安分分的，每到美術班的課休時間他就跑到五樓上廁所。一開始是十次裏面只能撞見蘇杳三兩次，因為是喬漾單方面的“偶遇”。
後來吧，蘇杳算是看明白了他這表象尿頻背後的目的了。於是就演變成雙向暗地裏的“偶遇”，那就是百發百中每一次都能遇上看一眼或者說句話。
周五快放學這一次喬漾拉住了灌完水正要回教室的蘇杳，“放學一起走？”
“我要去畫室待會兒，下周藝術節。”蘇杳被他拽著胳膊，邊上也有人看著嘀嘀咕咕的。喬漾看出她不太舒服，先放開了她。
“那你在教室等我，我陪你一起去。”說完話，這手就不自覺的要伸出去摸摸她的頭。但一看周圍人炙熱的目光，置於半空中的手落在了蘇杳的肩膀上拍了拍。
就好像是領導對下屬經常做的一個動作。
“我先回去了。”
“奧。”蘇杳楞楞的應了句。
剛從後門出來的方曉也是圍觀群眾的一員，差點就把剛喝進去那最後一口冰紅茶給噴出來。她上前摟住蘇杳，“你說吧，我沒跟你在一起那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麽？！”
忘了說了，那天方曉回過神之後發現蘇杳不見了。在她的心中蘇杳就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遠離世俗不食人間煙火的······額，簡單的說就是路癡。
額，再直接一點就是白癡。畢竟路癡也不會在自己學校裏走丟，以上皆是方曉對蘇杳的個人偏見。蘇杳她活到現在就沒丟過，手無地圖一人走遍天下。
所以說呢，方曉一回頭發現蘇杳沒了心裏就慌死了，擔心她這擔心她那的。差點就跑去廣播處播一則尋人啟事了，後來是回教室的途中遇到了周桐才知道蘇杳沒事。
“周桐跟我說，你半路上靈感突現跑到畫室去畫畫了。我說要去找你吧，她還不讓，說是不能讓人打擾到你。”方曉把事情講了一遍，拽了拽蘇杳，“你就老實交代吧，事情肯定沒這麽簡單。”
“就是跑出去看了會比賽啊，周桐大概是為了讓你放心才這麽說吧。”
“欲蓋彌彰！”
“還用上成語了，收起你那顆八卦之心吧。”蘇杳一把拍掉方曉勾在她肩上的手，“真沒什麽事。”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事，從醫務室出來之後喬漾看她的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唉，我現在是地位不保咯。”方曉也順著收回了手坐回座位上，但心裏還是有些疑問。看了看蘇杳，總覺得她和以前不大一樣了。“你什麽時候和周桐關系這麽好了？而且為什麽呀？”
蘇杳正好喝完水擰著水杯蓋，“嗯--，就最近，藝術節的事情。”
方曉一挑眉，意思是你以為我會信。
“我和她初中的時候就是同學了，最近又一起準備藝術節什麽的。而且我們補課正好也是一個班的，就關系好了，一點啊。”自己說出來都不是特別有自信。
“哦，那喬漾呢？”方曉此刻目光非常犀利，看的蘇杳都不由得一抖。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剛才的一陣寒風。“你要是再說沒什麽，我們就恩斷義絕從此老死不相往來，跟你割校服斷義奧。”
“這麽嚴重啊？”蘇杳重新擰開了水瓶，又喝了口水壓壓驚，“我和他，就是朋友。”
“嗯？”
“比較好的朋友？”
“哦？是嗎？”
“男閨蜜？”
“你想清楚再說。”
“我喜歡他。”蘇杳放下水杯突然嚴肅起來，“行了吧。”
“真，真的呀？”她一直接吧，方曉反而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所以說人就是這樣子的：不跟你說呢，就要死要活的追問著，真的直白的說了吧還不一定相信。
蘇杳就給了她一個眼神：別說了也別去亂說。方曉閉上嘴，自己默默的消化。
臨近放學那會兒外面還在舉行閉幕式，考慮到待會人一股腦全湧上來比較麻煩。於是就讓準備藝術節的幾個人先行去畫室了。
鈴一響，喬漾就直接跑上五樓想找蘇杳。卻沒料到撲了個空，教室裏蘇杳不在周桐也不在。他只好隨便叫住個人問：“同學，蘇杳去哪了？”
“蘇杳啊，奧，她們準備藝術節那幾個人很早就去畫室了。”
“好，謝謝。”喬漾心裏有些許失落，不是說讓她在教室等等他。
畫室裏，蘇杳和周桐還在上課。雖然說是自己練習，但學校是肯定不會放心她們的。所以劃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給美術老師，先讓老師幫忙指點然後再自行修改。
在前一部分的時間裏，蘇杳都沒有把心思放在作品上。她在想，如果喬漾去了教室發現自己沒有等他會不會生氣，他還會不會來找她。可是等了很久也沒見個影子飄過。
她也明白藝術節的重要性，沒一會兒就把心思重新放到作品上。
在老師離開之後沒過多久其他的人也陸陸續續的離開了畫室。到了最後整個畫室就剩下了周桐和蘇杳兩個人。
又過了一會兒······
“蘇杳，你還打算在這裏待多久再回家？”周桐憋了好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她。
蘇杳一下子沒想好，應該是潛意識裏還想著等一等喬漾吧。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她還渾然不覺。“再，再待一會兒吧。你可以先回去，不用管我的。”
周桐嘆了口氣起身，“我去上個廁所，還是等你一起回去吧。”走到外面才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把你一個人丟在這的話，某人不是又要去陸哥面前八一八我的那些年。”
手表上時間又過去了十分鐘，蘇杳拿了一個多小時畫筆的手也漸漸放了下來。等周桐回來就走吧，她心裏想著。
一份雞排突然出現在眼前，蘇杳還以為是周桐回來了。她心想：難怪你上個廁所老半天，還跑出去買東西吃了。於是她滿腹幽怨都引了出來，“我說周桐你能不能別······”話語聲戛然而止，不是周桐。
“喬漾？”
“嗯。”
蘇杳現在的心情，該怎麽描述呢。就好像是，你出門買十塊錢的早飯卻不小心弄丟了一百塊錢，傷心欲絕之時突然走了狗屎運撿到了錢，而且一百元裏面還夾著一張十塊錢。
就，喜悅中還帶著一絲驚訝。
“周桐呢？”喬漾把雞排直接放到手裏，詢問道。
“上廁所。”蘇杳看著喬漾，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生氣。喬漾在她邊上的空座位上坐下，回頭的時候正好對上蘇杳投來的目光。
“你看著我幹什麽？不畫畫？”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來，“這也挺晚的了，不畫畫就回家吧。你也不嫌冷。”
“你沒走啊？”
“走去哪？”喬漾舒展著胳膊，“你們班人說會有老師上課，我就在教室睡了一會兒。睡過頭了，現在腰酸胳膊疼。”
蘇杳拿起雞排，問他：“那這個呢？”
“我醒來一看都這個點了，你要是還在肯定餓了就先出去買了再來找你。”
“萬一我不在呢？”
“那，我自己吃唄。”看了看時間，“你快吃吧，周桐回來了就完蛋。你就別想從她那裏撈到一塊肉。”
蘇杳捏著手裏的雞排，還真暖和呢。
周桐回來的時候就聞著味逮著喬漾問，是不是買了雞排不給她留。喬漾嬉笑著，又拿她的黑歷史威脅她。大概是看時間真的不早了，周桐提議早點回家各自回被窩裏躺著。
因為喬漾家方向和蘇杳周桐相反，一出校門就要分道揚鑣。剛走出校門口，喬漾一伸手拽住蘇杳的後領，對著周桐說：“你先走，我和她還有話要說。”
“就你話多，說完了記得把人送回來。”她擺擺手先一步走了。
“你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蘇杳掙脫了“魔爪”，“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喬漾猶豫了下，最後在蘇杳堅定的眼神中屈服。
“下周藝術節了。”
“嗯。”
“天那麽冷，你拿的了畫筆啊？”
“室內總有空調吧。”
“你有信心嗎？”
“有啊，你能不能說重點？”蘇杳實在有點摸不清他這個套路。
喬漾看了她一會兒，“我想說······”一把將她扯進懷裏，湊到她耳邊說：“加油！我等你。”
然後又在蘇杳還沒反應過來之時松開她，甩甩手，“走了。”
留蘇杳一人楞在原地，然後傻笑。
17.
雖然說蘇杳一向是早起的，但是保險起見她還是在睡前定好了鬧鐘。
早上五點多，手機鈴突然響了起來。蘇杳眼睛都不睜開，直接從被窩裏伸出手來在床頭櫃上摸索著。拿到手機之後才從被窩裏探出頭來，有電話打進來了。
她迷迷糊糊的接了電話，喃道：“餵？”
“杳杳，早上好。”
電話那邊的男聲響起，嚇得蘇杳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現在窗外的天還是灰蒙蒙的，大概是因為之前沒有關緊窗戶。風從縫隙中吹進來吹動窗簾並且還發出了一陣陣詭異的聲響，再配上電話那頭沙啞的男聲。
這種跟恐怖片驚人相似的氛圍，令蘇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離開被窩後的溫差使她的皮膚受到的溫度的刺激。她切實的感受到了那種刺骨的冷。
所以，她沒在做夢。
因為蘇杳太長時間沒有說話，電話那頭似乎有點急了。“你幹嘛不說話？蘇杳？”
這聲音，怎麽，有點耳熟。好像是······
“喬，喬漾？”可能是因為剛才太過於緊張了，突然開口說話時聲調都不對了。而且蘇杳還是有意壓低的聲音在說話的，聽起來的感覺就好像是，喉嚨裏卡著一口痰。
“嗯，我是喬漾啊。”那頭喬漾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這個電話嚇到了蘇杳，失笑道，“你怎麽聲音跟幾十歲老奶奶似的？沒事吧？”
聽到他嘰裏呱啦的說了這一大堆之後蘇杳才放下心來，放松之後整個人躺倒在床上。“我，被你嚇得啊!”
“你恐怖片看多了吧。”喬漾捧著手機，輕手輕腳的從臥室走到書房，“誒，你今天要去考試啦？”
蘇杳側過身，腦袋枕在手臂上，“什麽考試啊，就是比賽、評比一類的。”她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麽，問喬漾：“現在幾點了？”
喬漾自然的回答：“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是五點二十五，現在的話應該是五點半多一點吧。”
“我看是你二百五吧，你五點多給我打什麽電話啊？！”覺得躺著說話不是很舒服，撐著床沿還是坐起身來，“還有啊，你就不能好好說話。一上來就叫，什麽‘杳杳’？弄得跟午夜兇鈴似的，要不就是什麽變態。”
“叫你一聲‘杳杳’還成變態了。”喬漾語氣裏帶著一絲氣悶，“我這不是想著叫你起床嘛，今天對你那麽重要遲到就不好了。”
“難道我不會定鬧鐘？”蘇杳反問他，“而且你知道我的鬧鐘定了幾點？”
“幾點？”
“七點半。”她說話間透露出一股無可奈何，“你讓我損失了兩個小時的睡眠時間。”
喬漾沈默了一會兒，隨即笑道：“那我補償你一下？怎麽樣？”
“怎麽？”蘇杳也開起了玩笑來，故意調侃他，“你還能給弄一個時間倒流啊？”
“那本事我倒是沒有，不過呢······”喬漾在書房窗邊的鋼琴前坐下，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一邊，“我可以換一種方式。”
正當蘇杳疑惑著他說的“換一種方式”是什麽，耳邊就傳來鋼琴的聲音。蘇杳沒有著急去問，將手機放在膝蓋上打開了免提。
伴隨著鋼琴的聲音，手機那頭還傳過來喬漾不太好聽的歌聲。蘇杳嘴角一抽但卻沒有叫停，由著他跑調到找不著北。完全遮蓋了原唱在她腦海裏的聲音。
“歲月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旅行/好的壞的都是風景/別怪我太貪心/只是不願醒/因為你/只為你願和我一起看雲淡風輕······”
“超難聽！”蘇杳還是沒能讓自己的耳朵忍住聽完整首歌，出聲喊停。話是說的不好聽，但嘴邊笑意揚起卻是怎麽都止不住的。
“有嗎？”喬漾蹙眉，鋼琴他怎麽說也是學過那麽幾年的啊。“不該啊，我小時候也是學過鋼琴的啊。”
“我說你唱的難聽。”蘇杳仰著頭，“鋼琴彈得，應該還不錯吧。”
“什麽叫‘應該還不錯’？”
“你的歌聲使我變聾，真的不好意思。”
喬漾無奈，有氣無力的勉強笑了一聲。“我發現你啊，和我一開始想象中的蘇杳真的不一樣。”
“你也是啊。”蘇杳接著說，“不一樣。”
冬天的時候晝長夜短，才過了這麽一會兒天就已經放亮了。兩個人隔著手機相對無言，安靜的任時間緩慢流逝。
“蘇杳，我在學校等你回來。”是喬漾先開的口，說的跟要生離死別一樣。
“好。”原本要打趣調侃的話，臨說出口的那一刻又盡數咽了回去。最終只說出了一個“好”字，就好像是某種感情在偷偷的交流著。
喬漾聽周桐說，她們只是去那邊畫個畫，最晚下午一點半肯定回學校了。到了下午一點，周桐確實是回學校了但蘇杳卻不見蹤影。
此時蘇杳已經家中床上躺了一個多小時了，大概是因為早上打電話的時候先是被嚇得一身冷汗而後冷風一吹。於是她就光榮負傷，當時還沒畫完這頭就已經暈暈乎乎的了。雖說她最終還是堅持著完成了作品，但是迷糊之中畫出來的東西。
好像，只能看運氣了。
她比周桐早回來，還去了一趟醫院掛點滴。回到家裏之後就一直睡，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個多小時。醒來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整個腦袋都是懵的。
走到客廳想倒杯水喝，不小心把正靠在沙發上休息的蘇之吵醒了。她見蘇杳衣著單薄披著件薄外套就走出來，立馬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穿上。
“渴了？”見她一直盯著水壺，問道。
“嗯。”蘇杳點點頭，只能勉強發出鼻音。一說話就特別難受，喉嚨裏跟火燒似的。
蘇之拿桌上水壺倒了杯水，發現是涼的又進廚房摻了點熱水，再把水端給蘇杳。喝了水下去喉嚨就比先前好受多了。
“謝謝，媽。”話是可以說，就是聲音已經沙啞的不成樣子了。
“你呀！唉······”原本是一肚子教訓人的話要說，看著蘇杳這臉色蒼白有氣無力的樣子也都說不出來了。反倒是愧疚感湧了上來，“有事要跟媽媽說，你今天發燒這麽嚴重還忍著不說。是你運氣好，不然吶你這條小命哦！”
蘇杳抓著水杯，低頭不語。披散著的頭發垂落在兩側，她現在就是一副飽受歲月摧殘的模樣。
“比賽，畫畫，其實都沒有你的身體重要。”蘇之把蘇杳攬進懷裏，拍著她的背就像哄著小孩子一樣，一下一下。“以前都是我錯了，原諒媽媽吧。”
蘇杳眼中淚光閃爍，卻還是強忍著沒有讓它掉下來。“我先回房間了，我很累。”從蘇之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拖著步子回了房間把埋進被子中。
都說人生病的時候情感最脆弱，她想也是。平日裏不管別人說什麽話都不痛不癢的，現在一兩句就戳到了淚點。她閉上眼睛的一霎那，能感覺到臉上冰涼的劃過了什麽。
手機總是不適時的響起來，她埋頭不願意去理睬。任它自己在書桌上響了又響，她現在啊誰也不想理什麽都不想聽。
讓她暫時裝聾作啞，任性一回。
說起來，第一次由著性子做事大概是跟著喬漾去樓頂看海那次。喬漾總是那麽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好像沒有顧慮沒有負擔。當然了，那是第一印象。
越來越了解之後，才發現他那都是表面現象而已。其實內心裏比蘇杳還要謹慎，顧慮的也比蘇杳要多得多。但是自從和喬漾認識之後，蘇杳變得和之前不一樣。
好像，是喬漾把真正的蘇杳從心底最深處給拉了上來。
她在夢中可以看到少年模糊的輪廓，襯著餘暉，彈著鋼琴。他唱著永遠不在調上的歌，笑的那麽好看。“啪嗒”一滴眼淚順著臉龐打在手臂上，接著兩滴三滴······在夢境中，任由自己躲在他懷裏大哭。
18.
因為生病的原因，昏昏沈沈的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醒來的時候家裏都已經沒人了，床頭用水杯壓著一張字條邊上還放著幾盒藥。
“杳杳，媽媽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暫時先離開了。我已經幫你請好了兩天假，這兩天你就在家裏好好的休息。要我給你放在這兒了，記得按時吃。” ——媽媽
從昨天中午睡到今天中午，中間就醒過那麽一會兒。現在就是想清醒都暫時清醒不過來，把紙條放到邊上拿出藥來和水吞了進去。揉著亂糟糟的頭發，隨手拿了件外套披上想著去廚房弄點東西吃。
經過書桌時無意間一瞥，手機放在那裏。好像昨天是一直有人打電話還是發短信進來吧。把手機一並帶上，攏了攏外套，走去廚房。
原是想隨便找點面包之類的先墊墊肚子，她現在也沒什麽力氣去做飯燒菜的。用微波爐熱了下面包，拎著面包然後整個人癱在了沙發上。
邊吃著順便打開手機看昨天是誰短信電話的來個不停。一開手機，顯示有156條未讀信息，67個未接電話。額，都來自於喬漾一個人。
大致來說就是友好慰問，具體短信內容都差不多就是標點符號什麽的不同了。從頭問到尾，總結一下就是三句話：“蘇杳你現在身體怎麽樣了？不告訴我就算了，為什麽還不回我短信啊？短信不回也沒關系，電話你總要接的吧！”
在看這些未讀信息的時間裏，她吃掉了整整三個面包、喝完了兩瓶純牛奶。最後她咬著第三瓶純牛奶的吸管，捧著手機打字按鍵發送。
“沒事，沒看見，沒聽見。”
發送成功
喬漾正和陳煜在食堂裏吃飯，其實是陳煜一個人在吃飯。而喬漾，他已經堅持不懈地折騰了他盤子裏面的那倆小土豆半個小時了。
陳煜咽下一口飯，實在看不下去了。伸出筷子想把那倆可憐的土豆從喬洋手裏解救出來，卻被喬漾一筷子打飛。望著地上的土豆泥，陳煜心疼道：“你幹嘛呢？！漾哥，土豆那也是生命啊！”
“哦。”喬漾面色如舊，伸著筷子又去戳另一邊的花菜，“跟我有什麽關系。”
“哼，就蘇杳跟你有關系。”
“跟她有什麽關系！”聽他一說蘇杳，喬漾立馬不樂意了。
陳煜趁著喬漾擡頭，忙從他盤子裏把那花菜夾到自己盤子裏來。這還不都是你自己花錢買的，浪費可恥啊。做人要懂得珍惜糧食，粒粒皆辛苦呀。
“奧，那你吃吧。”幹脆把整個盤子往陳煜那裏一推，全部讓給他了。反正自己現在也沒什麽胃口，昨天給蘇杳發了那麽多信息打了那麽多個電話都沒有回信。
從周桐那裏得知蘇杳昨天發燒還堅持著畫完了參賽作品才離開之後，他這顆心就沒放下過。早上明明還好好的跟自己打電話怎麽下午就。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呢，兜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拿出來解鎖，一條來自蘇杳的未讀信息。喬漾霎時間來了精神，但在看到信息的那一刻表情千變萬化。
驚喜中帶著一絲無奈，無奈中又透露出一絲幸福。
陳煜被他豐富多彩的表情變化所吸引，傾身湊過來看。還一順嘴就把短信念了出來，“沒事，沒看見，沒聽見。我靠，蘇杳這縮句練得真他/媽好！”
喬漾瞪了他一眼，“嗯？”
“精煉！牛逼！”陳煜馬上坐回去，還豎起了大拇指配上標準迎賓微笑。
“以後誰不讓你去當禮儀小姐，我跟誰急！”喬漾道。
“漾哥，你去哪？”陳煜見他站起身，忙問道。喬漾把盤子一拿，兀自走出食堂不理會後面陳煜叫喊。
沒多久，蘇杳便收到了喬漾發來的短信。剛要打開看，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進來，於是她先把電話接了。
“你昨天怎麽不接我電話啊？短信也不回。你怎麽樣了？沒事吧，周桐說你發燒還去比賽。你不是早上還好好的嘛，怎麽就會發燒呢？你穿外套去了嘛？你不會是穿了咱們學校校服吧？！”
蘇杳還沒來得及張嘴說話，就被喬漾這一大串連珠炮似的疑問給堵回去了。
“我······”
“你真的沒事了嘛？”喬漾說了這麽一大串之後，又覺得愧疚了。嘆了口氣，還是先詢問她的身體情況。
“沒事。”蘇杳深呼吸，然後，“你能不能別那麽兇啊，我做什麽了嘛。發燒是我願意的麽！我也不想生病啊，我也想好好的回學校去啊。你一上來就這麽大聲，我生病花你醫藥費啦？！照顧一下傷病人士不行？”
“對不起。”
“沒關系。”
蘇杳現在喘氣喘的都緩不過來，到底是男生得肺活量大。喬漾說了那麽多話連大氣都沒喘一下。
“短信看了沒？”喬漾問。
“沒來得及。”蘇杳說著，翻出剛才沒來得及打開看的信息。疑惑道：“出來。出哪去？”
“你現在在家裏，不無聊？”
“挺無聊的。”蘇杳仔細想想吧，在家裏真的除了睡覺還是睡覺。但是好像哪裏不大對勁啊，“我是可以出去，但你不是應該在學校上課？”
“嘁”喬漾正在一中校門口，踱著步子回答著蘇杳，“今天到一中打友誼賽，我溜出來了。”
“可······”
“我在一中附近的那家書店等你。”
“我沒說我要去啊。”蘇杳話音落下之後，那邊也沒了聲音。就這樣安靜了好久，如果不是那邊時不時傳來一些汽車鳴笛聲，蘇杳都以為喬漾把電話給掛了。
“我去，我馬上就去！”
最終她還是妥協了。
“記得多穿點，書店等你。”
“好。”
今天入v啦~
希望訂閱的小天使評論一下，前三發紅包。
（萬一都沒有三個就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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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後來，蘇杳和喬漾都靠在桌子上面睡著了。當他們兩個人一覺睡到自然醒，剛一睜開眼就看見老獸醫面色不善的盯著他們倆看。再然後就被灰溜溜的趕了出去，蘇杳一出醫務室的門讓冷風一吹才清醒。
她好像已經出來了有好幾個小時了，回去的時候教室裏都已經沒什麽人了。也確實到了放學的時間，而那位坐班的女老師卻站在教室門口等著蘇杳。蘇杳都已經做好了被批評的準備了，然而女老師卻是很理解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說：“是跑去看比賽了吧。老師可以理解你這種心情，我以前高中那會兒也是這樣的。生活乏味枯燥而且每天都在習題和鉛筆屑中徘徊，真挺難熬的。但是記住沒有下次了，只有你現在刻苦了以後才能有出息。”
所以有時候人生並沒有你自己想象的那麽艱苦和惡劣，一切還都是很美好的。
而喬漾呢，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跟他班主任說了撞到後腦勺的事情，居然取消了他剩下兩天的項目讓他先回家休息。但是喬漾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找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借口“我要在學校裏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爭取不做文盲！”
既然喬漾都這麽難得的好學了，他的班主任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囑咐了他幾句“身體要緊，有事及時找老師”，剛開始他們班主任還時常上樓來看看他有沒有真的在好好學習。到了後面一段時間事情比前面兩天還要多的多，也就沒再上來監視他“好好學習”。
喬漾哪會安安分分的，每到美術班的課休時間他就跑到五樓上廁所。一開始是十次裏面只能撞見蘇杳三兩次，因為是喬漾單方面的“偶遇”。
後來吧，蘇杳算是看明白了他這表象尿頻背後的目的了。於是就演變成雙向暗地裏的“偶遇”，那就是百發百中每一次都能遇上看一眼或者說句話。
周五快放學這一次喬漾拉住了灌完水正要回教室的蘇杳，“放學一起走？”
“我要去畫室待會兒，下周藝術節。”蘇杳被他拽著胳膊，邊上也有人看著嘀嘀咕咕的。喬漾看出她不太舒服，先放開了她。
“那你在教室等我，我陪你一起去。”說完話，這手就不自覺的要伸出去摸摸她的頭。但一看周圍人炙熱的目光，置於半空中的手落在了蘇杳的肩膀上拍了拍。
就好像是領導對下屬經常做的一個動作。
“我先回去了。”
“奧。”蘇杳楞楞的應了句。
剛從後門出來的方曉也是圍觀群眾的一員，差點就把剛喝進去那最後一口冰紅茶給噴出來。她上前摟住蘇杳，“你說吧，我沒跟你在一起那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麽？！”
忘了說了，那天方曉回過神之後發現蘇杳不見了。在她的心中蘇杳就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遠離世俗不食人間煙火的······額，簡單的說就是路癡。
額，再直接一點就是白癡。畢竟路癡也不會在自己學校裏走丟，以上皆是方曉對蘇杳的個人偏見。蘇杳她活到現在就沒丟過，手無地圖一人走遍天下。
所以說呢，方曉一回頭發現蘇杳沒了心裏就慌死了，擔心她這擔心她那的。差點就跑去廣播處播一則尋人啟事了，後來是回教室的途中遇到了周桐才知道蘇杳沒事。
“周桐跟我說，你半路上靈感突現跑到畫室去畫畫了。我說要去找你吧，她還不讓，說是不能讓人打擾到你。”方曉把事情講了一遍，拽了拽蘇杳，“你就老實交代吧，事情肯定沒這麽簡單。”
“就是跑出去看了會比賽啊，周桐大概是為了讓你放心才這麽說吧。”
“欲蓋彌彰！”
“還用上成語了，收起你那顆八卦之心吧。”蘇杳一把拍掉方曉勾在她肩上的手，“真沒什麽事。”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事，從醫務室出來之後喬漾看她的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唉，我現在是地位不保咯。”方曉也順著收回了手坐回座位上，但心裏還是有些疑問。看了看蘇杳，總覺得她和以前不大一樣了。“你什麽時候和周桐關系這麽好了？而且為什麽呀？”
蘇杳正好喝完水擰著水杯蓋，“嗯--，就最近，藝術節的事情。”
方曉一挑眉，意思是你以為我會信。
“我和她初中的時候就是同學了，最近又一起準備藝術節什麽的。而且我們補課正好也是一個班的，就關系好了，一點啊。”自己說出來都不是特別有自信。
“哦，那喬漾呢？”方曉此刻目光非常犀利，看的蘇杳都不由得一抖。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剛才的一陣寒風。“你要是再說沒什麽，我們就恩斷義絕從此老死不相往來，跟你割校服斷義奧。”
“這麽嚴重啊？”蘇杳重新擰開了水瓶，又喝了口水壓壓驚，“我和他，就是朋友。”
“嗯？”
“比較好的朋友？”
“哦？是嗎？”
“男閨蜜？”
“你想清楚再說。”
“我喜歡他。”蘇杳放下水杯突然嚴肅起來，“行了吧。”
“真，真的呀？”她一直接吧，方曉反而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所以說人就是這樣子的：不跟你說呢，就要死要活的追問著，真的直白的說了吧還不一定相信。
蘇杳就給了她一個眼神：別說了也別去亂說。方曉閉上嘴，自己默默的消化。
臨近放學那會兒外面還在舉行閉幕式，考慮到待會人一股腦全湧上來比較麻煩。於是就讓準備藝術節的幾個人先行去畫室了。
鈴一響，喬漾就直接跑上五樓想找蘇杳。卻沒料到撲了個空，教室裏蘇杳不在周桐也不在。他只好隨便叫住個人問：“同學，蘇杳去哪了？”
“蘇杳啊，奧，她們準備藝術節那幾個人很早就去畫室了。”
“好，謝謝。”喬漾心裏有些許失落，不是說讓她在教室等等他。
畫室裏，蘇杳和周桐還在上課。雖然說是自己練習，但學校是肯定不會放心她們的。所以劃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給美術老師，先讓老師幫忙指點然後再自行修改。
在前一部分的時間裏，蘇杳都沒有把心思放在作品上。她在想，如果喬漾去了教室發現自己沒有等他會不會生氣，他還會不會來找她。可是等了很久也沒見個影子飄過。
她也明白藝術節的重要性，沒一會兒就把心思重新放到作品上。
在老師離開之後沒過多久其他的人也陸陸續續的離開了畫室。到了最後整個畫室就剩下了周桐和蘇杳兩個人。
又過了一會兒······
“蘇杳，你還打算在這裏待多久再回家？”周桐憋了好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她。
蘇杳一下子沒想好，應該是潛意識裏還想著等一等喬漾吧。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她還渾然不覺。“再，再待一會兒吧。你可以先回去，不用管我的。”
周桐嘆了口氣起身，“我去上個廁所，還是等你一起回去吧。”走到外面才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把你一個人丟在這的話，某人不是又要去陸哥面前八一八我的那些年。”
手表上時間又過去了十分鐘，蘇杳拿了一個多小時畫筆的手也漸漸放了下來。等周桐回來就走吧，她心裏想著。
一份雞排突然出現在眼前，蘇杳還以為是周桐回來了。她心想：難怪你上個廁所老半天，還跑出去買東西吃了。於是她滿腹幽怨都引了出來，“我說周桐你能不能別······”話語聲戛然而止，不是周桐。
“喬漾？”
“嗯。”
蘇杳現在的心情，該怎麽描述呢。就好像是，你出門買十塊錢的早飯卻不小心弄丟了一百塊錢，傷心欲絕之時突然走了狗屎運撿到了錢，而且一百元裏面還夾著一張十塊錢。
就，喜悅中還帶著一絲驚訝。
“周桐呢？”喬漾把雞排直接放到手裏，詢問道。
“上廁所。”蘇杳看著喬漾，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生氣。喬漾在她邊上的空座位上坐下，回頭的時候正好對上蘇杳投來的目光。
“你看著我幹什麽？不畫畫？”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來，“這也挺晚的了，不畫畫就回家吧。你也不嫌冷。”
“你沒走啊？”
“走去哪？”喬漾舒展著胳膊，“你們班人說會有老師上課，我就在教室睡了一會兒。睡過頭了，現在腰酸胳膊疼。”
蘇杳拿起雞排，問他：“那這個呢？”
“我醒來一看都這個點了，你要是還在肯定餓了就先出去買了再來找你。”
“萬一我不在呢？”
“那，我自己吃唄。”看了看時間，“你快吃吧，周桐回來了就完蛋。你就別想從她那裏撈到一塊肉。”
蘇杳捏著手裏的雞排，還真暖和呢。
周桐回來的時候就聞著味逮著喬漾問，是不是買了雞排不給她留。喬漾嬉笑著，又拿她的黑歷史威脅她。大概是看時間真的不早了，周桐提議早點回家各自回被窩裏躺著。
因為喬漾家方向和蘇杳周桐相反，一出校門就要分道揚鑣。剛走出校門口，喬漾一伸手拽住蘇杳的後領，對著周桐說：“你先走，我和她還有話要說。”
“就你話多，說完了記得把人送回來。”她擺擺手先一步走了。
“你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蘇杳掙脫了“魔爪”，“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喬漾猶豫了下，最後在蘇杳堅定的眼神中屈服。
“下周藝術節了。”
“嗯。”
“天那麽冷，你拿的了畫筆啊？”
“室內總有空調吧。”
“你有信心嗎？”
“有啊，你能不能說重點？”蘇杳實在有點摸不清他這個套路。
喬漾看了她一會兒，“我想說······”一把將她扯進懷裏，湊到她耳邊說：“加油！我等你。”
然後又在蘇杳還沒反應過來之時松開她，甩甩手，“走了。”
留蘇杳一人楞在原地，然後傻笑。
17.
雖然說蘇杳一向是早起的，但是保險起見她還是在睡前定好了鬧鐘。
早上五點多，手機鈴突然響了起來。蘇杳眼睛都不睜開，直接從被窩裏伸出手來在床頭櫃上摸索著。拿到手機之後才從被窩裏探出頭來，有電話打進來了。
她迷迷糊糊的接了電話，喃道：“餵？”
“杳杳，早上好。”
電話那邊的男聲響起，嚇得蘇杳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現在窗外的天還是灰蒙蒙的，大概是因為之前沒有關緊窗戶。風從縫隙中吹進來吹動窗簾並且還發出了一陣陣詭異的聲響，再配上電話那頭沙啞的男聲。
這種跟恐怖片驚人相似的氛圍，令蘇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離開被窩後的溫差使她的皮膚受到的溫度的刺激。她切實的感受到了那種刺骨的冷。
所以，她沒在做夢。
因為蘇杳太長時間沒有說話，電話那頭似乎有點急了。“你幹嘛不說話？蘇杳？”
這聲音，怎麽，有點耳熟。好像是······
“喬，喬漾？”可能是因為剛才太過於緊張了，突然開口說話時聲調都不對了。而且蘇杳還是有意壓低的聲音在說話的，聽起來的感覺就好像是，喉嚨裏卡著一口痰。
“嗯，我是喬漾啊。”那頭喬漾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這個電話嚇到了蘇杳，失笑道，“你怎麽聲音跟幾十歲老奶奶似的？沒事吧？”
聽到他嘰裏呱啦的說了這一大堆之後蘇杳才放下心來，放松之後整個人躺倒在床上。“我，被你嚇得啊!”
“你恐怖片看多了吧。”喬漾捧著手機，輕手輕腳的從臥室走到書房，“誒，你今天要去考試啦？”
蘇杳側過身，腦袋枕在手臂上，“什麽考試啊，就是比賽、評比一類的。”她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麽，問喬漾：“現在幾點了？”
喬漾自然的回答：“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是五點二十五，現在的話應該是五點半多一點吧。”
“我看是你二百五吧，你五點多給我打什麽電話啊？！”覺得躺著說話不是很舒服，撐著床沿還是坐起身來，“還有啊，你就不能好好說話。一上來就叫，什麽‘杳杳’？弄得跟午夜兇鈴似的，要不就是什麽變態。”
“叫你一聲‘杳杳’還成變態了。”喬漾語氣裏帶著一絲氣悶，“我這不是想著叫你起床嘛，今天對你那麽重要遲到就不好了。”
“難道我不會定鬧鐘？”蘇杳反問他，“而且你知道我的鬧鐘定了幾點？”
“幾點？”
“七點半。”她說話間透露出一股無可奈何，“你讓我損失了兩個小時的睡眠時間。”
喬漾沈默了一會兒，隨即笑道：“那我補償你一下？怎麽樣？”
“怎麽？”蘇杳也開起了玩笑來，故意調侃他，“你還能給弄一個時間倒流啊？”
“那本事我倒是沒有，不過呢······”喬漾在書房窗邊的鋼琴前坐下，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一邊，“我可以換一種方式。”
正當蘇杳疑惑著他說的“換一種方式”是什麽，耳邊就傳來鋼琴的聲音。蘇杳沒有著急去問，將手機放在膝蓋上打開了免提。
伴隨著鋼琴的聲音，手機那頭還傳過來喬漾不太好聽的歌聲。蘇杳嘴角一抽但卻沒有叫停，由著他跑調到找不著北。完全遮蓋了原唱在她腦海裏的聲音。
“歲月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旅行/好的壞的都是風景/別怪我太貪心/只是不願醒/因為你/只為你願和我一起看雲淡風輕······”
“超難聽！”蘇杳還是沒能讓自己的耳朵忍住聽完整首歌，出聲喊停。話是說的不好聽，但嘴邊笑意揚起卻是怎麽都止不住的。
“有嗎？”喬漾蹙眉，鋼琴他怎麽說也是學過那麽幾年的啊。“不該啊，我小時候也是學過鋼琴的啊。”
“我說你唱的難聽。”蘇杳仰著頭，“鋼琴彈得，應該還不錯吧。”
“什麽叫‘應該還不錯’？”
“你的歌聲使我變聾，真的不好意思。”
喬漾無奈，有氣無力的勉強笑了一聲。“我發現你啊，和我一開始想象中的蘇杳真的不一樣。”
“你也是啊。”蘇杳接著說，“不一樣。”
冬天的時候晝長夜短，才過了這麽一會兒天就已經放亮了。兩個人隔著手機相對無言，安靜的任時間緩慢流逝。
“蘇杳，我在學校等你回來。”是喬漾先開的口，說的跟要生離死別一樣。
“好。”原本要打趣調侃的話，臨說出口的那一刻又盡數咽了回去。最終只說出了一個“好”字，就好像是某種感情在偷偷的交流著。
喬漾聽周桐說，她們只是去那邊畫個畫，最晚下午一點半肯定回學校了。到了下午一點，周桐確實是回學校了但蘇杳卻不見蹤影。
此時蘇杳已經家中床上躺了一個多小時了，大概是因為早上打電話的時候先是被嚇得一身冷汗而後冷風一吹。於是她就光榮負傷，當時還沒畫完這頭就已經暈暈乎乎的了。雖說她最終還是堅持著完成了作品，但是迷糊之中畫出來的東西。
好像，只能看運氣了。
她比周桐早回來，還去了一趟醫院掛點滴。回到家裏之後就一直睡，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個多小時。醒來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整個腦袋都是懵的。
走到客廳想倒杯水喝，不小心把正靠在沙發上休息的蘇之吵醒了。她見蘇杳衣著單薄披著件薄外套就走出來，立馬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穿上。
“渴了？”見她一直盯著水壺，問道。
“嗯。”蘇杳點點頭，只能勉強發出鼻音。一說話就特別難受，喉嚨裏跟火燒似的。
蘇之拿桌上水壺倒了杯水，發現是涼的又進廚房摻了點熱水，再把水端給蘇杳。喝了水下去喉嚨就比先前好受多了。
“謝謝，媽。”話是可以說，就是聲音已經沙啞的不成樣子了。
“你呀！唉······”原本是一肚子教訓人的話要說，看著蘇杳這臉色蒼白有氣無力的樣子也都說不出來了。反倒是愧疚感湧了上來，“有事要跟媽媽說，你今天發燒這麽嚴重還忍著不說。是你運氣好，不然吶你這條小命哦！”
蘇杳抓著水杯，低頭不語。披散著的頭發垂落在兩側，她現在就是一副飽受歲月摧殘的模樣。
“比賽，畫畫，其實都沒有你的身體重要。”蘇之把蘇杳攬進懷裏，拍著她的背就像哄著小孩子一樣，一下一下。“以前都是我錯了，原諒媽媽吧。”
蘇杳眼中淚光閃爍，卻還是強忍著沒有讓它掉下來。“我先回房間了，我很累。”從蘇之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拖著步子回了房間把埋進被子中。
都說人生病的時候情感最脆弱，她想也是。平日裏不管別人說什麽話都不痛不癢的，現在一兩句就戳到了淚點。她閉上眼睛的一霎那，能感覺到臉上冰涼的劃過了什麽。
手機總是不適時的響起來，她埋頭不願意去理睬。任它自己在書桌上響了又響，她現在啊誰也不想理什麽都不想聽。
讓她暫時裝聾作啞，任性一回。
說起來，第一次由著性子做事大概是跟著喬漾去樓頂看海那次。喬漾總是那麽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好像沒有顧慮沒有負擔。當然了，那是第一印象。
越來越了解之後，才發現他那都是表面現象而已。其實內心裏比蘇杳還要謹慎，顧慮的也比蘇杳要多得多。但是自從和喬漾認識之後，蘇杳變得和之前不一樣。
好像，是喬漾把真正的蘇杳從心底最深處給拉了上來。
她在夢中可以看到少年模糊的輪廓，襯著餘暉，彈著鋼琴。他唱著永遠不在調上的歌，笑的那麽好看。“啪嗒”一滴眼淚順著臉龐打在手臂上，接著兩滴三滴······在夢境中，任由自己躲在他懷裏大哭。
18.
因為生病的原因，昏昏沈沈的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醒來的時候家裏都已經沒人了，床頭用水杯壓著一張字條邊上還放著幾盒藥。
“杳杳，媽媽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暫時先離開了。我已經幫你請好了兩天假，這兩天你就在家裏好好的休息。要我給你放在這兒了，記得按時吃。” ——媽媽
從昨天中午睡到今天中午，中間就醒過那麽一會兒。現在就是想清醒都暫時清醒不過來，把紙條放到邊上拿出藥來和水吞了進去。揉著亂糟糟的頭發，隨手拿了件外套披上想著去廚房弄點東西吃。
經過書桌時無意間一瞥，手機放在那裏。好像昨天是一直有人打電話還是發短信進來吧。把手機一並帶上，攏了攏外套，走去廚房。
原是想隨便找點面包之類的先墊墊肚子，她現在也沒什麽力氣去做飯燒菜的。用微波爐熱了下面包，拎著面包然後整個人癱在了沙發上。
邊吃著順便打開手機看昨天是誰短信電話的來個不停。一開手機，顯示有156條未讀信息，67個未接電話。額，都來自於喬漾一個人。
大致來說就是友好慰問，具體短信內容都差不多就是標點符號什麽的不同了。從頭問到尾，總結一下就是三句話：“蘇杳你現在身體怎麽樣了？不告訴我就算了，為什麽還不回我短信啊？短信不回也沒關系，電話你總要接的吧！”
在看這些未讀信息的時間裏，她吃掉了整整三個面包、喝完了兩瓶純牛奶。最後她咬著第三瓶純牛奶的吸管，捧著手機打字按鍵發送。
“沒事，沒看見，沒聽見。”
發送成功
喬漾正和陳煜在食堂裏吃飯，其實是陳煜一個人在吃飯。而喬漾，他已經堅持不懈地折騰了他盤子裏面的那倆小土豆半個小時了。
陳煜咽下一口飯，實在看不下去了。伸出筷子想把那倆可憐的土豆從喬洋手裏解救出來，卻被喬漾一筷子打飛。望著地上的土豆泥，陳煜心疼道：“你幹嘛呢？！漾哥，土豆那也是生命啊！”
“哦。”喬漾面色如舊，伸著筷子又去戳另一邊的花菜，“跟我有什麽關系。”
“哼，就蘇杳跟你有關系。”
“跟她有什麽關系！”聽他一說蘇杳，喬漾立馬不樂意了。
陳煜趁著喬漾擡頭，忙從他盤子裏把那花菜夾到自己盤子裏來。這還不都是你自己花錢買的，浪費可恥啊。做人要懂得珍惜糧食，粒粒皆辛苦呀。
“奧，那你吃吧。”幹脆把整個盤子往陳煜那裏一推，全部讓給他了。反正自己現在也沒什麽胃口，昨天給蘇杳發了那麽多信息打了那麽多個電話都沒有回信。
從周桐那裏得知蘇杳昨天發燒還堅持著畫完了參賽作品才離開之後，他這顆心就沒放下過。早上明明還好好的跟自己打電話怎麽下午就。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呢，兜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拿出來解鎖，一條來自蘇杳的未讀信息。喬漾霎時間來了精神，但在看到信息的那一刻表情千變萬化。
驚喜中帶著一絲無奈，無奈中又透露出一絲幸福。
陳煜被他豐富多彩的表情變化所吸引，傾身湊過來看。還一順嘴就把短信念了出來，“沒事，沒看見，沒聽見。我靠，蘇杳這縮句練得真他/媽好！”
喬漾瞪了他一眼，“嗯？”
“精煉！牛逼！”陳煜馬上坐回去，還豎起了大拇指配上標準迎賓微笑。
“以後誰不讓你去當禮儀小姐，我跟誰急！”喬漾道。
“漾哥，你去哪？”陳煜見他站起身，忙問道。喬漾把盤子一拿，兀自走出食堂不理會後面陳煜叫喊。
沒多久，蘇杳便收到了喬漾發來的短信。剛要打開看，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進來，於是她先把電話接了。
“你昨天怎麽不接我電話啊？短信也不回。你怎麽樣了？沒事吧，周桐說你發燒還去比賽。你不是早上還好好的嘛，怎麽就會發燒呢？你穿外套去了嘛？你不會是穿了咱們學校校服吧？！”
蘇杳還沒來得及張嘴說話，就被喬漾這一大串連珠炮似的疑問給堵回去了。
“我······”
“你真的沒事了嘛？”喬漾說了這麽一大串之後，又覺得愧疚了。嘆了口氣，還是先詢問她的身體情況。
“沒事。”蘇杳深呼吸，然後，“你能不能別那麽兇啊，我做什麽了嘛。發燒是我願意的麽！我也不想生病啊，我也想好好的回學校去啊。你一上來就這麽大聲，我生病花你醫藥費啦？！照顧一下傷病人士不行？”
“對不起。”
“沒關系。”
蘇杳現在喘氣喘的都緩不過來，到底是男生得肺活量大。喬漾說了那麽多話連大氣都沒喘一下。
“短信看了沒？”喬漾問。
“沒來得及。”蘇杳說著，翻出剛才沒來得及打開看的信息。疑惑道：“出來。出哪去？”
“你現在在家裏，不無聊？”
“挺無聊的。”蘇杳仔細想想吧，在家裏真的除了睡覺還是睡覺。但是好像哪裏不大對勁啊，“我是可以出去，但你不是應該在學校上課？”
“嘁”喬漾正在一中校門口，踱著步子回答著蘇杳，“今天到一中打友誼賽，我溜出來了。”
“可······”
“我在一中附近的那家書店等你。”
“我沒說我要去啊。”蘇杳話音落下之後，那邊也沒了聲音。就這樣安靜了好久，如果不是那邊時不時傳來一些汽車鳴笛聲，蘇杳都以為喬漾把電話給掛了。
“我去，我馬上就去！”
最終她還是妥協了。
“記得多穿點，書店等你。”
“好。”
今天入v啦~
希望訂閱的小天使評論一下，前三發紅包。
（萬一都沒有三個就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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