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總不能夠用這樣的比喻直接寒磣自己，正在腦子裏拐彎想著如何解釋，遠處天邊一道火光滑亮了夜空，他微微擡了些下巴說：“喏，煙花。”楊以帆不信，說：“騙人吧。”恰就在這時，砰的一聲，第一朵赤紅的煙火炸開了，像是軍隊沖鋒的第一陣號角聲，後面便是前赴後繼的煙花在天上追趕著綻放。原來是已過零點，陸啟天對面前的人說道：“新年快樂。”

楊以帆似乎還停留在剛才那一刻的震撼中，久久緩過來，回祝他一句新年快樂。

橙黃的路燈燈光在煙火的火光交映下仿佛也轉變斑斕，和此時突然賦有意義一樣，後來想來，全是陸啟天的錯覺，是主觀意念強加上去的錯覺。連他自己也不曾準備過這一天這一刻，他沒有考慮任何一條後路，把自己送到一座斷崖前，向著荒蕪石壁傾訴衷腸。陸啟天鬼使神差般握上了楊以帆的手，和以前的接觸完全不一樣，似是要把所有溫柔度化與她，似是要把荒漠澆灌成綠洲，隨後還能生長出繁花和靈木。

可是他的石壁開不了花。

楊以帆把手從中抽離，她再如何遲鈍，眼前的情況不說明了七八成，至少也足夠三四分。

13

兩人沈默了很久，口袋裏的手機不停地震動，可能是新年的祝福消息，可能是他們在催他倆快去，陸啟天腦袋裏紮進了一叢荊棘，稍微思考就頭疼得要命。最終還是楊以帆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頭。

陸啟天別扭地閃躲，思前想後說：“你去和他們說下吧，我還是不去了。衣服明天我會去還給崇青。”

楊以帆一直站在原地，看他走遠了才轉身往夜市走去，才剛邁了沒幾步，口袋中手機鈴聲又響了，她掏出手機自然地直接接起電話，那頭是陸啟天的聲音。

他說：“我想了想還是有點不甘心，想來問問你……”

楊以帆立刻打斷他：“不是你的問題。”

“那是你的問題？”從沒見過他對誰如此機敏，這刻倒是大顯身手。

楊以帆深吸一口氣，說：“是。”

等到這時她才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越追越近，越來越快，不是那個走了一半就折回的陸啟天還是誰？

陸啟天圍著她轉了一圈，說：“我看了看，沒問題啊。”

她哈出一口白氣，在眼前氤氳成一片。

14

如果想讓一片石壁開花該怎麽辦？

等風卷來沙土，等雨賜下甘霖。

等到那時它還不開花，不如試著去愛一片不會開花的石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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