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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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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不想當刀,自然不願意給梁笠伝借題發揮的機會。

空氣中嗖的一聲,繩子斷開,一枚扁形石子彈到墻上,啪嘰彈回來。

梁世奚臉砸地上,摔得哪哪都疼,唯獨臉最疼,鼻子腫的又紅又高,他心裏恨吶,但又不敢找白林報仇。

瞥見像木頭杵著的梁笠伝,上去一耳光,把人打蒙不說,他還惡人先告狀,指責梁笠伝不救他,是包藏禍心巴不得他去死。

梁笠伝擠出眼淚跟梁世奚演戲,兄弟二人爭吵不休,後面兩人聽得一陣煩躁。

“再吵我就重新堵上你的嘴!”

梁世奚一下子不敢再說了。

梁世奚如今看他們跟看煞神似的,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恭恭敬敬給他們沏好茶,舔著臉罵自己不長眼。

前後翻天覆地的態度,將一幫下人都驚呆了。

“聽說兩位是從外面來的,我先介紹一下自己,我是梁家嫡長子梁世奚,那個家夥是我爹的小妾生的兒子梁笠伝。”前一句還沾沾自喜,後一句很是輕蔑。

原來如此,難怪兄弟不合。

看梁大少爺一副花花公子、無法無天的做派,身邊下人成堆,不愁美人在懷,梁家肯定是富庶人家。

白林所想沒錯,梁世奚下一秒又道:“我梁家是朱門繡戶。”他得意笑了兩聲,“而‘繡戶’可不止是只有錢,我們是真正的繡戶,錦繡城的人都知道我們家開的臻羽閣當年有多受歡迎。”

慕含章:“錦繡城有兩家成衣店,一個是金縷閣,難道另一個就是臻羽閣?”

“沒錯,當年臻羽閣興盛的時候,金縷閣算什麽玩意兒。”

“你說的是當年,那臻羽閣現在呢?”慕含章毫不留情把他打回現實。

梁世奚一陣尷尬。

梁笠伝內心嘲諷,卻主動告訴他們道:“金縷閣後來居上,現在是處處壓臻羽閣一頭。”

會場中機關輪子轉動的聲音,吱呀吱呀的聲音,一下子讓所有人都安靜了。

場地上升起幾個圓臺,臺下黑洞裏冒出許多細涓和煙霧,如同碧波仙境。

一個梳著雙螺髻的可愛少女,擡手一招,四面出現幾道符箓,虛空燃燒起來,黃紙呼啦啦變成一大群彩色蝴蝶,圍著會場上空來回飛舞。

下面眾人發出驚嘆。

接著蝴蝶拂過水面,水中出現荷葉,荷葉上盛開著粉白荷花,蝴蝶落在花上,花莖輕輕搖晃。

少女淺綠抹胸金粉搖裙,深綠披帛纏著手腕,雙螺兩朵芙蕖花鈿,胸前一只鎏金碎玉墜尾蝴蝶。

白林看她兩抹短短的紅粉眉毛,一雙大眼靈動似狡黠動物,忽地問道:“她是妖?”

梁世奚:“一只小狐貍精。”

慕含章見他這回沒露出色瞇瞇的眼神,奇怪道:“你不喜歡她?”

“嗐,一只沒成年的小狐貍,前不凸後不翹,完全沒有成熟女人身上的韻味,我再饑渴也不至於對一個孩子下手啊。”

“我以為你轉性了,敢情是嫌棄人家不是成熟女人啊。”白林揶揄笑了兩聲。

“我是喜歡美人,也就是萬玩玩,不像兇猛的妖族和魔族,經常把人玩殘。”

慕含章聞言,不舒服地蹙起眉頭。

魔族不好相與,邪念生起往往引人作惡,妖族分實力大小,狼妖兇殘,蛇性本淫,死在這兩族手上的冤魂,估計不比魔族少。

水滴落下,百盞燈火齊滅,旋即,上方幽幽冷光灑下,猶如白晝。

狐貍少女客套話講完。

浮臺上出現一位女子,女子身姿玲瓏,面若春曉之花,細長的狐貍眼掃視著眾人。

不過她不是主角,她身上的響鈴裙才是主角。

身著響鈴裙的女人在臺上來回走動,用不同的姿勢展示響鈴裙的魅力。

白林無聊癟嘴。

這種裙子靈動俏皮,若是旁邊的少女來展示更為貼切,可惜找了個過於成熟氣的女人,反倒將裙子大打折扣。

不過買裙子的是女人,不像場中男人,一個個被臺上狐媚勾了魂,兩眼睛只知道看女人。

她們的眼睛始終放在衣裳上,覺得衣裳好就舉牌子喊價。

白林:“站臺的女人也是狐妖?”

梁世奚笑道:“忘記跟二位講了,金縷閣背後的老板是令狐一族,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是狐貍,沒有其他族類。”

“衣裳也是狐貍繡的?”

“不是,金縷閣請了一群紡織娘,是住在未名山上的蠶族,蠶族會吐絲,也會紡織刺繡,令狐家與蠶族合作,帶了一群蠶女回去供著。”

【紡織娘!】

突如其來的尖細喊聲,差點把白林的天靈蓋掀了。

【666你瘋了?!沒事這麽激動幹嘛?】

【切,我是聽到‘紡織娘’,猛然想起主母大人的魂獸紫靈也是紡織娘。】

【紫靈。】

【本體是蜘蛛,和你的藍靈是一對靈犀蛛。】

【哦,那又怎樣?】

666搖頭晃腦道:【不怎樣,就是想激動一下而已。】

【無聊。】

白林分心和666鬥嘴,同時也在聽慕含章和梁家兄弟聊天。

慕含章問他們,“金縷閣有蠶族幫忙,那你們家的衣裳是誰做的?”

梁笠伝:“是小姑臻羽仙子。”

梁家不是人族嗎,怎麽還自稱仙子,是不是城中流行,將美人和有實力的女人統稱為仙子?

聽到臻羽仙子的名號,他們就懂了,臻羽閣的名字就是取自於臻羽仙子梁臻羽。

“小姑心靈手巧,聽父親說她從小就喜歡設計好看的裙子,長大後,家裏支持她做衣裳,小姑有這份才能,臻羽閣因為她生意紅火,那時金縷閣根本壓不住臻羽閣風頭。”

“後來小姑靈感越來越少,她設計的裙子款式大同小異,而金縷閣一夜開了竅,設計出了許多新穎的裙子,加上他們布料染色十分大膽,城中男女老少都更偏愛金縷閣的衣裳。”

“所有人都喜歡作比較,嘲諷小姑設計的衣裳老舊,顏色沈悶,小姑大受打擊,開始一蹶不振,漸漸的,臻羽閣與昔日的金縷閣互換了。”

梁世奚見他說的淒慘,心裏很是不爽,故作大大咧咧道:“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才不信金縷閣能一直這麽囂張下去。”

“大哥,父親和小姑都沒有辦法,我們又能怎麽辦呢?”

梁世奚:“放心吧,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一個二世祖有令家族生意起死回生的本事?白林和慕含章陷入自我懷疑,對方那麽自信,難道他們真是小瞧了?

深知自家兄長愛犯蠢的梁笠伝心中罵了幾句,面上都帶出了幾分慌亂,“父親讓我們來長長見識,借鑒學習金縷閣,可沒讓你做其他事啊。”該死的蠢貨,自己犯蠢就算了,千萬別把梁家拖下水啊!

“你少拿父親的命令當令箭,本少爺要做什麽,輪不到你個小妾生的種插手,再敢廢話,我就揍你!”

梁笠伝氣得要死。

如果梁世奚真一意孤行辦砸事,回去肯定要挨一頓家法,父親也不會再信任他,這樣下去對自己很有利。

可若是毀了梁家和臻羽閣的名聲,那這其中損失,豈是一頓家法能補償回來的?

不行,他一定要阻止。

於是兩兄弟又爭論起來,直接把旁邊二人無視了。

白林牽起慕含章的手專心看樓下的‘選美大賽’,舉牌子的人越來越多。

那條裙子是萬縷絲縫制,繪制百鳥朝鳳圖案,裙邊玉穗系著的十二枚響鈴各有不同,似風聲似水鳴似葉拂似鳥叫。

底價一百萬靈石,十萬疊加,現在喊到四百四十萬靈石。

他們一直關註著魔君夫妻的雅閣,發現那間雅閣還沒有舉牌子喊價,大概是因為魔君夫人不喜歡吧。

後面陸續展出水紅金絲繡花紗袍、夕霧半袖百褶裙、流彩暗花錦緞衫、冠珠鳳尾裙……

五位女子齊上陣,看得人眼花繚亂,雅座上眾人叫價更為激烈。

這次,徐長歌終於舉牌了。

白林他們聽見徐長歌用一千八百五十萬靈石拍下兩條裙子。

“戚風似乎挺富有。”

白林不以為然,“我比他更有錢,這些我統統能買下來。”

慕含章糾結道:“你買女子衣物幹嘛?”

“……”他不是想買女裝,只是單純想炫個富,誰知翻車了。

慕含章身邊多出一道氣息。

紫靈化作人形從魂室跑出來,聽說外面有紡織娘做的衣衫,抱著好奇和較真的心思很想出來看看。

白林以為是哪兒來的小妖精,粘慕含章那麽近,心裏正不舒服呢,666出聲告訴他那是紫靈。

隔著慕含章,紫靈還跟白林打招呼。

看到這一幕666有些驚奇。

受通道影響,宿主和其契約的魂獸都被迫‘洗掉’記憶,不再記得過去,可如今看紫靈的表情,她似乎沒有忘記白林,這是怎麽回事?

666想起靈犀蛛的造夢能力,難道夢境可以幫白林和慕含章恢覆記憶?

它越想越覺得可能性非常高。

要知道靈犀蛛本就是難得的魂獸,其能力又十分古老神秘,利用夢境刺激大腦記憶區,使其想起過往的辦法確實有可行性。

改天找個合適的時機試試好了。

紫靈看了會兒,嘴巴翹得老高,“沒我織的好看。”

白林:“你織的比這些還好看?”

“當然了。”

紫靈怕他不信,想拿成出自己的作品給白林看看,讓他知道自己沒有說大話,可此時,拱廊上一群衣著華貴的女子緩緩走來。

三人都以為她們只是路過,誰知她們竟直接進了身後雅閣中。

梁世奚和梁笠伝一眼就認出她們是誰。

梁世奚見到她們,表情一松,嘴裏埋怨她們來的有些晚,而梁笠伝很意外自家成衣店裏的織女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出現這裏也就罷了,還把店裏衣裳穿在身上過來是何用意。

直到看見梁世奚,他才恍然大悟,這件事跟梁世奚脫不了幹系,方才梁世奚說要幹的大事,指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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