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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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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

慕含章拉開門,白林箭步上前拽回他,“小心!”

門沿黑霧刮來差點傷到慕含章,幸虧及時躲過。慕含章舉目看向上空黑霧,以為是跟黑影一樣的東西。

“天已經亮了,為什麽鬼魂還沒消失。”

“說明這不是鬼魂。”

黑霧徘徊神廟上方,將神廟籠罩在陰煞中。

白林再次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冥冥中,他感覺神廟還隱藏著秘密。

隨著黑霧快速游走轉動,神廟一切都在發生變化,地上多出來的殘餘香燭,頃刻間變作飛灰。

周圍一切都在急速倒流,稍顯破舊的墻壁變得十分幹凈,佛像斷掉的頭顱也憑空出現,但沒有回歸原位,而像是被人刻意擺放在地上。

慕含章瞧見佛目直直地望著天上,擡頭一看,黑霧中有星光若隱若現,剛想定睛細看,霧氣噴湧,將微弱光亮徹底淹沒。

“我方才在黑霧中看到星辰。”

白林聞言,驟然擡頭。

他也看見了。

慕含章:“是星辰嗎?”

“是。”

“可是我見過星辰不是那樣……”

“那是北鬥陣法。”

慕含章微顫,聽到陣法,他內心湧起熱流,似乎有什麽被喚醒了。

他隱約察覺自己是個陣法師,陣法等級不低,所以之前他看了不少陣法書,很輕易就能擺出別人擺不出的陣法。

但是他沒聽過北鬥是何物。

眼下要出去恐怕必須得先破北鬥陣法,於是他向白林請教‘北鬥’來歷。

白林本想自己破陣,一聽慕含章想親自上陣,不再打算說出自己會陣法的事,還告訴慕含章萬千星辰中的北鬥玄法。

慕含章進入識海演算領悟,終於讓他推算出北鬥陣法之地。

他拉著白林躍到神廟之上三丈處,強勁的魂力打過去,北鬥陣法在上空出現。

陣法有五處殘破,皆為陣眼。

天權失衡,搖光和開陽黯淡,天樞寂滅,天璣移位,獨剩最後兩處陣眼苦苦支撐。

慕含章感受到陣法中的正氣,此刻他才明白,這個陣法是用來鎮壓邪物,而他所要做的不是破陣而是修補陣法。

此時情況危急,來不及細想神廟之下到底鎮壓著什麽邪物。

他看見五處大洞透著陰煞氣,於是抱元守一傾註魂力,進入陣法中找到七處陣法,一一修補。

待陣法補好,他已經累得氣喘籲籲,還好白林抱住了他,不然他無力維持身形立於空中。

“做得很好。”

“謝謝。”

陣法重新隱匿前,一個東西落下來,正好落在慕含章懷裏。慕含章翻著看了看,是一塊金屬質感的牌子,上面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沒有圖案也沒有文字,不清楚這牌子到底是什麽。

他交給白林,“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白林:“看不出來,你先收起來,或許將來能派上用場。”

慕含章頷首,扔進納戒裏。

白林將他抱回廟中,為他護法恢覆魂力。

看到慕含章臉色逐漸好轉,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下。

【那塊牌子到底什麽?】

【烏漆嘛黑不太容易辨認。】

【嗯?你猜到了?】

【大體知道點,只是得等到牌子發揮用處的時候才能確定。】

【說吧。】

【我若沒猜錯,應該是星辰令。】

號令洪荒星辰的星辰令?!

白林狠狠一震。

【我也沒想到,星辰令會出現在這裏。】666對了對手指,【正是因為不可思議的出場方式,所以我才不能確定。】

白林想起北鬥陣法,倒是越來越相信那東西就是星辰令了。

白林:【星辰令的用法知道嗎?】

【星辰令可是極品之上的頂尖仙器,不,其實它早已超越仙器,歸入神器行列才對,既是神器,天下自然沒幾個人知道該如何使用。】

【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使用星辰令需要觸發條件,具體是什麽條件,就不得而知了。】

【……】

666慚愧自己幫不上忙,卻不知白林此時內心的波瀾。

作為在修真世界開掛逆襲的系統,竟然拿神器毫無辦法,他不由心驚,難道這個世界還有什麽領域,是連666也無法觸摸探索的嗎?

他遙望天際,心裏頓生無限茫然。

【主母醒了!】

666的聲音將他從陰暗中喚醒,他方才意識差點四分五裂。

甚至道心不穩。

幸好……

他鎮定下來,詢問慕含章:“感覺如何?”

“已經好了。”

慕含章拿出那塊牌子,正打算研究一番,白林突然出聲:“我懷疑那塊牌子是星辰令。”

“星辰令?”

白林沒告訴他星辰令蘊藏的可怕力量,只是說道:“你把它當做是神廟的饋贈,規則世界對你的報答吧。”

“大陣鎮壓的是鬼魂嗎?”如果是鬼魂,為何還放任他們在黃泉鎮自由進出呢?

“不是,你在補陣時,我觀察到神廟底下有邪物的氣息滲出,有著汙穢之氣,與外面的鬼魂不一樣。”

慕含章聞言,稍加安心。

踏出神廟,外面紅光漫天,夾帶著哀怨、絕望、痛苦的火焰不斷蔓延,到處都被火包圍著。

再看身後,神廟消失了。

慕含章:“火不對勁。”他伸手一摸,是冷的。

沒有炙烤灼傷感,觸手皆是一片冰冷,像是落入冷風中似的。

白林也察覺到了。

整條街道空寂無人,他們走了許久,反正火焰是假的,根本傷不到他們,所以在火焰裏自由穿行也無礙。

又走了很遠,這次他們終於看見人了。

三三兩兩的人在門前做事,有的結網,有的挎著籃子去買菜。

那些人不是看不見火光,而是他們周圍是一片世外桃源之景,對外界正在發生的事,他們全然不知。

待他們走過去,視野被悠閑美麗的風景占據,再看不到之前的人間慘劇。

“老伯您好,我們是從外面來的,我想向您打聽去望鄉街的路。”

“外面來的人。”老伯曬網的動作一頓,臉色也變了。

並且周圍的人,也放下手中的事,看著他們小聲議論著。

“咱們這裏不出世很久了,那個洞口不是堵住了嗎,怎麽還有外人進來?”

“是不是洞口塌了?”

“要真是塌了,那就麻煩了,得找主事的去看看。”

“……”

二人耳朵靈敏,聽見他們說了‘洞口’,似乎在這些人看來,黃泉鎮上出現的外人都是從‘洞口’進來的。

白林陡然問道:“請問……洞口是在‘深淵’嗎?”

“你、你說什麽?!”

老伯臉色發青,聲音也在發顫,再看其他人,臉色也比老伯好看不到哪裏去,甚至他們身軀顫抖,像是聽到極為可怕的東西。

坐在樹下繡花的大嬸,擡高音量,厲聲道:“不許說那兩個字!”

白林假裝不懂,問:“哪兩個字?”

大嬸神色有些緊張,她不打算多說,只能隱晦地告訴白林:“那個洞口不能靠近,你們要是靠近會死。”

“可是……我們可能是從那裏來的,為何我們沒事?”

“洞口能進不能出。”大嬸同情地看著他們,“你們真倒黴,怎麽會從那裏進來,算了,既然進來了就安心在這裏生活,不要想著出去了。”

“不行,我們必須出去。”

大嬸生氣了,“跟你說了出不去,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呢?”

“如果去洞口會怎樣?”

白林試探問出這句話,所有人都如臨大敵般地,陰狠地看著他,如同看一個生死仇敵一般。

他覺得方向對了。

‘深淵’規則不僅對他們有限制,竟然還對黃泉鎮鬼魂有限制。

這一點與神廟相同,看來‘深淵’和神廟的存在都是為了鎮壓鬼魂,那麽這些規則不讓自己去‘深淵’應該就是不想讓自己發現這件事。

慕含章也推測出一二,他沈聲問道:“你們是不是被火燒死的?”

白林:……

鬼魂:……

上來就道破死因,還當著鬼魂的面說出來,需要這麽刺激嗎?不怕把他們刺激到當場魂飛魄散啊?

老伯和大嬸臉上流下兩行血淚,厲聲問道:“什麽火?”

流血淚已經夠詭異了,更詭異的是他們竟然是笑著的,嗓子尖銳的聲音和一張張笑臉,看著極為不配,怎麽看怎麽違和。

事到如今,慕含章也只能往下說道:“黃泉鎮被大火燒毀了吧,你們是不是沒有逃出去……”

“不,我們沒被火燒,我們是……”老伯突然卡住了。

他抱頭,痛苦地回憶著,可是……“我怎麽想不起來我是怎麽死的了?”

白林:“……”真的刺激大了。

這些鬼魂都知道自己死了。

他們每個人都流下血淚,僵直著身子立在那兒,似乎都想不起來自己怎麽死的了。

一個青年微笑著,悲戚道:“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的孩子啊……”

大嬸:“好痛,背上好痛,裂開了,裂開了!”

“快走!它們來了!”

“啊!我的手掉了!我的眼睛……眼睛看不見了!”

這些話語鉆進他們耳朵裏,叫人不寒而栗。

慕含章:“他們似乎正在經歷死前一幕。”

“是輪回,這些人失去了記憶,唯獨還殘留著最恐懼的瞬間,留在這裏不斷輪回,無法超脫。”

“超脫……”

慕含章想起他們剛超度了小童子和灰狼,不知現在超度這些人有沒有用。

他默念著往生咒,可惜沒用。

周圍清明美好的場景逐漸遠去,如燃燒的灰燼一點點燒掉,殘忍的畫面漸漸暴露出來,那些沖天火光吞噬著這些鬼魂。

許多尖利的呼痛聲此起彼伏,過了許久,才漸漸停歇,只剩下火燒木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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