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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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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來客

那晚鬧出的動靜很大,大家看見淩桓的傷很是氣憤,對竇尋烏兄妹倆都沒什麽好臉色。

本來大家看他們可憐,對他們明裏暗裏都很關照,現在大家都選擇無視。

六天過去,那些小乞丐沒再來找竇尋烏。

這天,梵襄城門口出現一輛用兩頭悍拔象拉的車廂,車廂頂部是純金打造的,四壁是古銅色的重金屬。

悍拔象是皇室子弟的專屬坐騎,有功之臣會得到皇室獎賞,從而飼養幾頭。悍拔象不僅可以拉車,還可以戰鬥,很多武將都特別中意悍拔象。

所以大家一眼就明白這輛車跟皇室有關系,於是行人紛紛回避,前面的馬車也主動讓路。

“駐紮在梵襄城的探子回信了嗎?”

“回信了,他說看見八皇子和二公主和一群乞丐混在一起。”騎馬在側隨行,一臉佞相,頭戴高帽的男人滿臉譏笑著。“已經確定他們在梵襄城裏,等探子找到人自會來向您回稟。”

“記住不要打草驚蛇,也不要傷人。”

男人順承答應道:“是。”

“快正午了,找個地方落腳歇息會兒。”

“梵襄城最好的食樓是山珍閣,雖說這裏的靈廚手藝可能比不上鳳師父,但也還是有可取之處。”

之前在車內說話的人,聽後道:“我已經膩了山珍閣,再說了,你不也說手藝比不上皇城中的山珍閣嗎。”

“您所言甚是。”

男人停下坐騎,叫來後面的人去打聽城中情況,聽到五鼎樓做的菜式十分新奇,又大受喜愛,車裏的人立刻下令去五鼎樓。

來到五鼎樓,姬承風下車一眼看見門口擺著的小吃,看見客人們吃的很開心,忍不住好奇讓下人去買,嘗過味道,他為之一振。

“是我從來沒吃過的東西,那些人說的不是假話。”

冠鶴書看了眼,這五鼎樓接待的居然都是平民,再看了眼對冰淇淋展現好奇的姬承風,不屑的神色浮現出來,又立馬轉瞬即逝恢覆如初。

“您是世子,不能與平民共處一室,不如單獨找間廂房用膳?”

“嗯,你安排便是。”

冠鶴書倨傲地來到慕含章面前,他以為對方看出自己的身份,一定會主動巴結,誰知慕含章看了他一眼就轉過去了。

“哼,沒看見本……有客人嗎?”

慕含章:“客人要吃飯請上五樓,這會兒五樓上面還有一張空桌。”

“不用,帶我們去雅間。”

慕含章不清楚他們是何身份,但是對方的態度顯然太自以為是了,穿的像是頭恨不得人人都宰它的肥羊,想來十萬靈石對他而言不過是個小數目。

“可以,雅間需要十萬靈石。”

冠鶴書道:“你們的菜值十萬靈石?”他覺得慕含章一定是以為他是外面來的,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想狠狠宰他一筆。他自以為看穿對方齷齪的心思,於是道,“皇城裏最貴的一桌菜也才三萬靈石,你居然敢開口要十萬?”

“客人若是付不起十萬靈石,可以考慮上五樓點普通菜品,也可以出門去別的地方吃飯。”

“你……混賬!”冠鶴書怒道,“你以為你在跟誰講話?!”

慕含章眼神一寒,“不管在誰講話,至少我認為應該是人,莫非你不認為自己是人嗎?”

冠鶴書從未被人這麽挑釁過,看著慕含章的眼神,他覺得格外礙眼。

一個小小的魂士居然敢這麽和他說話,他一定好教訓他,不,是一定要弄死他!

姬承風進來時聽見他們的對話,冷傲地審視著慕含章,他是將軍之子,從小習武身體比一般人健壯,也高出一些。

摘下扯下腰間玉佩給慕含章看,“這塊玉佩的價值遠遠超過十萬靈石,你想要嗎?”

慕含章一時間摸不清他如此說的用意,直覺感覺這個人有點奇怪。

“你的玉佩是靈石做的嗎?”

“不是。”姬承風爽快回道。

“五鼎樓只收靈石,錢、金銀珠寶以及玉佩通通不收。”

“哦。”

出乎他的意料,還以為對方要做點什麽,結果說完不收後,姬承風什麽也沒說,靜靜地把玉佩收起來了。

姬承風把玉佩系回腰間,隨後對冠鶴書說:“給他十萬靈石,我想嘗嘗十萬靈石做出來的菜到底是什麽味道。”與此同時,轉過眼,“要是不好吃,就殺了他和做菜的人。”

阿岳在遠處聽見這話,想要出手教訓對方,卻被冷瑾眼神制止。

阿岳進廚房告訴白林有人找茬,白林通過靈廚閣的‘視野’看見姬承風和他身邊的冠鶴書,再‘看’向門外那輛威風的車,於是叫來冷瑾。

冷瑾知道他想問什麽,直接說道:“那個姬承風是姬貴妃的侄兒。”

“大淩皇室說來很簡單,乾帝早年一直在平衡朝堂的權勢,先皇為了幫乾帝坐穩皇位,一直在拉攏朝中重臣的勢力。撇開其他嫁進宮裏的尚書官員之女不說,後宮有兩股勢力平分秋色。一派是易雁後,一派是姬貴妃。”

白林聽到這兩個姓氏,立馬明白雁後和貴妃都是五大世家的人。

冷瑾繼續道:“易雁後生育兩子,大兒子成年不久死在戰場,為了保住七皇子,雁後讓七皇子拒絕太子之位,所以太子之位才會變成四皇子繼承,四皇子是姬貴妃的兒子。姬貴妃一直暗中提防雁後和七皇子,有過兩次動作,被乾帝警告後才有所收斂。”

“你說姬承風是貴妃的侄子,那他離開皇城來到梵襄城做什麽?”

“我沒收到風聲,多半姬承風是奉貴妃之命執行秘密任務。”雖然白林沒問,但他還是想說清楚,“姬貴妃父親是將軍,姬承風是她二弟的三兒子,為人古板愚忠,但算得上是個正直的人,此人似乎一直想成為將軍,為國效力。”

聽上去這人確實不錯,可惜年紀輕輕塑造什麽性格不好,偏偏是愚忠,又不是六七十歲的老頭子。白林腹誹一陣,對冷瑾道:“我們要提防的不是姬承風,而是他身邊那人。”

“冠鶴書?!”冷瑾不明白,“他是乾帝的人,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既然是乾帝的人,那為何姬承風來執行任務,他會跟隨在側?”白林忽然也發覺不對勁,“他是乾帝的人,姬承風是貴妃的人,他們湊在一起要做同一件事,此事一定和皇室有關。”

冷瑾:“我立馬讓天機閣的兄弟去調查。”他說著,從後門隱退離開。

這次雅間裏人挺多的,姬承風和冠鶴書坐著,隨行的十名仆從都在旁伺候。

端茶倒水的工作有人幫忙分擔,慕含章樂的輕松自在,他用端菜做借口去廚房找白林。

二人心照不宣地把菜弄好,然後一齊去往雅間。

姬承風第一眼看見白林,被他跨進門剎那間的氣勢鎮住,當即他覺得白林二人都不簡單,後來一想不過是沒家族背景的平民,修為也不高,所依靠的只有一間食樓而已。

“既然二位是皇城遠道而來的貴客,在下為你們精心準備的第一道菜是孔雀開屏。”

聽白林介紹,姬承風訝異,“這些菜是你做的,你是靈廚?”

“正是。”

白林端來的盤子有些大,放下占了桌子三分之一的面積。他揭開蓋子,裏面是用幾百塊肉拼湊的‘孔雀’。

姬承風和冠鶴書都沒見過孔雀,不由好奇問他。

白林說:“這是在下家鄉的一種美麗鳥禽,它的羽毛美麗異常,性情高傲,家鄉故事中孔雀自認為是最美麗的鳥禽,常常炫耀羽毛。”

“它的翎毛確實很美麗,隱隱透出貴氣。”姬承風讚嘆道。“你的手藝很高超,我感覺自己真的見到了孔雀。”

“孔雀這種鳥禽是通過開屏炫耀羽毛的,開屏時最為驚艷。”

“可惜,我無緣去在下的家鄉親眼目睹孔雀的風采啊。”姬承風語氣有些遺憾。

白林微微一笑,“不,閣下今日就能看見。”

冠鶴書問:“你養了一只孔雀?要是養著,就快帶上來讓我們看看。”

“就在二位面前,我已經給你們帶來了。”

冠鶴書不可置信地指著盤子,“你是說這只不會動的假孔雀?!”他感到憤怒,覺得白林在耍他們。“既然你說它會開屏,那你就得做到,若是做不到你的頭就得搬家!”

白林將金色液體一勺勺澆在盤裏的‘孔雀’身上,‘孔雀’突然從盤子中緩緩立起,原來它身下還有一層,看著像是兩只‘孔雀’。

它們合二為一,身體吸收液體鼓脹起來,變成了立體,隨後身後的翎羽揚起,真的開屏了。

冠鶴書看的目瞪口呆,“真是神了!”

姬承風也十分讚同他這句話。

身後站著的仆從也忍不住伸長脖子張望,看著栩栩如生的‘孔雀’,他們覺得這次出行真是大開眼界。

“二位趁熱吃吧。”白林出聲驚醒看的出神的他們。

姬承風看著美麗的孔雀,有些難以下筷。

但是目前而言,白林只是把菜式玩成了把戲,並不能證明他廚藝很好,直到他嘗了嘗味道,才終於明白為何慕含章敢開口要十萬靈石了。

這道菜的味道,是山珍閣比不上的,而且他們夾了都有幾十次了,孔雀仍穩穩當當立著不倒。

鮮美的肉質,入口即化,肉膻味一絲都沒有,不過通過咀嚼的感覺,能夠猜出裏面有近十種肉,天上地下水中的靈獸肉都有。

姬承風:“這道菜很好吃,還有別的菜嗎?”

“有,接下來這倒叫魚戲蓮葉間。”

這一次白林端上來的不再是盤子,而是一個刻意打磨出波浪邊的大瓷碗,碗底有一塊青色的花紋。

白林在碗裏撒下一些類似種子的東西。

基於上一道菜的經驗,姬承風和冠鶴書都不再開口,靜靜地看著白林操作就是了。

“含章,你往裏面倒些開水。”

慕含章提起手邊的水壺往碗裏倒水,大概倒了三分之一便停下。

倒完水,似乎沒什麽變化,就在冠鶴書等的不耐煩時,突然水變成了碧色,水中竟然長出了蓮花。

蓮花長葉,開花,這一切讓人大受震撼,不但如此,就連蓮蓬裏的蓮子都白白胖胖,看著令人歡喜。

“這些是……”

“凡人生活的環境也很多能做出奇特食物的東西,我只是意外發現了一些,於是用到菜裏,效果很是不錯。”

冠鶴書一驚,“什麽?這些都是俗食?”他想大罵,卻被姬承風用眼神警告了。

“世……您怎麽能吃這些,不行,這菜得撤掉!”

姬承風:“偶爾吃點也沒事。”

姬承風拿起筷子正準備食用,白林又道:“抱歉閣下,這菜還沒做完。”

“哦?”想起菜名,姬承風恍然大悟,“是不是還差魚?”

白林笑道:“閣下聰慧。”

白林把食盒裏事先做好的小錦鯉拿出來,輕輕放進水中,動作之輕柔像是在放生一條條有著鮮活生命的魚兒。

姬承風如是想著,然而下一瞬,六條小錦鯉真的在水裏活了,它們歡蹦亂跳地跳出水面,有的落在荷葉上,有的又重新落回水裏。

冠鶴書看了,氣急敗壞,“你敢把真魚倒進去汙染湯水?你是何居心?!”

白林不慌不忙道:“這不是真魚,相反,這道菜全是素食,一絲絲肉都沒有。”

冠鶴書不信,姬承風倒願意相信。他不顧冠鶴書的強力阻攔,舀起一條魚放入口中,咀嚼一會兒。“確實是素食,裏面有很多靈蔬,只是這很有彈性的口感是怎麽來的,你能告訴我嗎?”

“民間有一種食物叫葛根,百姓很少願意用葛根做食物,因為葛根做起來極難,其實不然,只要用的方法得當,自然很容易做出食物。”

“那為何這魚看上去極為真實?”

“做好以後,我在外表上花了些功夫雕刻出錦鯉的紋路,又淋了一層可食用的汁液,故而看著十分真實。閣下,其實蓮花蓮葉也是食物,同樣可以放心食用。”

“嗯。”

姬承風正在喝湯時,突然感覺身體一熱。

他按捺心頭狂喜,盡量平和地看向冠鶴書,“你真的不吃一點嗎?”

冠鶴書不屑一顧道:“恕我不能吃這道菜。”

姬承風:唉,真是有機緣送到面前都不會把握,罷了。不過,著一切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呢?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白林和慕含章一眼。

第一道菜沒有,第二道菜裏卻出現,是料定了冠鶴書不會吃,所以才故意那麽說嗎?

能做出這種驚人菜色,這個白林到底是什麽人啊?

他真的只是個魂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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