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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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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鯛

穆行非被逐出穆家的事很快傳開,結合穆家遭遇‘襲擊’,不明情況的人都在傳穆行非為了奪得家主之位,殺害大伯大伯母,暗算了穆家老祖宗。

言論一傳十,十傳百,穆家也沒人澄清,任由外界胡亂猜測編造,直到人們的關註度被別的事吸引。

這天衛之的兒時玩伴林儼突然昏倒,大夫看過說他是體虛。

衛之問過專門服侍林儼的下人林端,林端告訴他,林儼從兩個月前食欲不佳,起初勉勉強強還能吃下點東西,每天吃的很少就是了,直到半個月前林儼變的不想吃東西,看見食物就吐,天天只是喝水,如今身體都餓垮了。

“林儼不會無緣無故得厭食癥,可是也不是吃錯東西造成的……”衛之百思不得其解。

林端道:“下人們看著少爺身體一天天消瘦,心裏也很擔心,少爺吃不下自家廚子做的菜,我就去食樓買。少爺一直都喜歡吃山珍閣的菜,所以我每次都去那裏買,少爺吃了不少,但後來也不管用了。”

好朋友得了厭食癥,衛之哪能不管。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林儼是修士又不是凡人,修士不吃東西也不會瘦成皮包骨,更不會得厭食癥,所以他覺得林儼身體一定出了什麽問題。

當務之急是要讓林儼吃得下東西,能讓林儼有食欲的地方,他想到的只有五鼎樓。

去五鼎樓之前,他沒忘帶上溫子瑜。

最近溫子瑜也挺奇怪,已經快兩個月沒來找他了,正好趁此機會,三個人一起出去聚聚吃頓飯。

溫子瑜打著呵欠,沒精打采的走在街上。

衛之在中間,左邊是沒精神的溫子瑜,右邊是精神不振的林儼,這兩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反倒把最正常的衛之襯托的不正常了。

“你怎麽一副睡不醒的樣子啊?”衛之問溫子瑜。

“嘖,都是你跑過來打斷了我的美夢,要不是你,我這會兒還在夢裏呢。”

“你該不會天天都在夢裏啃金子吧?”

溫子瑜哼道:“我沒啃金子,我只是在夢裏學會了點金術。”

“……難道是成天想著金子,想出幻覺來了?”

“不跟你開玩笑,我已經連續一個月天天都在做同樣的夢。”溫子瑜喜笑顏開道,“我在夢裏隨便碰一樣東西,那個東西就會變成金子,我本來以為是神仙入夢教我點金術,可是我醒來後根本就不能把東西變成金子。”他說著說著,語氣中很是落寞。

衛之想讓他別把夢境當真,又怕和他吵起來,於是假裝思考說:“會不會是你只能把別人的東西變成金子,自己的變不了。”

溫子瑜聽完覺得很有道理,下一秒他抓住衛之,大喊:“變成金子!”

過了幾秒,衛之生氣了,狠狠揍了他一頓。

他們吵吵鬧鬧走著,忽然發覺身邊少了一個人,回頭找去,看見林儼正目光呆滯地站在山珍閣門前。

“林儼,你怎麽停下不走了?”衛之過去尋問。

林儼有氣無力道:“我突然有點想吃山珍閣的菜。”

心大的衛之沒發現林儼的異常,只是講道:“山珍閣的菜不好吃,我跟你保證,今天我帶你去的那家食樓做出來的菜才是真正的人間美味。好了,不說了,我們趕緊過去吧,不然去晚了就沒位置了。”

來到五鼎樓得知真的沒位置了。

好不容易把林儼拉過來,總不能什麽都沒吃就走吧。衛之心想著。

林儼:“要不我們去山珍閣吧。”

路上林儼提過幾次去山珍閣,都被衛之和溫子瑜否決了,對於吃過美味的他們來說,習慣了山珍海味又怎麽會再去吃清淡無味的小菜呢。

“慕老板,拜托你通融一下,不然拼桌我也接受。”

慕含章苦惱回答道:“現在每桌至少有兩位客人,你們三人拼桌也坐不下。”

衛之:“可是等下去只能吃晚飯了。”

三人之中的新面孔引起慕含章的註意,其實不止是因為從沒見過,還有這人身上散發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是很不好的氣息。

慕含章端詳了許久,也沒理出頭緒,最後只能歸咎於生病。

“那位林公子的身體狀態十分糟糕,我不擅長治病,或許白林能幫助他。”

“白道友會醫術?”

“嗯,他會制藥,還會煉丹。”

衛之想起元姝曾經告訴過他,自從喝了白林給她做的天陰湯後,她的陰寒體質變了,修為也更上一層樓。

他相信元姝沒騙他,所以白林一定能治好林儼。

衛之忍痛掏出十萬靈石,放在櫃臺上,“我要點五鼎樓的隱藏菜單!”

坐在雅間裏的溫子瑜還暈暈乎乎,方才他們還在大堂,怎麽說著說著就被帶到雅間了。

這個雅間好像是用來接待至尊客人的吧。

只是房間不同,畫壁上的風景變成了大海,他們坐在裏面,還能感受到清涼的風和溫暖的陽光。

“姓慕的帶我們來雅間裏幹嘛?”溫子瑜小聲問道。

衛之:“我給了他十萬靈石……”

溫子瑜楞楞地眨了眨眼,“我們今天要品嘗隱藏菜單嗎?”

“嗯。”

“謝了,好兄弟。”

“……”

林儼也聽到衛之花了十萬靈石的事,以為他被坑了,吃頓飯哪裏需要花這麽多錢啊,氣得要找五鼎樓老板理論,幸好衛之拉住他解釋了一番。

林儼聽後才知道衛之是為了讓他有胃口吃下東西,才會這麽做,感動之餘又覺得很內疚,畢竟現在的他真的很難吃下東西。

只是為了不讓衛之失望,待會兒菜上來了,他會盡量吃下去,哪怕反胃想吐,他也會忍住。

林儼正想著,忽然門外飛進來一根金絲,他嚇了跳以為有人偷襲,準備反擊,卻見金絲纏著的位置是手腕,且上面沒有一絲魂力。

衛之想起白林會醫術,於是向林儼解釋,林儼才明白是那位白老板在為他隔空診脈。

很快金絲飛了回去。

又過了會兒,白林提著兩個食盒進來了,與眾人打過照面後,他把盒子裏的菜取出來。

他把最上面的一份雞翅包飯和甲魚湯放在溫子瑜面前。

溫子瑜奇怪地看了看,“怎麽只有我的,衛之和林儼的菜呢?”

白林答非所問,自顧自說著:“這道叫雞翅包飯,你吃的這頓有肉也有飯,還有一份湯,這兩樣是你一個人吃的,至於衛道友和林公子的菜,我自然另有準備。”

“啊?為什麽我跟他們吃的不同?”

“因為今天的至尊客人是他,你又不是至尊客人,當然吃的不一樣。”

“那林儼為什……”

“衛道友花十萬買這頓飯就是為了林公子,我當然得盡心盡力‘治好’林公子,讓衛道友的十萬靈石花的物超所值。”

“……”溫子瑜感受到區別對待是滿腹委屈,但又找不到反駁的點。

唉,如果他知道何為雙標,就一定能明白了。

衛之好奇問:“我的菜品是什麽?”

“松茸蒸蛋、櫻花雪鹿、千層醒獅肉塔、香酥芙蓉鴨、蓮子紅菇藕湯以及靈蔬拌飯。”

衛之以為這是他和林儼的飯菜,誰知這也只是他一個人的。

他舀了一勺蒸蛋,蛋香濃郁,入口即化,雖然不知道是什麽蛋,單單是蛋的做法就令他驚奇。他從不知道蛋變成液體後,煮出來也可以這麽光滑,顏色這麽美麗。

除了蒸蛋,其他菜他急不可待地一一嘗試著,每一道菜都很好吃,不光好吃,造型擺盤也很講究。

雪鹿是大補的靈獸,很多靈廚都喜歡用雪鹿做菜,但僅僅是中規中矩切片,而白林是把肉切成了櫻花形狀,看著就像是一朵櫻花擺在盤子裏。

他覺得這次的菜品比上次吃的還要好。

吃著吃著,他覺得十萬靈石花的一點也不虧,反而相當值,這會兒他體內的靈氣都快滿了,骨頭都像是泡在暖洋洋的熱水中似的。

林儼本來沒胃口,可是看到白林端給衛之的菜後,他突然有點想吃。念頭只是一閃而逝,很快他又不想吃了,只是聞到那夾雜著靈氣的香味,內心仍舊蠢蠢欲動。

白林默不作聲瞥了一眼,隨後打開第二個食盒。

這裏面的菜是專門為林儼做的,每道菜品都不可小覷,為了保證它們的鮮度,特意單獨裝在一個食盒裏。

拿出的第一道,潔白的盤子裏放了一顆果子。

林儼呆住了。

衛之和溫子瑜也呆住了。

不是說好的吃菜嗎,怎麽變成吃果子了?

衛之:“白道友是不是弄錯了?這果子怎麽能當飯吃呢?”等等,這是什麽果子啊,他怎麽沒見過,難道是凡間的新品種?

也不對啊,這果子確實有靈氣,只是不太像靈果孕育出來的靈氣。

林儼握著筷子的手在發抖,他們以為林儼生氣了,於是溫子瑜說道:“這應該是開胃菜吧,白老板拿果子當開胃菜有點過分了,好了,你也別開玩笑了,趕緊把菜品拿出來吧。”

哼,連他都有飯有肉有湯,他才不信白林就拿這些東西來糊弄林儼。

“這就是第一道菜。”白林道。

衛之也有點不高興了,“白道友不要開玩笑了……”

林儼忽然打斷道:“我、我感覺我好像有胃口了。”

只是他看著面前圓滾滾的果子,不知道該如何下筷子,白林在旁邊地上勺子,“抱歉,林公子,我忘記告訴你這道菜要用勺子吃了。”

“沒關系。”林儼用勺子在果子上挖了一勺,露出裏面的食物,“這裏面不是果肉?!”他大吃一驚。

白林笑著道:“只是做成了靈果的樣子,實際上它是用靈蔬和靈獸肉做的,我給它取名為果肉菜。”直譯過來就是裹肉菜,包裹著肉和菜,很直白的名字呢。

挖開的缺口裏有橙黃的汁水流出來,是酸甜的口感,刺激林儼不斷分泌著唾液。他吃了一口,酸甜清新從沒嘗過的味道打開了新世界。

他吃完以後,覺得不太夠吃,於是問還有沒有。

白林又給他端來第二道菜。

“一個一個端出來太麻煩了,一塊兒拿出來吧。”

白林拒絕了,“不行,這些菜有吃的順序,我必須按順序端過來,這樣才能才能治好您的病。”

林儼猶疑道:“我真的是厭食癥嗎?”

“難道不是嗎?”

“如果我真的是厭食癥,為什麽還會想吃山珍閣的菜?”

“這我就不清楚了。”

“我冒昧了。”林儼露出個憨厚的笑容。“第二道菜是什麽?”

揭開盤子,看見裏面菜他楞住了,居然是一顆卷心菜,還是最中間的那小部分。可是想到前一道菜,林儼頓時覺得其中大有文章。

果然這回用筷子夾起一咬,鮮美的肉汁在嘴裏爆開。

接著是一堆黃綠藍三種顏色的草,看著是草,實際上是面粉做的。

吃了五道菜了,最後一道是海棠鯛。

看著白林意味深長的表情,衛之就知道這道菜一定和元姝喝過的天陰湯一樣,藍心鯛的魚片雪白透明,每一片都卷曲斜立著擺成了一朵海棠花。

白林:“這道菜衛道友也可以品嘗。”

衛之開心道:“好的。”

溫子瑜:沒花錢的我,又被排除在外一次。

這魚片雪白透明,一看就是生的,他們下筷時有點遲疑,不過出於對白林的信任,他們一前一後吃下去,才發現原來生魚片也能這麽好吃。

吃完以後,他們驚奇地四目相對片刻,他們似乎要晉階了。

送他們離開後,白林找來冷瑾,詢問他皇城裏的那家山珍閣的情況,思索一陣後,他建議天機閣調查一下皇城和梵襄城的山珍閣。

“山珍閣有問題?”

“我現在只是猜測,還沒有實質證據。”白林頓了頓,“你讓薛老板再調查一下皇城幾位死者的日常活動軌跡,說不定能從中發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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