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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方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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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方因果

上一世,慕含章在城主府被唐言之他們埋伏,天生異寶被奪走。

那塊紅色胎記就是異寶,異寶名喚魂元珠。珠子裏自成一方小天地,正是如今他們所在的重影界。

重影劃分兩重,一方在霧裏,一方在俗世。

白林進入的客棧到影大人的供奉地,都是霧中之地,除了神識可以遍布整個重影界的影大人,其他人都不可窺視那裏。而俗世皆為活人,卻非普通活人,他們的誕生皆由一念而起,生生世世困於魂元珠內,不得出去。

唐言之把魂元珠投放進自己身體裏,花費很長時間參透珠子的奧秘,飛升時是一步登天。

終日困在珠子裏的心魔,看著唐言之越爬越高,得到的機緣越來越多,他又恨又怒。最可氣的是,唐言之為了飛升不斷吸收珠子精華,導致他的魂力全被唐言之吸走,最後只能自甘墮落入魔道。

千萬個日日夜夜,他猶如困獸,眼睜睜看著,什麽也做不了。

直到珠子的精華全部耗盡了,碎裂了,他的大限也來臨了,他無力阻止自己消散於天地。

可沒想到,他再睜眼,又回到了雲城,魂元珠也完好地被他握在手中。

他知道自己是抓住了一線天機,讓時間回溯到過去,所以他想等唐言之他們來,趁唐言之還沒成長起來,將他、慕風華,還有蕭濯通通殺了。

但是,等了一天又一天,唐言之和慕風華始終沒出現。

這一次,反倒是慕含章先出現了。

當時慕含章和蕭濯在交手,他在一邊看出慕含章這一世竟然在來到雲城前就成了魂將,想到慕含章也可能是有了什麽奇遇,才會改變。

可惜的是,慕含章即使是魂將,可經驗不足,所以著了蕭濯的道,被蕭濯抓回了城主府。

他跟在後面,找機會殺了蕭濯,又把慕含章扔到魂元珠裏。他從未想過傷害慕含章,況且他們同出一處,又互相轄制,誰也奈何不了誰。

八百年裏,慕含章都在勤修苦練,他沒太在意,直到魂元珠出現動蕩。

因為這方天地是個獨立的小世界,也有屬於它的‘天道’,他和慕含章都在魂元珠裏生存,‘天道’無法將他們當做兩個人,只能將他們視為差錯。

並且,他們身上的時間秩序也開始重疊影響,這樣下去,他們只會有一個人活著,死去的一個必將被對方融合進靈魂裏。

所以三十年前他和慕含章互換身份,讓慕含章頂替自己做影大人,自己則化身暗閣閣主,借這個世界的運道殺了慕含章。

心魔,也就是真正的木含章,道:“我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重影界,你還找到了他的魂魄。”說著他看向江深。

白林:“如果我猜的不錯,你在魂元珠裏多年,早已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主意識,再加上你有看透死亡的本事,你才是真正的影大人吧?”

“哼,果然,一旦暴露就什麽也瞞不住了。”

江深正陷於得知魂魄是別人的真相裏,又聽見白林稱呼閣主為影大人,瞬間三觀都快碎了。

原來暗閣與影跡的宿世恩怨,全是眼前之人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你讓含章替你擋災了。”白林語氣猛地沈下來,一個字一個字說著。

心魔聽出他冷靜背後的怒火,不由心裏暗爽,他知道白林也是魂將,不過他活了兩世,加起來幾千年了,白林還不是他的對手。

若是他想消滅自己,那自己一定不會放過他。

雖說殺了白林有些可惜,今後就沒人陪自己說話解悶了,但是也總比強行被慕含章融合了好啊。

看了眼江深,他又對白林說:“你要救慕含章,那江深怎麽辦?慕含章醒來,江深必須得‘死’,你舍得讓他消失嗎?”

“你少來挑撥我們,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哼哼,慕含章跟你一樣冷心冷肺,為了活著擺脫魂鐵石,不惜把自己的魂魄分裂。”他撇撇嘴,“你們知道撕裂魂魄有多痛嘛,一看,你們就什麽都不知道。”

江深聽的臉色都白了。

他聽了這麽久也聽明白了。白林是為了那個和木公子同名的人來的,找上自己也是因為那個人,而自己是那個人的魂魄,所以自己是那個人,但自己有身體有思想有感情,所以他也不是那個人。

白林不想欺騙江深,直接告訴他,自己一定要救回慕含章。在他看來,江深和慕含章就是同一個人。

江深和小樟的情況不同。

小樟只有一魂,而江深有兩魂七魄。

他在客棧前意外見到小樟時就有點在意,通過白天黑夜的觀察,他確定身體是外面見到的小瑞,靈魂卻是兩個。他也看出小樟的靈魂很弱,所以嚴重影響記憶,導致他行事說話有些迷糊。

江深則是轉世,雖然少了一魂,但是他外表看著和常人一樣正常。

小樟的魂魄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到慕含章那裏了,現在只差把江深帶過去,只是……

心魔不喜歡江深,從第一眼看到就不喜歡。

他討厭江深出現和他搶白林,難得出現一個人可以長久陪伴他,他使了點手段才讓白林誤以為自己就是慕含章轉世,誰知江深半路冒出來,又令白林起了疑心。

不過比起那個,他現在更不爽的是江深竟然有些動搖。

既然都打開天窗說亮話,他也懶得拐彎抹角,直接道:“江深,你該不會是想犧牲自己救活慕含章吧?”別以為他還看不出來江深是在意白林的,不然他也不會如此糾結。

江深把頭扭到一邊,不想跟他說話。

他想一個人冷靜冷靜。

心魔偏就不如他的意,不停說話擾亂他的思緒。

“你可想好了,你要是真跟他去了,就不能後悔了。”

江深眉心一蹙,嘲諷他道:“難道閣主您忘記了,就算我不跟他去也沒剩多少日子可活了。”

心魔被噎得說不出話。

真沒法反駁,他也想起來了,江深中毒已深,又沒服解藥,可不是要早點回去嘛。

他有些後悔。倒不是後悔用毒藥控制他,而是沒想著這次多做點解藥,延長江深的壽命,讓他茍延殘喘吊著一口氣活久點。

白林看了看江深強顏歡笑的面容,有些心疼。

對他說道:“你誤會了,我沒想讓你現在就去影跡讓他醒來。”

他說的話使各懷心事的兩人都怔住了。

心魔心下不妙,“你什麽意思?”

“我說過要給深深解毒,就是要讓他好好活著,我會陪他過完這一生,等他死後再讓含章醒來。”

對啊,凡人只有短短數十年的壽命,白林是個修士,幾十年對他來說太短暫了,他怎麽都等得起。

心魔有些木然,他還在一邊挑撥呢,結果白林一句話讓他徹底計劃破敗了。

不過這樣也好,那他就有時間做手腳,比如讓他找不到慕含章的身體。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很好,只要找不到,魂魄回去也沒用,找個特殊的地方安置,還能減小他們彼此的影響,真是一舉兩得。

白林餘光瞥見他笑的不懷好意,猜出他在打什麽鬼主意。

他假裝在看江深,實際垂在身側的手指尖,一顆血珠正從指尖凝聚。重影界的力量太過神秘,封起了他的魂府。

好在逐曜弓是本命靈器,使用心頭血可以強制召喚出來。

他不清楚心魔的實力,但不敢小看他,所以他決定動用極品靈器牽制住心魔。他已經想好了,要把心魔囚禁於此,決不能讓他跑出去有機會做什麽。

趁心魔不註意,一箭將他釘死在墻上,讓他暫時沈睡。

之後他用結界封印了暗閣。

一夜之間暗閣消失,在重影界造成極大轟動。

因為事情過於神奇,眾人越說越離譜,甚至有人聯想到山神精怪身上,也有人說是暗閣觸怒上蒼,所以遭了報應。

往後幾十年,白林如承諾那般一直陪在江深身邊,帶他到處游山玩水,欣賞各地風土人情。

江深服用過駐顏丹,所以容顏並未老去,但他的生命快走到盡頭了。

當他發現自己腿腳開始不靈便,快要走不動時,就知道自己的時日無多了。白林也有所預感,帶他回到院子裏,最後幾年他們過得很平靜。

就算是江深走的那天,白林都在一旁看著他,握著他的手安慰他,對他說下輩子還會再見。

江深知道他的意思,這一生他過得很開心,沒有怨言。

斷氣後,他感覺靈魂輕飄飄的,往天上飛去,像是受到什麽召喚朝一片白霧裏飛去,很快他就想通是什麽在召喚他了。

上一次是小樟帶路,白林才能順利進去見到慕含章。

這一次沒有小樟,赤息燈倒是出現了。

直到這時白林才想明白赤息燈存在的意義,好比是實現願望的物件,他想找到慕含章,所以赤息燈出現了,現在他迷茫找不到路,赤息燈便出現為他引路。

順著記憶他找到慕含章,為了解開魂鐵石的封印,他足足劈了三萬劍,才將封印破開。

慕含章醒來後,屬於小樟和江深的記憶也一同浮現,自然是了解了這些年發生的事。

他感覺大夢一場,夢醒了,他和白林便水到渠成了。

他們離開前,逐曜弓發出嗡鳴,指引他們來到暗閣,看見地上掉落的弓箭就知道心魔覆蘇了。

令他意外的是,心魔沒逃走,而是悠哉地坐在那裏等他們上門。

更讓他們大吃一驚的是,心魔為了離開重影界竟主動提出要與慕含章融合,遭到白林拒絕。

心魔傻眼。

這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他主動跟慕含章融合,他們不應該很高興嗎,怎麽還拒絕啊?

白林也直言認為他不懷好意,更何況,心魔這種東西很危險,隨隨便便融合誰知道會出現什麽後果。

一番話氣得心魔半死。

心魔道出真實目的,他要找唐言之報仇,所以才想融合之後從這裏出去,並且再三發誓,融合之後慕含章不會有任何危險,還承諾會將魂元珠重新交回給慕含章,讓他成為魂元珠的使用者。

白林還在猶豫,慕含章答應了。

慕含章給心魔鬥了這麽多年,算是了解對方的心性,知道他想報仇是真的,既然他們有共同的目標,何不團結起來一致對外對付仇人呢。

心魔鉆進他體內的一瞬間,魂元珠也重新認主,變回紅色胎記回到他身上了。

事情了結,他們終於可以離開重影界了。

他們未來的路還很漫長,前面還有許多驚喜等著他們,說不定他們出去後不久,就會知道心魔那個家夥給他弄了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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