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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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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一個

小樟往路霸胸口打入一道氣,一聲驚天動地的咳嗽後,路霸猛地睜開眼,卡在他嗓子眼裏的餃子吐出來了。

死後重生的感覺真好,路霸好想大哭慶祝。

一眾小弟圍過去,七嘴八舌地叫著他,這場面叫人看了又好哭又好笑。

路霸不小心扯開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旋即,一瓶藥從天而降落入他懷中。

“給你了。”白林譏笑地看著他。

他忿忿不平,“你耍我啊,幹嘛殺我又救我?”

“就是耍你啊,你現在沒死,說話又中氣十足,你還覺得他是妖孽嘛?”

路霸想說是,可又怕白林聽了又殺自己一次,於是只好從心地縮回去當起了鵪鶉。

三哥捂著他的嘴,生怕他又亂說。“不是不是,木公子怎麽可能是妖孽,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冤枉了他,我們回去以後本本分分做人,再不多事也再不多嘴了。”

說完朝身後使了個眼色,一幫小弟呼啦啦過來,擡著路霸,又呼啦啦離開了。

一場鬧劇結束,木含章又哭了。

小樟感覺腦殼疼,“事情都解決了,你又哭什麽?”

木含章聳著鼻子,“我這是喜極而泣。”

小樟:“……”

白林若有所思地盯著木含章,自己很確定眼前這人就是自己認識的慕含章,可為何來到重影界後,性格會變得這麽大?

何況,他在木含章身上感受到一股微妙感,這個微妙感使自己不由自主地排斥木含章。

斟酌片刻,他才道:“你說你從兩年前意外獲得這種能力,從未失手,那今天是不是算失手了?”

木含章勉強扯了扯唇角,“應該是。”

他說著還把兩年裏刻畫出來的所有木浮雕畫,一卷一卷翻開給他們看,“我看見他們的死相後,這塊浮雕就會憑空出現,將我腦海裏的畫面一五一十記錄下來。”

白林和小樟大致看了一下內容,浮雕上只有深淺色之分,但足以看清對方是男是女,他們死亡一刻的神情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河邊淹死,大火燒死,毒藥毒死,上吊自盡……各種死法都有。

看的令人毛骨悚然。

過了良久,木含章又說:“我還以為你真要打死路霸呢。”

“我從一開始就沒想殺他。”只是拿他做個實驗,看看畫上的內容是不是真的會實現,現在看來這‘能力’還很值得推敲啊。

忽然,大街上的人身後又出現奇怪的影子,那些扭曲的影子都幽幽地註視著白林。

白林暗中揮出一道氣勁,打向街邊一位買東西的女子身後,預想中的穿體而過沒有發生,那影子竟然真的被氣勁打中了。

然而打中後的影子變了,變成無數縷黑氣,虛虛浮浮纏繞在女人周圍,一會兒如游蛇貼著她身軀,一會兒鉆進她的口鼻,女人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其他人的影子似乎受到女人身上黑氣影響,扭曲程度更加嚴重,好多影子嚴重剝離身軀,腰部都快垂直了。換作正常人,腰部折成那樣鐵定必死無疑,可這些只是影子,無論怎麽折騰,本體都毫無反應。

現在白林知道了一件事,這些東西不是木含章看見的死相,它們是影子便尚且安全,一旦變成了黑氣,整個重影界都會亂套。

‘烏煙瘴氣’的大街上,怪異現象到處都是,唯獨他們三人身邊一片清明,獨自成為一道風景。

一位漂亮的年輕少婦經過,不經意碰觸到木含章,短暫接觸的肢體感官令木含章滿是厭惡,可他一回眸,卻在女人身上看見了死相。

到處流淌的水結成一張網,網住他越來越緊,直達心臟,絞的他痛不可言。

他佝僂著身子,引起白林註意,在他搖搖欲墜之際白林及時扶住他。

“出什麽事了?”

木含章臉頰布滿虛汗,他擡手一指,“我看見了那個女人的死相,是很悲傷的死亡方式。”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白林也看見了紅衣少婦的身影。

他們不知道除了他們,不遠處的墻柱後也有一雙眼睛註視著少婦。

小樟對木含章的能力不感興趣,只是想到晚上,心裏不僅急躁起來,他對白林道:“既然你找到你想找的人了,那我們就走吧。”

“何必急著走,反正明天才到時間,今晚先找個地方落腳住一晚。”

小樟的目光頓時陰沈下來。

太陽西下,如血般艷麗的晚霞遮住了整個天空,一時間仿佛又回到了早上看見的那個場景。

江深兀自佇立風中。

已經跟蹤紅色錦服少婦兩天了,仍沒見到她與那裏的人有過接觸。

回想起兩天前他被叫到暗閣,傳喚他的人並非閣主本人,而是閣主的左右手之一——淩雲淩護法。

淩護法給他一封信,讓他照著信裏的內容行事。

他回去後打開,信紙上的內容是讓他跟蹤七年前嫁入第五家的少夫人古雲溪,暗中探查她與‘影跡’的關系。

‘影跡’是被重影界奉為神明之影的影大人所在的領域,由於那裏太過虛無縹緲,影大人又來無影去無蹤,沒有專人帶路,他們根本到不了那裏,所以暗閣中人將唯有影大人能涉足的地方統一稱呼為‘影跡’。

再說回到少夫人古雲溪,她和第五家的關系,可是被外人津津樂道。

古雲溪可是第五家現任家主的真愛,可惜是以悲情收尾的真愛,二人一開始愛的轟轟烈烈,不到三年就決裂,現在更是……

信上不過三行字,看到最後一句,他驀地眼神一凝。

字跡確實是閣主的字跡,閣主的意思是,一旦確定古雲溪和‘影跡’有關系,就地格殺勿論。

薄薄一頁紙擱在桌上,他遠眺向竹窗外,嗅到山雨欲來風滿樓。

心中湧現出令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從小他被閣主撿來帶到暗閣悉心培養,本就是要盡一顆做棋子的本分,好好報答閣主,為暗閣效力。

他本以為他會死在跟隨閣主搗毀‘影跡’的路途上,卻不曾想自己已經是閣主的棄子了。

也罷,此事一了,恩怨隨風兩消逝吧。

他戴上寬檐帷帽謹慎地尾隨古雲溪進入客棧,得知她入住的房間後,特意賄賂小二要了她旁邊的房間。

江深進屋沒多久便聽見隔壁開門聲,等了一會兒才出去,看見古雲溪去樓下用膳,於是摘下帷帽,換身不起眼的衣衫也下樓了。

剛到樓下,恰好撞見三個男人進來。他淡漠地掃了一眼,沒太在意,快擦肩而過時驀地怔住了。

左邊那個男人怎麽跟他長得有四五分相似?!

震驚之後他趕緊鎮靜下來,找張空桌坐下,瞥見那三人就坐在幾丈外的地方。

暗自瞧了幾眼,那個白衣男子只是眉眼跟自己有點像,除此外,哪兒跟哪兒都不太一樣,尤其是氣質。

自己從小就是刺客,做的都是沒人情味兒的殺人埋屍之事,一生冷心冷肺,人間霜雪也不過如此。

但對方……像是兔子,脆弱純潔,也愛笑,只不過是只愛對中間那個很神秘的男人笑。

他不知自己怎麽了,明明這會兒應該將註意力全部放在目標身上,但他就是忍不住看向那三個人。不知為何,他心裏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又是一種非常荒誕的感覺,他似乎應該認識他們。

可是他並沒見過他們啊。

江深正在疑惑之時,殊不知白林也正在暗中打量著他。

白林進門後便註意到他了,當時只是覺得有點在意,但為何在意他也說不上來,這會兒仔細一看,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何在意了。

那個戴著白紗鬥笠的男人,他的身形和慕含章非常相像,不看臉的話,但從背影看很容易將兩人混淆。

這麽一想,他突然有些想看看對方的臉了。

吃完飯,白林掏錢要了三個房間,假裝困倦進房間休息。等木含章和小樟都進了房間,他立馬用替身符變出一個紙人代替自己躺在床上,而他自己則換了一身青色長褂,從窗戶跳到外面再假裝進入客棧,默默地坐下觀察江深。

茶喝到一半,江深忽然起身要走,他匆匆扔下兩枚銅錢跟了出去,跟了一會兒他就發現江深用輕功跟蹤一個女人。

而那個女人正是今天上了木含章‘死亡名單’的女人。

認出那個女人後,白林心裏一沈,他記得木含章說這個女人最後會變成一灘血水,莫非就是這個男人做的?

他會武功,是刺客?是殺手?

還是他跟這個女人有私仇?

古雲溪沈浸在仇恨中難以自拔,夜色下的喧囂都沒能驚動她,直到她走到天橋上。天橋人少,算是比較安靜,她想擺脫痛苦,將一腔怨憤發洩在寒風中時,倏地發現身後有人跟蹤自己。

她有些慌亂,回神一想,這腳步聲很輕,腳步聲的主人明顯是會武,對方似乎從大街上就一直跟著,現在跟到了天橋上……

她眼眸黑的快要滴出水來了。

不用想,一定是那個女人派人來殺她的。自己都離開第五家了,她竟然陰魂不散還不肯放過自己,既然不願意給我活路,那我就先下手為強把她送上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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