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與紅

關燈
黑與紅

睜開眼時,模糊的視線中是一個停在不遠處的駝色球狀物。

不,那是一個蹲著的人。

波本擡手,將腦袋裏奇奇怪怪的東西趨走,隨著邏輯的逐漸回歸,黑暗降臨之前的事情隨著大腦的清醒快速歸位。

而首當其沖是的——

“蘇格蘭!”

波本連滾帶爬的從地上躍起,沖向那蹲著的,立場不明的人。

“啊,你醒了啊。”明明是在表達關心,但波本就是能感覺到對方‘再不醒就去死吧’的瘋狂暗示, “這位蘇格蘭先生狀態可不太好呢,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但是的確沒有性命之憂。”

鳶發青年一邊解說著,一邊像是螃蟹一樣橫著向旁邊平移了兩步,給波本讓開了空間,抱著曲起的膝蓋繼續存在躺平在地的黑發青年身側,好奇的觀摩著這具幾乎感受不到呼吸,鮮活的‘屍體’。

“本來還以為兔子把我叫過來,是為了處理小太陽的屍體,畢竟已經黃昏了不是麽——結果竟然是想要柔弱的我來當白工,現在好失望怎麽辦啊。”

不是很明白對方嘴裏的‘兔子’和‘小太陽’是怎麽回事,但是‘屍體’波本還是懂的: “你和崛內緋是一起的”他一邊說著,手指一邊伸向了波本的頸部,跪在他的身側,傾身去聽他的心跳。

想到之前崛內緋,不,千手扉間說‘這附近千米沒有人’的話,波本對‘等事情結束了一定要殺了那個滿嘴謊話的小鬼’的目標再次堅定了一個度。

他擡手壓在了自己往日放槍的位置,卻摸了個空。

“哎,你在找這個麽”青年註意到波本的動作,笑瞇瞇的擡手,只見他指尖勾著的赫然是波本的槍, “標配,滿彈,真是謹慎的老手啊。”

聽見滿彈這個詞的時候,波本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青年看在眼裏,暗自留心: “看起來兔子君一點兒也不喜歡你,他竟然真的什麽都沒告訴你,果然比起太陽,一顆小小的星星,毫不起眼呢。”

又是奇奇怪怪的比喻,波本留意到窗外越發已經開始泛黑的天色,知道他並沒有昏迷很久: “果然是一丘之貉,未經主人允許就動用他人物品的習慣,也是如出一轍。”

“他之前用了你的槍啊。”青年顛一下了手中槍的重量,輕笑了一下, “果然,森醫生被他給騙了,還被騙得很慘呢。”

青年舔了舔嘴角,眼中閃過淩厲的光。

波本沒心情搭理他,心跳雖然幾近於無,但他貼在蘇格蘭頸邊的手指卻能夠感受到微不可見的脈動,一直支撐著波本的脊柱在這一刻轟然崩塌,若不是還記得身邊有外人,他大概已經哭出聲來了。

“沒死哦,”太宰治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個金發黑皮的青年,看著他臉上崩潰又慶幸的神色,看著他準備掏出手機的動作, “你已經將你想的事情,完全展現在臉上了。啊,說到這個,我勸你現在別動他。”

再次被強調‘別動他’的波本在惱怒之餘,凝滯的大腦也終於開始了轉動,他看著青年抓著自己握手機的手: “為什麽”

“我在這裏觀察了五分鐘,睡美人兒的心跳沒有加快,也沒有減慢。”太宰治笑著說出了他就這樣冷血的打算旁觀一個人慢慢死去的事實, “他受的傷很重,但是他身上的傷卻在愈合。”

有一股力量護住了他的心脈,讓他在卡在了生與死之間。

殘忍,但是卻足以保命,能夠讓他及時的等到救援: “這應該是那家夥的手筆——越來越好奇了,能讓他藏到現在的異能力,究竟是什麽。”

波本還來不及提出自己的疑問,就聽見那個蹲在他身側的青年向他所在的方向挪了挪,轉到了蘇格蘭的另一側: “開始了。”

“開始了”波本重覆,還沒等他具體問出來,就看到一道但白色的光自蘇格蘭的胸口向外擴散,將他和蹲在蘇格蘭身體另一側的青年包在了圓圈中。

“特異點,開始了。”太宰治笑了起來,他擡頭看著忽然被掀翻的屋頂,看著淡白色防護罩之外忽然崩裂的天花板,松開了抓著波本的手,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如同炫技一般將手槍在指尖轉了個圈。

“你剛才說,扉間用了你的槍,對不對”疑問的語句,卻利落的卸開了彈夾。

“啊哈!”太宰治取出一顆子彈,借著在狂風亂舞中保護住他們防護罩的淡白色光芒,看著他指尖夾著的子彈上亮紅的奇怪花紋, “我就知道他在子彈上動了手腳。”

說著,他再站起身的過程中將彈夾重新裝回,然後將槍口指向了防護罩之外,對著即將掉落到光罩上的天花板開出了一槍。

那不起眼的子彈從槍口咆哮而出,他渺小的如同蚍蜉撼樹一般的沖擊,卻在和那崩塌水泥接觸的一瞬,變為了一張巨口,將周圍的空間一並吞噬,連灰塵都不曾留下。

“哇嗚哦——”太宰治站在光球之中,看著那憑空消失的墻壁,發出了一聲假惺惺的震驚聲, “這報酬可真是豐厚。”

得到意料之外巨大報酬的太宰治心情很好,他從口袋裏掏出另一把原本屬於波本的槍,將其拋還給了原主人: “那家夥可不會平白無故的拿走別人的東西,更不會就這麽不收取任何利息的將原物歸還。”

比喻用很的奇怪,但波本卻詭異的理解了青年的意思: “他想要做什麽”

“誰知道呢,”太宰治笑的意味不明, “或許只是科研人員小小的瘋狂也說不定,畢竟像我這樣普普通通的社畜,怎麽可能理解一個瘋子的想法呢。”

他將那把被扉間動過手腳的特殊槍收入口袋裏,攤開手一臉無辜。

正說著話的功夫,砸在光罩上的東西越來越多,但是那些屬於骸塞的部分完沒有還全落穩,就被颶風卷著飛到其他地方去了——他們現在就好像是位於暴風的正中心一樣,只能看到周圍翻滾,卻並未受到牽連。

太宰治發出了長長的‘哦’聲,拍了拍並未沾染灰塵的衣服: “那麽,看在他這麽有誠意的份兒上,我也要去幫忙了。”

“你要出去”雖然覺得這人莫名其妙的,但出於正義感,波本無法放任他人置身於危險之中。

“啊,別擔心。”太宰治到不覺得他會遇上什麽危險,畢竟他們現在可是身處‘特異點’的風暴之中,當異能力的颶風來臨,在外人無法沖進來的當下,還有哪裏會比暴風正中央更為安全的呢。

“雖然我的異能力很沒用,”青年笑著擡起手,之間越過淡色的光罩,接觸到了外界, “但我終歸也是一個異能力者啊。”

他說完,邁出了保護圈,消失在了房間的黑暗之中。

波本看著青年消失的地方,又去看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的蘇格蘭,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自己要如何做才好。青年並未說謊,雖然不知道緣由,但蘇格蘭的狀態的確詭異的被停滯了下來,危險,但不致命。

他倒是想要帶著蘇格蘭離開這個地方,但是一來他不知道從蘇格蘭身體中出現的,此刻在頭頂建築崩塌下互助他們的東西究竟從何而來,如何解除。而來他不知道如果他移動蘇格蘭,會不會影響到他現在的狀態。

解救波本進退兩難模樣的,是將他置於這種困境中的扉間。

少年憑空從蘇格蘭身體另一側出現的時候,著實把正在觀察周圍情況的波本嚇了一跳,他看到少年臉上狼狽的傷痕以及沾染了灰塵的頭發,關心還未脫出口,就被他紅眸中的狂熱和快要溢出來的喜悅驚到了。

“把他扶起來。”波本註意到扉間的左手無力的垂落在身側,只有右手還能夠動, “快些,它支撐不了太久了。”

雖然用是的它,但波本以為這是他在慌亂之下的用詞錯誤,又或者是因為少年的語氣太過理直氣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竟然真的按照對方說的做了。

這讓波本覺得有些難看,他張嘴還想問,就看到少年停在蘇格蘭身體正上方的手下,有什麽東西從蘇格蘭的身體中緩緩飄出: “這不是——”

“啊,我給你的那個。”扉間嘴上回應著波本,手中動作卻不慢。

只見他把一顆嬰兒拳頭大的瑩白色鉆石,平置著放在了那從蘇格蘭身體中飄出,在上升過程中竹簡增厚,印著奇怪花紋的徽章上。

金屬徽章就像是沼澤地一般,將置於其上的鉆石慢慢吞噬,三維在波本眼前詭異的變成了二維平面。他看著扉間半跪在蘇格蘭身側,單手做了幾個奇怪的手勢後,那徽章在空中晃了晃,重新下落。

像是出現時那般,重新落下,帶著空氣中的波瀾融入了蘇格蘭的身體中: “你做了什麽”

雖然不懂異能力,但這看起來像極了‘人體實驗’的景象,讓波本感到危險。

“我需要你為我提供一處誰都不知道的安全屋,”感受到蘇格蘭的情況穩定下來,一直吊在扉間嗓子上的心終於落下,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扉間向後退了退,靠在了之前蘇格蘭倚靠的墻上,卸了力。

波本伸手壓在了蘇格蘭的頸部,卻驚詫的發現蘇格蘭的情況正在好轉: “那顆鉆石一樣的東西,是什麽”波本可不會單純的以為那放進去的就是鉆石, “之前那忽然卷起來的風暴,和你也有關系吧”

他一出現,頭頂樓層產生的晃動,和極為不科學的風暴也停歇了。若說這兩者之間沒什麽關系,他是不信的。

扉間靠在墻壁上,之前被他強行壓制的後遺癥在這一刻統統翻滾上湧,久違的疲倦席卷大腦,他靠在墻壁上,從懷裏掏出了一本A6大小的本子,掏出筆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後,合上了書。

波本還想再問,卻忽然聽見窗戶外清晰的摩托車引擎聲。

清晰地就好像他們現在身處一樓,有一輛摩托車從窗外飛馳而過一般。

————————

叮,請註意,您的計劃已經被同組的黑泥君看透

叮,請註意,您寄給蘇格蘭的金手指正在加載中

嘻嘻,猜猜看太宰離場是去幹嘛了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