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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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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病

路過值班醫生辦公室時,田唯隨意地往開著的門裏瞧了一眼,沒想到竟然看見曾怡在裏面。她正笑著和錢潤琪聊著什麽,看上去有些熟稔。

田唯詫異,錢潤琪之前還纏著她,讓她幫忙介紹曾怡,怎麽才幾天這兩人就這般熟悉了?難道是俞冠介紹的?那他可真是壞事做盡,別讓自己見到他,否則非得當面好好罵他一通!

田唯站在門外,想等曾怡出來,問問她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好半天,曾怡才被錢潤琪送出辦公室,見到門口的田唯,他倆都很意外。

“俞冠不在。”錢潤琪雖然表面上是在告知田唯俞冠的動向,但他的神色更多的是得意,他用眼尾瞧著曾怡,像是在對田唯示威,仿佛在說,你不幫我介紹又怎麽樣?我還是有辦法認識她。

田唯橫了他一眼,把曾怡拉到一邊,低聲問:“你找錢潤琪幹什麽?”

曾怡坦然答道:“找他給我爸做手術。”

“不是找俞冠嗎?”田唯不解。

“是啊,我本來想找俞冠的。上次過來的時候,正好碰到了他師兄錢大夫,說經驗和技術都比俞大夫好。我打聽了一下,確實是這樣的,就連俞冠也說他師兄更厲害。所以,我想請錢大夫幫我爸做手術。”曾怡解釋。

田唯有些擔心,但又不好直說,只好語焉不詳地提醒道:“這個錢大夫我看著不像個正經人,你和他保持些距離,別被他占了便宜。”

曾怡詫異地看著田唯,又回頭看了眼錢潤琪,不明就裏地點了點頭:“好的,我會註意。”

田唯送曾怡上了電梯,才折返回來,理都不理錢潤琪,直接去和護士打聽任筱妤住在哪間病房。

錢潤琪湊過來,問她:“你剛才跟曾曾嘰嘰咕咕的,說什麽呢?”

“曾曾可不是你該叫的,叫她曾怡。”田唯冷臉糾正道。

錢潤琪不樂意:“她名字我叫著別扭,總覺得矮了一輩。她爸當年給她起名字的時候,指定沒安什麽好心思,就奔著占便宜去的。”

“按你這說法,那直接起名叫曾媽得了唄。事兒真多,離我遠點兒,不想和你聊天。”田唯特嫌棄地和錢潤琪拉開了一段距離。

錢潤琪委屈:“哎,田唯,我也沒惹著你,說話夾槍帶棒的幹什麽?你這脾氣,我們小俞還不得被你欺負死。不行,小俞是我罩著的,你要是欺負他,我可不同意。”

田唯聞言,火氣更大了,不滿道:“你可別跟我提小俞,和你一樣不靠譜,你們神外就沒個靠譜的。”

“誰說神外不靠譜?”

一個威嚴冷峻的聲音,擲地有聲地在他倆身後響起,驚得他倆不約而同地一哆嗦,下意識地立正站好,一起轉過身來。

說話的正是神外的白主任,除了左額角上有一小撮黑發,滿頭花白如雪,但臉卻年輕的仿佛才三十多歲似的,沒有半點兒皺紋。田唯曾經調侃,說白主任是自己的新墻頭,但實際上,這才是他倆的第二次照面。

“老板,這人有點兒神經,口無遮攔的,開玩笑沒個度。您別當真,我罵她!”錢潤琪指著田唯,以退為進地解釋。

田唯連忙點頭,亡羊補牢地拍起了馬屁:“是我不靠譜,神外都靠譜,您最靠譜!”

白主任如鷹隼一般銳利的目光,射向錢潤琪:“讓你註意言行,你不註意,你看都是因為你,整個科室都被抹黑,你難道就沒有半點兒愧疚的心嗎?”

錢潤琪點頭如搗蒜:“愧疚!老板,我都愧疚死了!您罰我吧,怎麽罰都行!”

田唯看不懂了,怎麽自己一句話,罪名卻落在了錢潤琪身上,連忙替他解釋道:“主任,和他沒關系,是我說話不過腦子,您要罰,還是罰我吧。”

白主任冷哼:“我沒時間在這兒看你倆拉扯著逞義氣!錢潤琪,你本周的手術停掉,寫五千字的檢查,周五組會上公開檢討。”

他從始至終都沒看田唯一眼,冷臉進了一旁的主任辦公室。

田唯不敢說話,只是目光默默地追隨著白主任,她忽然就想起了白頭鷹,覺得和白主任簡直一模一樣。

“五千字檢查,我幫你寫吧,周五之前給你。”田唯覺得是自己牽連了錢潤琪,也顧不得理會其他恩怨,主動提出幫忙。她想了想,又有些擔心地問,“這周的手術停了,會不會影響曾叔叔的手術啊?”

“不會,他的手術還沒排呢,最快也得下周。”錢潤琪似乎習慣了,對主任的批評並不太放在心上,甚至還囑咐田唯,“檢查湊合著寫就行了,別寫太好,拔得太高,以後沒有進步空間了,累。”

田唯點頭,轉身去任筱妤的病房探望。她剛走到病房外,手機就響了起來,一看是俞冠的來電,沒好氣地接了起來。

“你在幾樓?”電話一接通,俞冠劈頭就問。

田樓下意識地四下看了看,答:“六樓啊。”她想,俞冠怎麽知道她在醫院的?他不會是回來加班了吧?

“房間號?”俞冠追問。

田唯擡頭看了眼病房門上的門牌號,上面赫然寫著602,便順嘴告訴了俞冠。

掛了電話,她忽然反應過來,剛才被劈頭連問了兩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一時竟有些蒙,忘了要罵他兩句的。但轉念又一想,就算是沒忘,能罵他什麽呢?別說自己罵不出口,他現在放棄休假回醫院,說不定就是特意趕來幫她換藥的。這樣看來,也不算放她鴿子了。追究責怪,反而顯得她太小心眼了,盡管事實是,她的心眼確實不怎麽大。

她擡頭看著病房門,思緒收回,伸手輕輕地敲了門,進了病房。

是個雙人間,但靠窗的病床空著,實際只住了任筱妤一個病號。屋裏有祖孫兩人,孩子瘦瘦的,正打著點滴。而老太太長得和任迪有六七分像,應該是孩子姥姥,坐在一旁削著蘋果,精細地把蘋果切成很小的塊,用勺子餵給孩子吃。

看到田唯進來,孩子姥姥有些詫異,問她找誰?

田唯解釋說,自己是任迪的同事,過來看病,順路看看孩子。

姥姥趕緊把凳子讓給田唯坐,自己坐到了床沿上。

田唯坐下來,正對著孩子,她細細打量著,看小姑娘雖然瘦但很機靈,眼睛和任迪一樣,彎彎的,像兩片月牙。鼻子小小的,嘴唇很薄,頭發軟軟的,有些發黃,帶著一點兒微微的自然卷,是個濃濃的病容也掩蓋不住靈氣的可愛小姑娘。

田唯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只是看著小姑娘溫柔的笑著。

“阿姨,你頭上戴著這個,是剛做了手術嗎?我做完手術是不是也要戴這個?”任筱妤伸手指著田唯頭上的網兜繃帶帽問。

田唯問她,是不是覺得戴這個不好看?

任筱妤搖頭:“好看!涵涵剛做完手術的時候,就帶著這個,可好看了,我也想戴。”

田唯聞言,想起俞冠說過,筱妤的腦瘤位置不好,手術難做,不由得替她擔心,想了想,問她:“你什麽時候做手術啊?”

“不知道,姥姥不讓做,怕危險。媽媽也拿不定主意,我現在只能保守治療。”她答完話,眨著眼睛看向姥姥,用眼神詢問姥姥,自己說的是否正確。姥姥嘆了口氣,又遞了一塊蘋果給她。

田唯想問姥姥,醫生對手術的風險,到底怎麽說的?可手機卻不合時宜地又震動著響了起來,拿起一看,又是俞冠打來的。她怕吵到孩子,連忙抱歉地起身,出了病房到走廊裏接電話。

“開門。”俞冠在電話的另一端,有些不耐煩。

田唯看了下走廊四周的病房門,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間,納悶道:“開什麽門?”

“你家的門啊。”

田唯當即氣不打一處來:“我在神外住院處呢,怎麽給你開門?你去之前不能先說一聲嗎?”

俞冠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頓了頓,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我以為你不會起這麽早,就直接過來想順路接你去醫院呢?”

田唯一想,他也是好心,又記起他今天原本是休息的,便軟下語氣,說道:“謝謝你去接我,但以後還是先溝通比較好。你要是休息的話,就不用來醫院了,我一會兒自己掛號換藥就行。”

“我休息不了,老板讓我過去,你別掛號了,等我到了幫你換藥。”俞冠說。

田唯一聽他提老板,趕緊提醒他,白主任剛剛被她和錢潤琪氣到了,讓他小心,切勿火上澆油。

掛了電話,再進任筱妤的病房,田唯把之前準備好的信封遞給姥姥,說怕筱妤忌口,沒敢買吃的,這是一點心意,幫不上什麽忙,讓她們一定收下。

姥姥推辭了半天,最後拗不過田唯,勉強收下了:“謝謝,任迪有你們這些同事,真好。之前小韓也來過,給筱妤買了很多好吃的,還有玩具,你們真是又漂亮又有愛心的好人。”

整個清和居售樓處只有韓思思一人姓韓,如果田唯沒猜錯,買吃的和玩具來看筱妤的同事小韓,應該就是韓思思,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

田唯在信封裏裝了兩千多塊錢,取完這筆錢,她的三年定期存折徹底清零了。她知道這點兒錢對於任筱妤的病來說,杯水車薪。盡管她平日裏和任迪的交往不多,但還是覺得小孩子得了腦瘤很可憐,她想力所能及地幫一下。

田唯從任筱妤的病房出來,沒等俞冠,自己去門診樓掛號換藥打消炎針。

她知道白主任今天心情不好,不想俞冠假公濟私地給她換藥,被白主任看到。萬一罪加一等,再罰俞冠寫個5000字的檢查,她可真是愛莫能助了。兩人加起來一萬字的檢查,她就算是硬編也編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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