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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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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老板,兩個鮮肉,兩個牛肉!”

早上七點半,紫荊巷口,忙忙碌碌的包子鋪前,停下一輛電動車。

瞧見裴知遠熟悉的頭盔,熟悉的校服,和電動車後座上熟悉的小孩兒,動作利索的店員不等他說完話,已經自動給他裝好了包子。

兩個鮮肉,兩個牛肉,不會錯的,打從他上班起,這兄弟倆從來只買這兩樣。

“謝了!”裴知遠掏出早準備好的零錢,交換了店員手上的包子。

接過包子,他三口兩口,快速消滅一只,另一只咬在嘴上,剩下兩只遞給後座的弟弟。

“快吃,等會兒冷了。”車騎到半路,等紅燈的時候,他回頭望了一眼:小笨蛋還捧著包子發呆。

“肚子疼。”後座頭發卷卷,臉蛋肉肉的小男孩囁囁嚅嚅。

“別裝,一周有五天你肚子疼。”裴知遠半個字不信,把包子往他嘴邊強推了推。

小男孩兒鼓了鼓嘴巴,眼看躲不過去,啊嗚一口咬掉小半只包子。

“好了,到了,下車。”

送弟弟到學校門口,裴知遠催著他下來,給他摘掉頭盔,背好書包,捏了下他的臉: “高興點兒,中午就來接你。”

“不高興,你就不來接我嗎”男孩兒一臉認真地問。

“……接。”裴知遠抽抽嘴角,揉一把他腦袋, “認真上課,有人開你玩笑,你別理他們。”

“也不可以……告老師嗎”男孩兒慢吞吞問。

“那要看是什麽事。”裴知遠有些糾結。

如果真的什麽事都告老師,弟弟只會更被同學們孤立。

“怎麽才能讓他們,不開我玩笑”男孩兒又認真問。

“我不是蝙蝠,我只是,不喜歡太陽。”

“你當然不是。”裴知遠給他正了下小水壺,心裏忍不住生氣。

但再生氣,也只能忍。

阿昱能進普通學校,已經是母親托關系,老師本來就不樂意收他,說他經常不遵守課堂紀律。

同學們開他玩笑的事,母親也找老師反應過,老師只會和稀泥。

“他們只是開玩笑,再說蝙蝠也很帥的。”想弟弟融入正常交際,他只能咬牙忽略他委屈的眼睛,盡量開解引導他。

“上課不可以隨意出教室,別人說錯誤答案你不要糾正,回答老師問題要舉手,老師不叫你你不能說話。”

快遲到了,他抓緊時間又叮囑了一遍: “好了,進去吧。”

蝙蝠一點兒也不帥。

小男孩兒低著頭,不高興地“嗯”一聲,慢吞吞往校門走。

一邊走,一邊默念:上課不可以出教室,別人說錯誤答案不可以糾正,回答問題要等老師叫,即使老師從來不叫他——

“撲通”一聲,因為走神,小男孩兒不知怎麽絆了一跤,摔了個五體投地。

“哈哈哈,快看裴星星,他又摔跤啦!”

身後傳來嘻嘻哈哈的笑鬧,小男孩兒紅著眼睛從地上爬起來: “我不叫裴星星。”

裴星星是小名,媽媽和哥哥才可以叫的,他們應該叫他大名。

可是沒有人聽他說話。上課鈴響了,小朋友們越過他,一窩蜂湧向教學樓。

小男孩兒緊緊捂著耳朵,等鈴聲響完,他才放下手,眼裏卻莫名多了淚花在打轉兒。

不想上學。

他蹭了把眼淚,抽抽鼻子,看了眼教學樓黑洞洞的樓梯口,靜了會兒,忽然轉身,往校門口走去。

媽媽生病住在醫院,哥哥去上學。

也就是說,他回家的話,根本不會有人知道。

只要中午提前到校門口等哥哥就好了。

他邏輯很清晰地想著,眼睛由暗到亮,步伐也由慢到快,很快拐出學校大門。

沒過一會兒,又匆匆跑回來,手裏多了張請假條,不由分說塞給一個陌生同學,這回真正腳步輕快地走了。

學校離紫荊巷不遠,只用過一個路口。

這點路,八歲的裴昱已經記熟了。

可是,他還是走錯了。

第一次一個人走,一切都跟有哥哥在時不一樣。路變寬了,墻變高了,大樹變得張牙舞爪……

他有點兒緊張。

一緊張,不知怎麽就提前拐了彎兒,從大馬路上拐進紫荊巷隔壁的木棉巷。

兩條巷子格局相近,他悶頭走了一半,也沒察覺不對。

直到走到“家門口”,邁上臺階,他才怔住了。

好陌生的院子……

小孩兒停下腳步,困惑皺眉。

“你是誰”院內傳來一道聲音。

裴昱怔了下,順著聲音偏了偏頭,看向院子東北側。

那兒有一棵大樹,大樹下有個輪椅,輪椅上坐著個大哥哥。

原來他走錯巷子了——裴昱忽然明白過來。

哥哥說過,隔壁巷子住著他們班新來的轉校生。是殘疾人,要坐輪椅。

他好奇地看了眼那輛輪椅:這就是會轉的椅子嗎

“怎麽不說話你是鄰居家的小孩兒嗎”

輪椅上的人又問。

裴昱擡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要走。他本來就不愛說話,跟生人更不敢——不愛說。

“等等!”身後的人卻聲音略急促地叫住他。

“能不能……幫哥哥個忙”

盛淮實在沒辦法了。

那只貓在他墻頭趴了很久了,幽綠的眼珠盯著他,好像能看出來他怕它。

幫什麽忙

裴昱頓下腳步,轉回身體。

*

中午的時候,裴知遠順利在桃李路小學門口接到弟弟。

小孩兒衣服整齊,臉色紅潤,看起來狀態還不錯,應該沒被欺負。

他松了口氣,匆匆帶他回家,簡單煮了面條做午飯,吃過哄著弟弟躺下睡了會兒,又匆匆掐著點兒送他去學校。

小孩兒下車時難得沒有拖拖拉拉。

乖巧跟他說再見,還從兜兜裏摸出一塊巧克力來遞給他。

“你哪兒來的”裴知遠驚訝。

“老師……獎勵。”裴昱歪歪腦袋,慢吞吞說。

“好小子。”裴知遠高興壞了,揉了把他毛茸茸的腦袋, “真棒!”

裴昱看了眼哥哥。

哥哥很久沒這樣笑了。

媽媽這次住院後,哥哥就……總是陰天的哥哥。但是現在,哥哥是晴天的哥哥。

裴昱喜歡哥哥這樣。

他看著哥哥騎車走遠,等他的電車拐彎消失後,書包一甩,高高興興,再次逃離學校。

“你來了”十分鐘後,木棉巷,響起一道沈靜聲音。

“進來,還給你吃這個。”盛淮晃晃手裏的巧克力。

裴昱猶豫了下。

“喜歡夾心的還是不夾心的”盛淮又從口袋裏摸出一塊,看向洋娃娃似的小男孩兒。

“我找到了夾心的,兩種都給你。”他把兩塊巧克力放在身前的戶外石桌上,往前推了推。

小男孩兒終於走了進來。

盛淮莫名有絲釣到小魚的快樂。

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多了抹生氣。

“你不上學嗎”他隨口問。

裴昱頓了頓,搖搖頭。

“幾歲了”盛淮打量著他,小孩兒長得異常漂亮,眼睛尤其幹凈清透,配上一頭自來卷,像油畫裏的天使。

“天使”看起來已經到了上小學的年齡了。

裴昱沒答話,正跟巧克力包裝袋搏鬥。

“我來。”盛淮慢悠悠看了會兒,才從他胖胖的小手心把巧克力摳出來,剝開袋子,重新遞給他。

小孩兒接過來, “啊嗚”一口,小腮幫子微微鼓起來。

盛淮靜靜看著,腿好像突然沒那麽疼了。

“出來玩兒跟大人說了嗎”等他吃完一塊巧克力,盛淮問。

裴昱眨了下眼,頭微微歪著,古怪地動了動——古怪就古怪在,他這個動作,你可以說他是點頭,但某種程度上……又可以說他是搖頭。

盛淮很順利地理解成了前者。

“你……不會說話”他又試探著問。

上午小孩兒幫他趕了貓,吃了他給的巧克力,按他說的幫他進屋拿了趟東西,隨後就看起他手邊的一本漫畫,全程一句話也沒說。

下午出現到現在,依然沒說話。

盛淮很合理地懷疑他是個小啞巴,所以,才不去上學吧

他會說話。

裴昱大眼睛又眨巴了下。

他會說話,但是不喜歡說話。

要是所有人都不說話,直接用腦電波交流就好了。

他的腦電波一定是最快回答問題的,再也不用舉手等老師叫名字。

其他人再笑他躲在暗處是蝙蝠,他就可以用腦電波讓他們知道,太陽光對他來說有多刺眼。

“對不起。”盛淮忽然又說話了。

見小孩兒低下頭,神色失落,他以為他傷害了小孩兒的自尊心。

“不會說話也沒什麽。”盛淮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對小孩子這麽心軟,但看到那孩子眼神黯淡下去,他已經下意識安慰出口—— “你看,我不也不會走路嗎”

他按了按自己左腿。

裴昱跟著看了眼他的左腿,點點頭。

大哥哥也不想只有他一個人是殘疾人吧就像,他也不想只有自己一個人覺得陽光刺眼,覺得上課鈴可怕。

裴昱給自己找到了很好的理由,眼珠一轉,頗有興致地做起小啞巴。

而盛淮,看到他眼睛亮起來,冷硬麻木的心臟,忽然一軟。

“你叫什麽名字”盛淮又問,聲音比先前多了幾分認真。

問完想起小孩兒不會說話,他又把一旁的本子和筆抓過來,遞向小孩兒。

裴昱猶豫了下,抓過本子,畫了顆星星。

——做壞事不能留大名。

“你叫星星”

盛淮接過本子,看了他一眼。

名字倒很契合他,小孩兒眼睛裏像藏了星星。

裴昱點點頭,眼神又掃向一旁的漫畫書。

“想看”書是原屋主留下不要的,盛淮腿實在疼得厲害,才翻出來看兩眼,轉移註意力。

裴昱又點點頭。

盛淮把書朝他推了推,但手指放在書上,並沒移開: “識字嗎要不要給你講”

其實他很忙,高中課業只是很小一部分,更多的,是金融,管理和相關行業許多知識要儲備吸收。

畢竟他有一場硬仗要打。

他緊緊抓了下忽然疼起來的腿,眼底劃過一抹陰戾。

但,看向小孩兒時,又全部壓下。

他忙到一天當成兩天花,但偶爾,給自己放個假也不錯。

可惜,他做好了犧牲時間的準備,裴昱卻一點兒都不上道。

他認識字,心思早已鉆進漫畫書,理都沒理盛淮……

一連好多天,裴知遠發現弟弟格外省心。

回家時作業都做完了,情緒也很平靜,上學時也不像往常總是苦著臉,甚至還隱約帶點兒期待的樣子。

果然,母親是對的。

磨合過程必不可少,一味心疼阿昱,不舍得他吃苦,他將來怕很難融入社會。

帶著欣慰,他把一把小青蛙雨傘遞給弟弟: “今天下雨,放學記得打傘。”

裴昱乖巧點頭。

沒過一會兒,他就打著綠油油的小青蛙雨傘到了木棉巷。

綿綿細雨讓天地間的一切都灰撲撲的,這抹綠也就顯得格外鮮亮,讓盛淮一見便彎起嘴角。

“星星,過來。”他今天在屋子裏等他,臉色發白,人有些虛弱——陰雨天,他的腿格外疼。

不過,看到小孩兒的一瞬,他暫時忘了疼痛。

“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

他高興地從口袋裏摸出巧克力,剛要遞給他,看見他濕濕的褲腳,皺了皺眉。

“過來坐。”盛淮拍拍旁邊的椅子,示意裴昱坐上來,轉動輪椅,面對著他,幫他脫下濕掉的鞋襪,卷起濕漉漉的褲腿。

“冷不冷”

“阿嚏!” ——小孩兒給他回應。

盛淮笑了下,又止住,把自己腿上搭的毯子裹到他身上,轉動輪椅,去房間內拿了吹風機出來,把他兩只小腳丫放在自己腿上,低頭專心致志幫他吹褲腳。

吹幹褲腳,素來潔癖的他,又自然而然拎起小孩兒濕掉的襪子,鞋子,幫他吹起來。

裴昱坐在椅子上,閑適地晃蕩著兩只嫩生生的腳丫,翻看著桌上一本全新的漫畫書。

盛淮看他一眼,心裏莫名滿足。

這書沒白買。

把鞋襪吹幹,給他套好到腳上,他去洗了手,回來聽他又打了個噴嚏,不由摸了摸他額頭。

還好體溫是正常的。

“中午在哥哥這裏吃好不好”他好聲好氣問。

雨下得大,他好不容易收拾整齊幹凈的小孩兒,可不想他又跑出去弄濕。

裴昱搖搖頭。

他要去校門口等哥哥的。

他看了眼自己腕上的卡通小手表,見時間還早,放下心來,繼續看他的漫畫書。

“今天不學習嗎”盛淮有些失望他不肯留下來,故意把一張手寫好的數學題推到他面前。

裴昱倒也乖,看了眼數學題,從自己的小書包裏摸出文具盒,從由長到短整齊排列的鉛筆裏,拿出最長那支,認真做起來。

“星星真棒。”見他做的又快又準確,盛淮又忘了失望,很有成就感地摸摸他的頭。

小孩兒真聰明,昨天他只簡單給他講過一遍知識點,這些題目的具體解法還沒教,他就已經會做了。

看他書包裏也裝著文具盒和不知是誰的舊課本,小孩兒應該也是想去上學的吧。

盛淮皺皺眉。

星星的家人不知是怎麽考慮的,這樣放養他。

他們有困難的話,他還有一點應急的積蓄,可以讓張伯幫他聯系一下特教學校試試。

只是,去上學的話……就見不到他了。

他又摸了摸裴昱腦袋,有點兒留戀那一頭小卷毛的觸感。

還沒真把孩子送走,盛淮心裏驟然空落落的,腿也疼起來,而且越來越疼,疼得他控制不住,手指扣緊左膝。

裴昱做完題目,準備交卷,終於註意到他的異常。

哥哥腿疼

從前外公在的時候,腿疼也是這樣子的,這時候……媽媽就會給他按按腿。

裴昱忽然從椅子上跳下來,雙手摸上盛淮的腿。

怎麽按的來著

裴昱調動記憶,回憶起媽媽給外公按摩的細節,有模有樣施展起來。

遺憾的是,盛淮的腿傷和他外公的老寒腿有很大區別。

裴昱按的第一下子,盛淮就疼得膝蓋一跳。

但是看孩子一臉認真,他咬了下唇,強忍下來,擠出個笑容: “謝謝……星星。”

權當“以毒攻毒”吧,而且孩子這樣按貌似還真有點用,至少他現在已經分不清他疼是的哪兒了。

被他一謝,裴昱捏得更認真更起勁兒了。

哥哥給他很多好吃的,給他漫畫書看,還教他學習——教得比老師清楚多了,還不會用那種讓他不舒服的眼神看他,還每天誇他棒棒。

哥哥是好人!

裴昱想感謝哥哥。

他一感謝就感謝了好久。

盛淮實在疼得難忍,才摸出巧克力: “可以了,星星。”

可是巧克力都沒能撼動裴昱感謝哥哥的決心。

小孩兒忍著虎口發酸,吭哧吭哧繼續捏捏,直到盛淮抓住他手腕,提醒他時間。

十一點半了!裴昱“嗖”地站起來,背起小書包,拎起小雨傘,一聲不吭往外沖去。

“慢點兒!小心車,別踩水!”盛淮下意識轉動輪椅要跟上他,卻動作不便,撞到桌子腿上,疼得呼吸一窒。

再擡頭時,小孩兒已經不見了。

他緊緊皺眉,滑動輪椅到門檻處,有些焦躁地望向外面的雨簾。

雨細而密,天地間又覆灰蒙蒙,那抹生動顏色,好似從未出現,只是盛淮的幻覺。

一中午,盛淮心神不寧,什麽也做不下去。

好在,下午小孩兒還是準時出現了,身上穿了小雨衣,腳下踩了小雨靴,踢踢踏踏,神氣揚揚。

盛淮懸空的心驟然落到實處。

“家裏的電話,留給哥哥好不好”等他進屋,幫他脫掉雨衣,盛淮遞了紙筆給他。

留電話那可不行。

裴昱在哥哥這裏“上學”上得好好的,可不想被識破,再回學校去。

他搖搖頭。

“沒有電話嗎”盛淮皺眉。

裴昱又用他怪異的點頭姿勢點了點頭。

盛淮沒說什麽,摸了摸他的小卷毛。

說起來,孩子幹凈漂亮,但衣服穿來穿去都是那兩套,家裏經濟條件想來的確有些吃緊。

“你家在哪裏,明天帶哥哥去做客好不好”

裴昱頓了頓,瞪大了眼睛盯著他——去他家做什麽

“星星想不想去上學”盛淮又問。

不想!裴昱眼睛瞪得更大了。

盛淮還不知道自己的話讓小騙子緊張,甚至……踩了小騙子的雷區。

“哥哥去跟你家長說,送你去上學好不好”盛淮問著,聲音溫和得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裴昱卻“唰”地從椅子上跳下來,不由分說開始穿雨衣。

“怎麽了”盛淮不明所以。

裴昱很不高興,套好小雨衣,撿起盛淮桌上的筆,在他的草稿本上畫了個大大的“×”。

力透紙背。

接連兩天,盛淮都沒等到小孩兒。

第三天他終於出現時,盛淮簡直想打他屁屁。

“這兩天去哪兒了”他拉過他的手腕,幫他卸下小書包,沈甸甸壓在自己腿上。

裴昱搖搖頭。

沒去哪兒,這兩天放假,他哥在家。

他出不了門。

盛淮哪知道小騙子只是出不了門。

他對著草稿紙的“×”研究良久,研究出一些心得,迫不及待求證: “你不想去上學”

裴昱怔了怔,用力點點頭。

猜對了。

小壞蛋,不想上學,脾氣還挺大。

盛淮捏了下他的臉: “不上學怎麽行,將來要吃苦的。”

裴昱沒說話,拿起筆,在盛淮草稿本上一氣呵成畫了個小人兒……在搬磚。

“你還知道搬磚……”盛淮神奇地理解了他的意思,又氣又笑,捏了下他另外半邊臉。

搬磚可不行。

但盛淮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放一放從長計議吧,此刻說多了,他怕小孩兒又生氣幾天不來。

他這兩天不見他,腿莫名疼得厲害。

想到這裏,他從口袋裏摸出巧克力,是他托張伯新買的,卡通包裝。

而裴昱也把小手伸進書包裏,掏啊掏,掏出一只用紙包著的月餅。

“給我的”看著小孩兒遞過來的月餅,盛淮怔了怔。

裴昱點點頭,又搖搖頭:月餅裂了……好醜。

怎麽,這是想送他,又舍不得盛淮笑笑,不給他機會後悔,撿起月餅碎掉的一角,送進嘴裏品嘗。

“好吃。”他中肯地說。

月餅是蘇式月餅,餡料甜而不膩。

的確好吃。

不過,盛淮只吃了一角,就停下來。

“快到中秋嗎”他問了一句,但好像並不指望裴昱回答,而是望著桌上的月餅出起神,手指不自覺攥緊,神色亦變得冷漠。

裴昱毫無所覺,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的月餅。

他並不常吃零食點心,月餅幾乎是他唯一能接受的點心——接受,而且很喜歡。

但是哥哥這次只買了一包月餅,媽媽吃一個,他和哥哥每人吃兩個。

所以,他的可支配月餅只有兩個。

想吃……

“想吃”能聽見他心裏話一樣,盛淮忽然出聲。

裴昱眨眨眼,猶豫了下,搖搖頭,把月餅往盛淮面前又推了推。

傻孩子。盛淮心底湧過一陣暖流。

“月餅是要一家人一起吃的。”盛淮聲音低沈, “哥哥沒有家人,星星和哥哥一起吃,可以嗎”

很可以。

裴昱立刻就被說服了。

連點頭答應的程序都顧不上走,捏起一塊月餅“啊嗚”吞進嘴裏。

小饞貓。

盛淮看著他,不自覺彎了彎嘴角。

“坐下吃。”他身體向前探出輪椅,雙手托住裴昱腋下,抱他到椅子上坐下,看著他吃完一塊,拿紙巾幫他擦幹凈嘴角殘渣,又看他吃起下一塊……

巧克力還不夠,該讓張伯也買些月餅來,他想。

還有,到底是誰家的小星星沒看好

害他想偷過來,自己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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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遠:是我家的啊!你不要動!(怒。jpg)

PS:按劇情線,盛淮這時還叫林淮,不過只是番外,沒什麽影響,不想改啦,小小bug,敬請忽略。

童年昱寶番外get√,大家點的菜好像都上齊啦接下來還有個IF線番外,是我自己想寫的,如果盛淮和安安一樣重生的話,故事會怎樣。對IF線不感興趣的寶寶,就此別過啦,求收藏下專欄或預收,期待還能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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