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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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陶然踩著拖鞋從臥室裏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淺藍色睡衣，頭發有些淩亂。
“有吃的嗎？”
他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接了杯熱水，扭頭瞥了眼練天維的電腦屏幕，屏幕正中是個扣扣聊天框，背景是各種代碼。
練天維自顧自打字，“沒，點外賣或者出去吃，你自己選。”
陶然邊喝水邊打開手機看消息，昨晚淩晨三點多才回來，加上喝了不少酒，一直睡到現在才起。這會兒都下午四點多了。
“今天過節哎，我看有沒有人約我吃飯。”
巧了，可愛學妹也在扣扣上問他有沒有人約他一起吃飯，練天維嘴角輕輕上揚，問陶然：“有嗎？”
半晌後，才聽到陶然不可思議的聲音，“靠！靠！趙靜竟然要跟我分手！就因為我昨天沒陪她過平安夜。”
練天維漫不經心道：“哦，我還以為你們早就分了呢。”
陶然在練天維對面坐下，“你好歹稍微表現得驚訝一點啊，我被分手了哎，你不安慰一下？”
說完，他淡定地在手機上回覆趙靜，“好，祝你幸福。”然後發現消息發不出去，聊天界面出現了紅色感嘆號。
“新女友是誰？”練天維在電腦上回覆邊洋洋，說跟合租室友一起吃飯。
陶然氣笑了，“在你心裏，我就不配失戀傷心了？”
“從高中到現在，你前女友沒有一百也有好幾十了吧，你傷心過？”練天維雖然不理解陶然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的作風，但不妨礙陶然是他最好的朋友。
在感情方面，他和陶然就是兩個極端。
“那當然，不過一般人看不出來。”陶然懶散地回答。
練天維不置可否，“行吧，那我請你吃外賣，羊蠍子那家？”
“好啊，我要特大份，化傷心為食欲。”陶然撕開一包薯片，“元旦要回陽城給阿姨過生日嗎？”
練天維媽媽的生日就在元旦，他每年都會跟她一起過。
“不回。她剛跟我說元旦後在A大有個會議，說要提前過來。”
“那太好了，阿姨來了我們就有口福了。”
練天維在手機上點了四人份的羊蠍子，一份羊肉餃子和兩瓶沙棘汁。成功下單後，他問陶然，“誒你說，我元旦帶她去郊區農家樂泡溫泉怎麽樣？”
陶然邊吃薯片邊點頭，絲毫看不出失戀有帶給他傷心，“可以啊，我跟你們一起去唄，人多熱鬧。”
“你不陪你女朋友嗎？”
“我覺得你在諷刺我，但我沒證據。”陶然下巴一擡，“元旦假期我還偏就賴上你們了，你們去哪兒我去哪兒。”
練天維“嗯”了一聲，轉手就把邊洋洋發給他的游記轉發給了陶然，“看看我給你發的，你覺得怎麽樣？”
陶然點開看了看，“就普通的農家樂吧，優勢大概就是有天然溫泉還可以住宿，阿姨要是想滑雪的話，那兒離戶外滑雪場也不遠，還提供接送，不錯不錯，我看可以。”
“那就這麽定了，我們就去那兒。”
“你不問問阿姨的意見？她要是更想在家給我們做飯吃呢。”
也不是不可能。練天維又把游記轉給了他媽，把剛才陶然的點評美化一番後發給了他媽。
元旦假期前的這幾天，呂歡每天都往東邊的郊區跑，早出晚歸，回來時頂著一副生無可戀的面癱臉。
大四伊始選畢業課題的時候，呂歡考慮到自己要花時間找工作，就選了不用在實驗室做實驗的河流生態修覆。他導師是著名的生態修覆專家也是水利專家，給學生發勞務費很大方，也不需要天天打卡按時報到，就一個要求，隨叫隨到。
前幾個月，他導師忙著手頭一個快結題的課題，沒顧上本科生，就安排了一個博士指導呂歡做好開題報告。其他同學忙著在實驗室做實驗的時候，她看看文獻資料就行了，每月還能按時收到勞務費，別人都羨慕得不行。
然而，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到了12月，氣溫長期零下，誰沒事兒都不想離開有暖氣的屋子。
呂歡導師的課題順利結束，想起來還帶了個本科生。導師心血來潮，想親自指點一番。於是給她派了一堆活兒，其中一項就是去郊區一條正在進行生態修覆工程的河流考察。這個項目有她導師參與設計，讓她去現場看看具體的執行情況以及找找存在的問題。
“你還要去幾次啊？”邊洋洋同情地遞給她一杯熱水，“抱著暖暖手。”
“今天總算是最後一次了，但是導師讓我放假前寫個報告給他。”
“那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新年第一天出發唄。”邊洋洋一直沒有等到練天維的答覆，便沒跟呂歡提她邀請過練天維那事兒。
呂歡想想自己這些天在現場的記錄和拍的照片，“只能這樣了。對了，我媽說今年生意不錯，原本給你倆留的單人間臨時被人訂了，到時候我們仨住我屋，我屋挺大的，成嗎？”
方心意和邊洋洋都表示沒問題，本來在宿舍都是住一屋的。斷沒有去人家裏做客還提要求的道理，自然是主人怎麽安排怎麽來。
方心意：“晚上我們可以鬥地主，鬥一塊錢的。”
邊洋洋：“那你準備好錢，到時候不許賴賬啊。”
方心意：“嘿，明天就發工資了，姐姐我有的是錢。”
呂歡喝了口熱水，在室內待了有一會兒，臉終於恢覆了自然，“跟我鬥地主，你們這不是上趕著給我送住宿費嗎。”
方心意：“反正輸贏我們都不虧。”
本年底的最後一天，邊洋洋終於等來了練天維的答覆。他說他有安排了，不跟她們一起過去。
希望落空，邊洋洋心裏難過又糾結。難過的點不只在於這次沒能約到練天維，還在於她想不到辦法把人成功約出來。她沒追過人，在這方面沒什麽經驗，這些天積極地在網上抱佛腳。讓她糾結的是，在沒搞清楚練天維的心意前，是否要厚著臉皮把學到的理論知識用在他身上。
如果練天維已經有喜歡的人，邊洋洋就算再喜歡也是絕對不會去招惹的。偏偏留給邊洋洋的時間又不多了，再過半年她就要奔赴國外，沒有足夠的時間供她慢慢試探。
自打在求職交流會再次見到練天維後，邊洋洋一閑下來就會想他。見不到人只能見縫插針地聊扣扣，有時練天維秒回，有時幾個小時後才回。
兩人聊天的內容越來越豐富，跟找工作相關的話題已經完成它的使命光榮地退出了舞臺。
邊洋洋一般是會話的發起者，練天維則會配合。有時是生活小事，有時是學業相關，有時是網上看到的搞笑段子。
譬如，練天維誇她頭像好看，她就說拍的時候被風吹傻了，鼻子耳朵都凍紅了，練天維就叮囑她註意保暖不要感冒了，她能為這句文字的關心樂一整天。
他們在網上聊天很多，卻唯獨不涉及情感問題，一來關系沒到那份兒上，二來邊洋洋對練天維心思不純，說什麽都顯得刻意。
“行李都收好了嗎？”呂歡終於寫完了報告，按下發送後問邊洋洋和方心意。
“好了。”方心意爽快地答道。
“洋洋呢？”呂歡起身去洗漱，見邊洋洋坐在電腦前發呆。
“啊，什麽？”邊洋洋一臉茫然。
“你咋啦，問你行李收好了沒，明兒一大早咱就出發。”
“收好了。”
想來想去一片混沌。遇事不決拖字訣，邊洋洋決定先走一步看一步，見機行事。她可不想冒冒失失把人給嚇跑了，畢竟練天維是這麽些年來第一個讓她心動的人。別人的理論和實踐，到底還是不適合自己，感情的事，終歸是急不來的。
宿舍的燈光猝然熄滅，邊洋洋在黑暗中睜眼嘆氣，原來暗戀的滋味真是甜蜜又苦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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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踩著拖鞋從臥室裏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淺藍色睡衣，頭發有些淩亂。
“有吃的嗎？”
他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接了杯熱水，扭頭瞥了眼練天維的電腦屏幕，屏幕正中是個扣扣聊天框，背景是各種代碼。
練天維自顧自打字，“沒，點外賣或者出去吃，你自己選。”
陶然邊喝水邊打開手機看消息，昨晚淩晨三點多才回來，加上喝了不少酒，一直睡到現在才起。這會兒都下午四點多了。
“今天過節哎，我看有沒有人約我吃飯。”
巧了，可愛學妹也在扣扣上問他有沒有人約他一起吃飯，練天維嘴角輕輕上揚，問陶然：“有嗎？”
半晌後，才聽到陶然不可思議的聲音，“靠！靠！趙靜竟然要跟我分手！就因為我昨天沒陪她過平安夜。”
練天維漫不經心道：“哦，我還以為你們早就分了呢。”
陶然在練天維對面坐下，“你好歹稍微表現得驚訝一點啊，我被分手了哎，你不安慰一下？”
說完，他淡定地在手機上回覆趙靜，“好，祝你幸福。”然後發現消息發不出去，聊天界面出現了紅色感嘆號。
“新女友是誰？”練天維在電腦上回覆邊洋洋，說跟合租室友一起吃飯。
陶然氣笑了，“在你心裏，我就不配失戀傷心了？”
“從高中到現在，你前女友沒有一百也有好幾十了吧，你傷心過？”練天維雖然不理解陶然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的作風，但不妨礙陶然是他最好的朋友。
在感情方面，他和陶然就是兩個極端。
“那當然，不過一般人看不出來。”陶然懶散地回答。
練天維不置可否，“行吧，那我請你吃外賣，羊蠍子那家？”
“好啊，我要特大份，化傷心為食欲。”陶然撕開一包薯片，“元旦要回陽城給阿姨過生日嗎？”
練天維媽媽的生日就在元旦，他每年都會跟她一起過。
“不回。她剛跟我說元旦後在A大有個會議，說要提前過來。”
“那太好了，阿姨來了我們就有口福了。”
練天維在手機上點了四人份的羊蠍子，一份羊肉餃子和兩瓶沙棘汁。成功下單後，他問陶然，“誒你說，我元旦帶她去郊區農家樂泡溫泉怎麽樣？”
陶然邊吃薯片邊點頭，絲毫看不出失戀有帶給他傷心，“可以啊，我跟你們一起去唄，人多熱鬧。”
“你不陪你女朋友嗎？”
“我覺得你在諷刺我，但我沒證據。”陶然下巴一擡，“元旦假期我還偏就賴上你們了，你們去哪兒我去哪兒。”
練天維“嗯”了一聲，轉手就把邊洋洋發給他的游記轉發給了陶然，“看看我給你發的，你覺得怎麽樣？”
陶然點開看了看，“就普通的農家樂吧，優勢大概就是有天然溫泉還可以住宿，阿姨要是想滑雪的話，那兒離戶外滑雪場也不遠，還提供接送，不錯不錯，我看可以。”
“那就這麽定了，我們就去那兒。”
“你不問問阿姨的意見？她要是更想在家給我們做飯吃呢。”
也不是不可能。練天維又把游記轉給了他媽，把剛才陶然的點評美化一番後發給了他媽。
元旦假期前的這幾天，呂歡每天都往東邊的郊區跑，早出晚歸，回來時頂著一副生無可戀的面癱臉。
大四伊始選畢業課題的時候，呂歡考慮到自己要花時間找工作，就選了不用在實驗室做實驗的河流生態修覆。他導師是著名的生態修覆專家也是水利專家，給學生發勞務費很大方，也不需要天天打卡按時報到，就一個要求，隨叫隨到。
前幾個月，他導師忙著手頭一個快結題的課題，沒顧上本科生，就安排了一個博士指導呂歡做好開題報告。其他同學忙著在實驗室做實驗的時候，她看看文獻資料就行了，每月還能按時收到勞務費，別人都羨慕得不行。
然而，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到了12月，氣溫長期零下，誰沒事兒都不想離開有暖氣的屋子。
呂歡導師的課題順利結束，想起來還帶了個本科生。導師心血來潮，想親自指點一番。於是給她派了一堆活兒，其中一項就是去郊區一條正在進行生態修覆工程的河流考察。這個項目有她導師參與設計，讓她去現場看看具體的執行情況以及找找存在的問題。
“你還要去幾次啊？”邊洋洋同情地遞給她一杯熱水，“抱著暖暖手。”
“今天總算是最後一次了，但是導師讓我放假前寫個報告給他。”
“那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新年第一天出發唄。”邊洋洋一直沒有等到練天維的答覆，便沒跟呂歡提她邀請過練天維那事兒。
呂歡想想自己這些天在現場的記錄和拍的照片，“只能這樣了。對了，我媽說今年生意不錯，原本給你倆留的單人間臨時被人訂了，到時候我們仨住我屋，我屋挺大的，成嗎？”
方心意和邊洋洋都表示沒問題，本來在宿舍都是住一屋的。斷沒有去人家裏做客還提要求的道理，自然是主人怎麽安排怎麽來。
方心意：“晚上我們可以鬥地主，鬥一塊錢的。”
邊洋洋：“那你準備好錢，到時候不許賴賬啊。”
方心意：“嘿，明天就發工資了，姐姐我有的是錢。”
呂歡喝了口熱水，在室內待了有一會兒，臉終於恢覆了自然，“跟我鬥地主，你們這不是上趕著給我送住宿費嗎。”
方心意：“反正輸贏我們都不虧。”
本年底的最後一天，邊洋洋終於等來了練天維的答覆。他說他有安排了，不跟她們一起過去。
希望落空，邊洋洋心裏難過又糾結。難過的點不只在於這次沒能約到練天維，還在於她想不到辦法把人成功約出來。她沒追過人，在這方面沒什麽經驗，這些天積極地在網上抱佛腳。讓她糾結的是，在沒搞清楚練天維的心意前，是否要厚著臉皮把學到的理論知識用在他身上。
如果練天維已經有喜歡的人，邊洋洋就算再喜歡也是絕對不會去招惹的。偏偏留給邊洋洋的時間又不多了，再過半年她就要奔赴國外，沒有足夠的時間供她慢慢試探。
自打在求職交流會再次見到練天維後，邊洋洋一閑下來就會想他。見不到人只能見縫插針地聊扣扣，有時練天維秒回，有時幾個小時後才回。
兩人聊天的內容越來越豐富，跟找工作相關的話題已經完成它的使命光榮地退出了舞臺。
邊洋洋一般是會話的發起者，練天維則會配合。有時是生活小事，有時是學業相關，有時是網上看到的搞笑段子。
譬如，練天維誇她頭像好看，她就說拍的時候被風吹傻了，鼻子耳朵都凍紅了，練天維就叮囑她註意保暖不要感冒了，她能為這句文字的關心樂一整天。
他們在網上聊天很多，卻唯獨不涉及情感問題，一來關系沒到那份兒上，二來邊洋洋對練天維心思不純，說什麽都顯得刻意。
“行李都收好了嗎？”呂歡終於寫完了報告，按下發送後問邊洋洋和方心意。
“好了。”方心意爽快地答道。
“洋洋呢？”呂歡起身去洗漱，見邊洋洋坐在電腦前發呆。
“啊，什麽？”邊洋洋一臉茫然。
“你咋啦，問你行李收好了沒，明兒一大早咱就出發。”
“收好了。”
想來想去一片混沌。遇事不決拖字訣，邊洋洋決定先走一步看一步，見機行事。她可不想冒冒失失把人給嚇跑了，畢竟練天維是這麽些年來第一個讓她心動的人。別人的理論和實踐，到底還是不適合自己，感情的事，終歸是急不來的。
宿舍的燈光猝然熄滅，邊洋洋在黑暗中睜眼嘆氣，原來暗戀的滋味真是甜蜜又苦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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