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 章
來不及去想深層次的原因，服務員給兩人遞了菜單，“兩位要什麽喝的嗎？可以先點酒水飲料再慢慢點菜。”
邊洋洋：“不用。”
練天維：“好。”
兩人異口同聲。
服務員一時有些尷尬，微笑道：“那兩位先慢慢看，點好了按這個紅色按鈕就行。”服務員說完就急急忙忙去服務別的客人了，來去如風。
大概是因為生意不好，餐廳裏的服務員並不多。
練天維把菜單往桌上一擱，沒打算看，徑自掏出濕紙巾開始擦臺面，自然而然地先擦了邊洋洋面前的位置，邊擦邊說：“你幫我點吧，跟當年一樣就行。”
這畫面像極了六年前，只是臺詞有點不一樣。當年練天維說的是，“我推薦他家的西冷牛排。”
邊洋洋木木地點了點頭，腦子被室內的香薰熏得有點暈乎。目光在菜單流連，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她定了定神，選了一款單人套餐。
“我點了單人套餐，你點你自己的吧。”邊洋洋說，“我都不記得跟你一起來吃過這家，又怎麽會記得你當年點了什麽呢，你太高估我的記憶力了。”
她不想再重蹈覆轍了，一個坑摔一次就夠了。她允許自己犯錯，但是不允許自己在同一件事上犯兩次錯。
練天維眼裏的訝異和惆悵一閃而過，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笑了笑。擦完臺面，他拿起菜單隨意地掃了一眼就按下了紅色按鈕。
離他們最近的服務員快步走來，練天維先開口了，“兩份單人套餐，兩瓶椰汁，謝謝。”
邊洋洋眉毛一擡，沒說什麽，算是默認了。椰汁是她曾經愛喝的飲料，雖然近幾年她已經很少喝了。
“好的，先生。”服務員說完拿著他們的菜單走了。
練天維想要去拿邊洋洋面前的玻璃水壺幫他倒水，卻被邊洋洋搶先拿走了，“我自己來。”
練天維的手懸在空中，眼裏是不加掩飾的失落，半晌才訥訥開口，“好吧。”
“你變了。”
音樂聲突然響起，練天維輕聲說的這句話，邊洋洋沒有聽見，自然也就沒接話。
前菜很快就上桌了。邊洋洋斜著身子埋頭開吃，一秒都不想停下來。這前菜並不是什麽絕世美味，他只是不想給練天維機會敘舊，她害怕聽到練天維說他現在的感情生活多好之類的。
她的心胸沒那麽大度。在感情這事兒上，她的心眼兒比針尖還小。沒能在一起還要祝福你這種操作，她做不來，表面工夫都做不來。能一起坐在這裏吃飯已經突破她一貫的底線了。
練天維倒是吃得不緊不慢，時不時還會看看邊洋洋，見她紙巾臟了就遞過去一張幹凈的，水喝沒了就給滿上，椰汁上桌倒好遞到她面前。大概是感覺到邊洋洋不太想說話，他識趣地沒開口。
湯和主菜也陸續上桌了。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吃著，在這個人少的角落裏，除了音樂聲，就只有刀叉碰碗盤的聲音時不時響起。
都說美食可以撫慰受傷的心靈。吃飽喝足，身子暖和了，負面情緒少了許多，邊洋洋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了。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邂逅了曾經的單戀對象還一起吃了頓飯麽，多大點兒事兒。
你看，一頓飯平平靜靜啥都沒發生，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她邊洋洋沒有練天維的生活照樣多姿多彩。
練天維見她吃完了，便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對邊洋洋說道：“我去下衛生間。”然後起身離開了。
邊洋洋知道他這是去結賬了，這人以前就這樣，總拿衛生間當借口，去外面吃飯從不讓她花錢。他們為這事兒沒少爭執。
她扭頭看著練天維挺拔修長的背影漸行漸遠，鼻子忽然有些發酸。練天維以前對她的好她都記得，她也從沒懷疑那些好是虛情假意，他只是不喜歡她罷了，他其實也沒什麽錯，只是無意之中傷害了自己而已。
在學校的時候練天維就比同齡人成熟，他是一個很現實的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並為之努力，順便舍棄一些成功路上的障礙。邊洋洋始終覺得當年練天維對她是有些感情的，不然也不會無緣無故對她那麽好，還偷偷親她。
只是，在練天維那裏，離開校園後，兒女情長就是那個需要第一時間清理的障礙。其實，社會上有許許多多練天維這樣的人，邊洋洋也是離開校園走入社會才明白這點。
大概只有象牙塔裏的人才會把愛情看得那麽重吧。
這次偶遇，看到他事業有成的樣子，早已不再是楞頭少女的邊洋洋覺得自己徹底釋懷了。她忽然就不想怪他了，要怪只怪當年的自己手賤加了他的扣扣。如果不是那個扣扣，他們就不會認識，自然就沒有後面那一系列的糾葛。
練天維沒多久就回來了。
邊洋洋把羽絨服重新穿在了身上，此刻正端坐在位置上等他。
“我們走吧。”練天維抄起椅背上的大衣搭在臂彎，“一會兒在酒店大堂吧喝杯飲料？”
他有很多話想對邊洋洋說，吃這頓飯硬是沒找著機會。
邊洋洋擡腿往外走，“不好意思，我一會兒還有個跟美國同事的會議。”確實是有這麽個會議，只不過時間是在明晚。
好幾年都沒聯系了，何必呢。
練天維無奈笑道：“那好吧。”
兩人沈默著走回了酒店，北風似乎刮得更猛烈了些。
等電梯的空檔，練天維問：“可以加個微信嗎？”
邊洋洋萬萬沒想到練天維會跟她要聯系方式。依著她對練天維的了解，自己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人脈，加上過去兩人之間那些似有似無的暧昧，他應該唯恐避之不及才對吧。
猶豫了一瞬，邊洋洋還是打開了自己的二維碼，示意他掃碼。
練天維掃完，盯著她的手機，“你通過一下？”
電梯到了，有人從裏面出來，邊洋洋走了進去，在練天維的註視下不情不願地點了通過。
“不叫洋洋得意了？”練天維打趣道。
“洋洋得意”是邊洋洋以前的扣扣昵稱，那個扣扣號自她出國後就沒再用了。
這人總在有意無意地提過去的事兒，邊洋洋心裏煩得不行，只盼著電梯能飛起來，下一秒就能出去。
“人總是會長大的，哪能一直傻呢，你說是吧學長？”
邊洋洋現在的微信昵稱就是本名，是回國以後才註冊的賬號，為工作服務的。聯系人裏百分之八十都是客戶和同事，所以她幾乎不刷朋友圈。
練天維收起手機，說：“你很聰明，傻的是我。”
邊洋洋：“……”
電梯到了邊洋洋所住的樓層，她想了想還是禮貌地同練天維道了別，然後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電梯。
回到房間，邊洋洋快速洗了個澡換上幹凈的睡衣。原計劃是吃完晚飯再看看ppt的，這會兒滿腦子都是練天維，根本靜不下心，幹脆關燈睡覺。
以前她刻意不去回憶，時間久了成了習慣，已經很久沒想起過練天維了。今天這一偶遇，見了真人，跟他有關的記憶重新變得鮮活起來。許是壓抑太久，一旦覆蘇就來勢洶洶，越躺越清醒。
邊洋洋煩躁地撈起正在充電的手機，打開新加好友的頭像看了看。
那是一張操場跑道照片，放大看的話，角落處依稀有一個跑步人的背影，大概是不小心入鏡的路人甲吧。
邊洋洋心裏莫名松了口氣，幸虧不是情侶合照，否則她一定會不顧面子裏子把人給拉黑，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見。
看完頭像，終究是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邊洋洋又點開了練天維的朋友圈，不出意料的幹幹凈凈。
好奇心得到了滿足，邊洋洋重新把手機放回床頭櫃，強迫自己入睡。
好不容易睡著後，她做了一個夢，在夢裏她回到了初遇練天維那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來不及去想深層次的原因，服務員給兩人遞了菜單，“兩位要什麽喝的嗎？可以先點酒水飲料再慢慢點菜。”
邊洋洋：“不用。”
練天維：“好。”
兩人異口同聲。
服務員一時有些尷尬，微笑道：“那兩位先慢慢看，點好了按這個紅色按鈕就行。”服務員說完就急急忙忙去服務別的客人了，來去如風。
大概是因為生意不好，餐廳裏的服務員並不多。
練天維把菜單往桌上一擱，沒打算看，徑自掏出濕紙巾開始擦臺面，自然而然地先擦了邊洋洋面前的位置，邊擦邊說：“你幫我點吧，跟當年一樣就行。”
這畫面像極了六年前，只是臺詞有點不一樣。當年練天維說的是，“我推薦他家的西冷牛排。”
邊洋洋木木地點了點頭，腦子被室內的香薰熏得有點暈乎。目光在菜單流連，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她定了定神，選了一款單人套餐。
“我點了單人套餐，你點你自己的吧。”邊洋洋說，“我都不記得跟你一起來吃過這家，又怎麽會記得你當年點了什麽呢，你太高估我的記憶力了。”
她不想再重蹈覆轍了，一個坑摔一次就夠了。她允許自己犯錯，但是不允許自己在同一件事上犯兩次錯。
練天維眼裏的訝異和惆悵一閃而過，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笑了笑。擦完臺面，他拿起菜單隨意地掃了一眼就按下了紅色按鈕。
離他們最近的服務員快步走來，練天維先開口了，“兩份單人套餐，兩瓶椰汁，謝謝。”
邊洋洋眉毛一擡，沒說什麽，算是默認了。椰汁是她曾經愛喝的飲料，雖然近幾年她已經很少喝了。
“好的，先生。”服務員說完拿著他們的菜單走了。
練天維想要去拿邊洋洋面前的玻璃水壺幫他倒水，卻被邊洋洋搶先拿走了，“我自己來。”
練天維的手懸在空中，眼裏是不加掩飾的失落，半晌才訥訥開口，“好吧。”
“你變了。”
音樂聲突然響起，練天維輕聲說的這句話，邊洋洋沒有聽見，自然也就沒接話。
前菜很快就上桌了。邊洋洋斜著身子埋頭開吃，一秒都不想停下來。這前菜並不是什麽絕世美味，他只是不想給練天維機會敘舊，她害怕聽到練天維說他現在的感情生活多好之類的。
她的心胸沒那麽大度。在感情這事兒上，她的心眼兒比針尖還小。沒能在一起還要祝福你這種操作，她做不來，表面工夫都做不來。能一起坐在這裏吃飯已經突破她一貫的底線了。
練天維倒是吃得不緊不慢，時不時還會看看邊洋洋，見她紙巾臟了就遞過去一張幹凈的，水喝沒了就給滿上，椰汁上桌倒好遞到她面前。大概是感覺到邊洋洋不太想說話，他識趣地沒開口。
湯和主菜也陸續上桌了。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吃著，在這個人少的角落裏，除了音樂聲，就只有刀叉碰碗盤的聲音時不時響起。
都說美食可以撫慰受傷的心靈。吃飽喝足，身子暖和了，負面情緒少了許多，邊洋洋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了。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邂逅了曾經的單戀對象還一起吃了頓飯麽，多大點兒事兒。
你看，一頓飯平平靜靜啥都沒發生，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她邊洋洋沒有練天維的生活照樣多姿多彩。
練天維見她吃完了，便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對邊洋洋說道：“我去下衛生間。”然後起身離開了。
邊洋洋知道他這是去結賬了，這人以前就這樣，總拿衛生間當借口，去外面吃飯從不讓她花錢。他們為這事兒沒少爭執。
她扭頭看著練天維挺拔修長的背影漸行漸遠，鼻子忽然有些發酸。練天維以前對她的好她都記得，她也從沒懷疑那些好是虛情假意，他只是不喜歡她罷了，他其實也沒什麽錯，只是無意之中傷害了自己而已。
在學校的時候練天維就比同齡人成熟，他是一個很現實的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並為之努力，順便舍棄一些成功路上的障礙。邊洋洋始終覺得當年練天維對她是有些感情的，不然也不會無緣無故對她那麽好，還偷偷親她。
只是，在練天維那裏，離開校園後，兒女情長就是那個需要第一時間清理的障礙。其實，社會上有許許多多練天維這樣的人，邊洋洋也是離開校園走入社會才明白這點。
大概只有象牙塔裏的人才會把愛情看得那麽重吧。
這次偶遇，看到他事業有成的樣子，早已不再是楞頭少女的邊洋洋覺得自己徹底釋懷了。她忽然就不想怪他了，要怪只怪當年的自己手賤加了他的扣扣。如果不是那個扣扣，他們就不會認識，自然就沒有後面那一系列的糾葛。
練天維沒多久就回來了。
邊洋洋把羽絨服重新穿在了身上，此刻正端坐在位置上等他。
“我們走吧。”練天維抄起椅背上的大衣搭在臂彎，“一會兒在酒店大堂吧喝杯飲料？”
他有很多話想對邊洋洋說，吃這頓飯硬是沒找著機會。
邊洋洋擡腿往外走，“不好意思，我一會兒還有個跟美國同事的會議。”確實是有這麽個會議，只不過時間是在明晚。
好幾年都沒聯系了，何必呢。
練天維無奈笑道：“那好吧。”
兩人沈默著走回了酒店，北風似乎刮得更猛烈了些。
等電梯的空檔，練天維問：“可以加個微信嗎？”
邊洋洋萬萬沒想到練天維會跟她要聯系方式。依著她對練天維的了解，自己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人脈，加上過去兩人之間那些似有似無的暧昧，他應該唯恐避之不及才對吧。
猶豫了一瞬，邊洋洋還是打開了自己的二維碼，示意他掃碼。
練天維掃完，盯著她的手機，“你通過一下？”
電梯到了，有人從裏面出來，邊洋洋走了進去，在練天維的註視下不情不願地點了通過。
“不叫洋洋得意了？”練天維打趣道。
“洋洋得意”是邊洋洋以前的扣扣昵稱，那個扣扣號自她出國後就沒再用了。
這人總在有意無意地提過去的事兒，邊洋洋心裏煩得不行，只盼著電梯能飛起來，下一秒就能出去。
“人總是會長大的，哪能一直傻呢，你說是吧學長？”
邊洋洋現在的微信昵稱就是本名，是回國以後才註冊的賬號，為工作服務的。聯系人裏百分之八十都是客戶和同事，所以她幾乎不刷朋友圈。
練天維收起手機，說：“你很聰明，傻的是我。”
邊洋洋：“……”
電梯到了邊洋洋所住的樓層，她想了想還是禮貌地同練天維道了別，然後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電梯。
回到房間，邊洋洋快速洗了個澡換上幹凈的睡衣。原計劃是吃完晚飯再看看ppt的，這會兒滿腦子都是練天維，根本靜不下心，幹脆關燈睡覺。
以前她刻意不去回憶，時間久了成了習慣，已經很久沒想起過練天維了。今天這一偶遇，見了真人，跟他有關的記憶重新變得鮮活起來。許是壓抑太久，一旦覆蘇就來勢洶洶，越躺越清醒。
邊洋洋煩躁地撈起正在充電的手機，打開新加好友的頭像看了看。
那是一張操場跑道照片，放大看的話，角落處依稀有一個跑步人的背影，大概是不小心入鏡的路人甲吧。
邊洋洋心裏莫名松了口氣，幸虧不是情侶合照，否則她一定會不顧面子裏子把人給拉黑，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見。
看完頭像，終究是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邊洋洋又點開了練天維的朋友圈，不出意料的幹幹凈凈。
好奇心得到了滿足，邊洋洋重新把手機放回床頭櫃，強迫自己入睡。
好不容易睡著後，她做了一個夢，在夢裏她回到了初遇練天維那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