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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一把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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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一把可能性

別墅裏,方思翊和冉謙和正在清點今晚的酒到底夠不夠灌醉宋時澤,這是他們原本定好的計劃中的一環。

這一環的計劃裏,方思翊和冉謙和會故意灌宋時澤酒,然後讓宋時澤酒後吐真言,讓林知樂知道宋時澤對他好並非僅是出於商業聯姻的責任,以此打動林知樂,拖延談離婚的時間。

他們把火鍋的爐子點燃,宋時澤和林知樂也正好一前一後進門。兩人之間的氣氛微妙且尷尬,方思翊是察覺到了,但全然當作看不見,主動上前推著沈默不語的兩人入坐咕嚕嚕冒著熱氣的餐桌。

他朝冉謙和使了個眼色,冉謙和向方思翊一眨眼示意收到,主動承擔起cue流程的重任:“來來來,今天為了慶祝宋時澤順利完成項目回國,我和阿翊特意給你倆安排了火鍋大餐,我們幾個一起吃頓熱鬧的!來時澤,我敬你一杯,這段時間你辛苦啦。”

宋時澤默然與冉謙和碰杯,把一杯酒全數飲盡,向他道謝:“謝了兄弟,很多事情。”

“嗐,”冉謙和用餘光註意著林知樂的表情,不顯山不露水說,“這有什麽大不了的,來吃菜吃菜!”

方思翊蹙眉瞪兩個A一眼,害怕露餡,繼而開始發揮自己作為專業主持人的嗓音功力:“宋時澤你也真是的,出去都不和我們打聲招呼,害的我們仨都擔心你,你不自罰兩杯?”

冉謙和與他一唱一和,“就是,趕緊滿上自罰兩杯。”

宋時澤這時候還在按計劃來,聞言悶聲幹了兩杯。

林知樂不太能接上嘴,也不太想多接話,安安靜靜地開始吃清湯鍋裏一些提前煮好的食物。

他以前是只吃紅鍋的,但是現在考慮到孩子,即使是裝樣子也不太想裝。

宋時澤配合冉謙和喝空兩罐啤酒後,像是突然註意到林知樂因為眼鏡起霧所以撈食材不太方便一般,忽然不再接冉謙和的茬,沒刻意詢問林知樂為什麽突然改吃清湯鍋,只是主動用公筷給林知樂夾了很多菜,直到林知樂說夠了夠了別夾了才短暫停手。

坐在他對面的冉謙和暗地裏踢踢他的腳,使勁朝他眨眼睛,讓宋時澤配合計劃。未曾想這廝非但不管他,還全身心投入到投餵林知樂的大業當中,計劃什麽的可能早在見到林知樂那一刻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你妹的,宋時澤我再幫你我是狗。

被無視的方思翊和冉謙和心裏同時想。

“好了好了,”林知樂眼看著碗裏越堆越高的食物堆。無奈地停下筷子看向宋時澤,“別給我夾了,我自己能吃。”

宋時澤卻笑著望進林知樂的眼底,“不,我就想給你夾。”

“我自己有手,我能夾菜,又不是三歲小孩不會吃飯。”

“當個三歲小孩兒不好嗎?有人疼有人愛。”

林知樂眸光撲閃一瞬,“我……算了,隨便你。”

他一向說不過宋時澤,最終還是妥協。

宋時澤這人向來這樣,他們結婚這三個月幾乎就是把他當小孩對待,少見有alpha對omega那麽好的,凡事只要他開口,宋時澤無一不點頭同意,簡直致力於只要慣不死就往死裏慣的原則。

真是的,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麽好啊。

畢竟誰會舍得從美夢中醒來呢?

面對鮮活的宋時澤,林知樂覺得自己口中的離婚二字愈發難說出口。

離婚。

如此簡單的,連真正的三歲小孩都能發出的音節,他卻咬緊牙關,說不出口。

這個氛圍奇奇怪怪的飯局在方思翊絞盡腦汁找話題的過程中進行到一半,宋時澤一邊給林知樂夾菜,一邊仿佛不經意間地隨口聊天般忽然叫林知樂:“樂樂。”

“嗯?”林知樂沒去看宋時澤,順口應聲。

然後他聽見來自宋時澤動聽卻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奏響。

宋時澤說:“我們離婚吧。”

林知樂咀嚼的的動作瞬間停滯。

對面坐著的兩位更是直接嚇得筷子齊刷刷地掉到地上。

冉謙和眉頭緊蹙,方思翊則惡狠狠地瞪住宋時澤。

宋時澤!你妹的!我們費盡心思把你搞回來是叫你挽回,不是叫你主動提離婚的!

他爹的,要是宋時澤一開始就打著離婚的主意,那把他弄回來幹嘛?幹脆死外邊得了!

一時間,沒人接宋時澤的話,整個除了火鍋熱騰騰的冒泡聲,飯廳裏堪稱落針可聞。林知樂味同嚼蠟地將嘴裏的食物吞咽下胃,才緩緩轉動眼珠看向宋時澤,“你說什麽?”

宋時澤將自己的筷子妥帖的放下安置好,很有耐心且溫和地重覆了一遍:“我剛才說,我們離婚吧。”

“……啊,是,我們是時候該談離婚了……”林知樂垂落膝間的手緊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脆弱的掌心肉,似笑非笑地低聲喃喃。

他忽而感到一陣從胃部翻湧而上的惡心,“抱……!”連抱歉都沒能說完,便起身離開直直往往廁所沖去。

沒想到他做了這麽久的心理建設,但當這個詞提前從宋時澤口中說出時,他還是接受不了。

非常難受,像是要把剛才吃進胃裏的所有東西全部吐出來。

飯桌上,方思翊簡直要化身火爆沖天炮,要不是有冉謙和攔著,就差直接掰斷筷子,“你幹嘛呢!不是商量得好好的嗎?你是變色龍嗎?怎麽說變就變?還是你本來就想要離婚,口口聲聲說喜歡林知樂愛林知樂全是哄鬼的謊話?把樂樂和我們當成猴子耍很有意思嗎?你他媽知道樂樂這一個月有多辛苦嗎?”

宋時澤沒張嘴反駁任何一句,任憑脾氣本來就不好的方思翊指著他鼻子罵。

他確實該罵,要不是他一時貪念妄圖走捷徑和林知樂成為相親相愛一家人,他與林知樂絕不至於走到如今這番局面。

這世上有很多事走捷徑無可厚非,但唯獨愛情,從無捷徑可走。

相比方思翊的暴躁,冉謙和反倒是察覺出不對,他先是伸手安撫了一下方思翊的情緒,再皺著眉頭問宋時澤:“你是不是自己有安排?”

宋時澤與冉謙和對視,最終點了點頭。

等方思翊情緒暫且平覆下來,一臉你要是說不出個名堂來你完蛋了的表情,他開口道:“既然樂樂是因為我爸來找他,所以才考慮要和我離婚的,外因驅導而非內因所致,那我就要去賭一個幾率,賭他對我不是沒有感情。”

“沒有感情的夫妻,是不會為分開而痛苦的。”

“如果我成功了,林知樂難受,證明他恰好也喜……對我有那麽點好感,那即便我爸再想要拆散我們,那也絕不可能。如果我失敗了,林知樂樂意至極,證明他對我並無半分多餘的情感,我爸在其中不過起到一個助推作用,那即便是我再強硬將他留下,最終我們的結局也只會是兩敗俱傷,我不希望看到那樣的局面,我不希望林知樂成為這段感情裏被犧牲,被傷害的一方。”

邊說,宋時澤唇角邊掛出一縷苦笑。

你瞧,他既那麽膽小如鼠——連幻想林知樂喜歡都不敢,又那麽膽大妄為——只要林知樂能對他表現出一分好感,他便能為他反抗父族。

方思翊沒料到宋時澤這傻大A如此將他的鬼話奉為圭臬,輕咳兩聲,對先前的欺騙顯得有些不自在,“我記得你這幾年不當風險投資人了啊,怎麽還這麽喜歡賭。”

關鍵他還真不敢給宋時澤打包票說他賭對了,畢竟林知樂還有個白月光在心裏。而且林知樂真正的離婚理由,可不是外因驅使……雖然與宋時澤相同,同樣在為對方考慮就是了。

“對賭有輸有贏,而我願賭服輸。”宋時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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