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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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常建生似乎也沒想到一向溫順的兒子有一天居然會這麽激烈地反駁他。

他看懂了,常信陽這是翅膀硬了,打算眾目睽睽之下鬧這一出,然後徹底和他斷絕關系。

他兒子現在粉絲很多,自己又剛剛被那個煩人的小姑娘爆出賭博的事,現在輿論肯定站他兒子更多。

如果真的讓兒子占據了輿論高點,以後自己想要問他要錢就難了。

短短幾秒鐘,常建生的腦子裏閃過數個念頭,最後停在了一點。

絕對不能讓常信陽占理!

他立刻擺出之前出現在媒體面前那副好父親的樣子,控訴道:“我就知道,兒子長大,有自己的想法了,就不管親爹了,虧我在他小時候那麽費勁工作,大冷天也在外面受凍,兩只手每年冬天都要裂一次......”

“我負擔不起他的學費,只能每天五點起來擺早餐攤,自己的衣服穿了五六年都不能換,這才好不容易把他送進電影學院,現在好了,他有錢了就不管親爹了啊!”

一副悲痛到捶胸頓足的樣子,如果不知道事情原委的,恐怕真要覺得他是一個被親兒子辜負的老父親。

姜窈最看不得別人這麽演,冷冰冰地說:“你在外面受凍,是因為當時的房子被你拿去抵押了,衣服穿五六年不換,也是因為你在外面欠了一大筆錢。要不是小常成名早,貼補了家用——”

她毫不客氣:“你應該已經在某個冬天凍死了。”

她看出來了常建生的生命線,在中間有差點斷裂的跡象,想來如果不是常信陽爭氣,他肯定早就無家可歸,命喪街頭了。

常信陽不僅把自己從泥沼裏拉了出來,還救了他的家庭。

可惜,這個家庭一點兒也不知道知恩圖報,甚至還算計著怎麽從他身上多要點錢。

“你怎麽能這麽說?”常建生眼睛圓睜,怒道,“你看上去也就和小常差不多年齡,你知道什麽?你親眼看見我欠錢了?口說無憑,你造謠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他現在已經喪失了理智,貧瘠的大腦在激動地運轉中,拼湊出了一個滑稽的事實,只見常建生咯咯笑了一聲,指著姜窈,朝她走過來。

“我知道了,你和虎哥是一夥的是不是?不然你怎麽知道我虧了所有的錢還倒欠了十萬?你和虎哥連起手來害我是不是?”

“虎哥賺我的錢,你教唆我兒子,破壞我們父子關系,是不是?”

聽上去,他口中的虎哥就是他的債主。

常建生目光偏執病態,朝她撲過來,只是完全沒有碰到姜窈,就被聞和南攔了下來。

聞和南一身肌肉不是白練的,不過幾下子,常建生就被打得坐在了地上。

“別亂動,否則你就坐不起來了。”聞和南警告道。

導演說:“你們還在那看什麽?還不把他帶走?”

安保人員早已經嚴陣以待,就等著導演發話。

聽了這話,他們馬上把常建生架了起來,動彈不得。

“等等。”姜窈開口,“先把你威脅小常的東西拿出來。”

“你剛剛說的禮物...就是平常用來威脅小常的東西吧?”

她沒忘記,剛剛常建生在提到“禮物”字眼的時候,常信陽的臉色猛的一變。

顯然那東西不可能是什麽禮物。

“你——”

常建生到死也想不到,這個小姑娘怎麽會知道那麽多。

是常信陽跟她說的?不對,那個東西常信陽向來是不想看到的,瞞得死死的,怎麽可能會主動讓其他人知道。

“帶了吧?”姜窈微微閉眼,頓了兩秒,又繼續說,“哦,帶了。果然這麽重要的東西你會隨身帶在身上,畢竟你今天是來要錢的。”

“小常,你看看他右邊褲子口袋,裏面的那個夾層。”

她知道這東西既然能威脅到常信陽,必定是常信陽不願意其他人看到的。

所以,她讓小常自己去看。

常建生拼命掙紮,但是壓著他的幾個人力氣特別大,他沒辦法反抗,讓常信陽從褲子口袋裏翻出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張薄薄的相紙。常信陽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給撕掉了。

他將碎片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表情如釋重負。

“放心,這是唯一一張,沒有電子版。”姜窈說。

“謝謝你,姜窈姐。”

這是他夜以繼日的陰影和夢魘,今天終於被徹底解決了。

【我去,這是什麽啊?是小常的照片?】

【這爹也太渣了吧,自己賭博把錢花完了還威脅兒子,心疼我的小常】

【姨姨貼貼,我知道小常小時候家境不好,但是沒想到居然攤上這麽個渣爹】

【媽的,今天原本想就著綜藝吃個飯,結果給我氣的,半天沒吃一口】

【我想起來之前小常不會拼大門鑰匙這件事,是不是因為他小時候都沒玩過積木樂高這種玩具?】

彈幕義憤填膺地討論著,節目組完全沒想到,本來只是想好好搞一個收官,居然又給爆出來一個大瓜。

也是常信陽的父親太放肆,好好的怎麽就跑到節目上來要錢了,還在姜窈面前秀,被人毫不客氣地揭了老底。

常建生還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控訴,嘴裏念叨的話無非是“兒子大了就不認爹了”、“翅膀硬了就不管家裏了”之類的話。

這些年,常建生在媒體上塑造的形象一直是個無私奉獻,支持兒子追夢的慈愛父親,誰想到他私底下居然是個爛賭成性,要不到錢就威脅兒子的渣滓。

【每到這個時候都想說一句,做父母為什麽沒有考試?】

【什麽人渣都能做父母,在小孩身上感受權力,太可怕了】

【父母在小孩的成長中起著最重要的作用,父母才是最應該持證上崗的職業。】

【抱抱小常,他是真的從泥濘中走出來了,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來了!】

常信陽站在那,毫不留情地看著作秀的父親。

他只覺得惡心,十分惡心。

他早就想和這個賭博掏空了家底的爛人斷絕關系,別說還要喊他父親,他看到了都只想裝作不認識。

明明以為自己成了明星,有了名氣,就可以有離開的力量和底氣,但誰知道這個男人居然會事先在媒體面前立人設,說自己是一個多麽關愛兒子的好父親。

何況,常建生的手裏一直有那張照片。

常信陽的目光寒了寒,第一次覺得自己不能再害怕了。

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他應該有足夠的力量來對抗欺負自己的人,盡管那個人是他父親。

“你以後威脅不到我了。”常信陽看著他泥巴一樣窩在地上的親生父親,“不管你以後拿出我小時候被你逼著穿裙子的照片,還是被你打得渾身青紫的照片,還是什麽其他的任何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你都威脅不到我了。”

他的話剛剛說完,彈幕沈默了三秒,像是在艱難地消化這個事實。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問號和“我草???”等國罵淹沒了整個屏幕。

【我原本以為賭博輸光家產、威脅兒子給錢這兩件事已經夠差勁了,怎麽還有??】

【狗東西你到底藏了多少事?你到底有什麽臉問我們小常要錢啊?】

【狗東西,當時去世的怎麽偏偏是常媽媽,怎麽死的不是你呢(微笑)】

【所以說,小常從小到大一直在被親生父親打?】

【還威脅小常穿裙子拍照?我草,這絕對是羞辱吧?】

【逼著兒子穿裙子啥的,總讓我想起一些更不好的事情,但願你這個爛人還有點良知!】

【雖然我經常泥塑我擔,但是父親逼兒子穿裙子這種事是絕對的變態】

【媽的好想報警,虐待未成年人,渣爹給我滾去蹲號子!】

【蹲號子都便宜他了,我更想讓他被催債的人打死,這樣才比較痛快】

“你別血口噴人!”常建生吼道,“我什麽時候打你了?你有證據嗎?剛剛那張照片就是一張普普通通的風景照,怎麽你就說是你穿白裙子的照片?”

郁佳一最先反應過來,冷笑了一聲:“大叔你狗急跳墻了吧,人家小常說是白裙子了嗎?你如果不知道那張照片上的畫面,你怎麽脫口而出就是白裙子?”

常信陽扯了扯自己的後領口。

那一片被姜窈無意中看到過,因為淋了雨也被觀眾看到過的傷疤便直接露了出來。

“在我十歲那年,你用煙燙的,你不記得了?”常信陽說。

隨後,他又卷起了褲腳,只見小腿上也有一道長約十厘米的疤痕。

“這是我十二歲那年,你賭博輸了又喝醉,拿我洩憤,把我推的撞在玻璃茶幾上留下的疤痕。”常信陽盯著他,“你也不記得了?”

【小常身上肯定還有別的疤qwq,天哪,我的寶之前過得是什麽日子啊!】

【他背後的疤,我當時看到了就覺得不對,位置太怪了,肯定不是自己弄的,形狀和大小也很怪,原來是被煙頭燙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已經報警了。】

【怪不得小常只穿長褲,原來因為腿上有疤】

【剛剛那個說小常背的包就是十萬塊,怎麽不願意給父親二十萬的,你們的臉痛不痛?】

【小常背的包再貴也是他自己賺的錢,他怎麽不能背十萬塊的包?只要他開心他背一百萬的包都行!】

【我現在覺得小常太棒了,攤上這麽個爹居然還沒瘋,還能一步步走到今天QAQ】

【是姜窈揭穿了這個渣爹的真面目,才讓小常下定決心都說出來啊!小常原本還想繼續默默忍受的】

【狗東西別只還這二十萬,把小常之前給你的錢全他媽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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