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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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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頭

她回頭,發現顧燃正倚靠在車身,一旁沒有人陪同。姿態懶洋洋,眼睛卻很亮,嘴角帶笑地望著她。車庫的燈光暖融融的,江遙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逆著光的身影令人神思有些許恍惚。顧燃在距離她幾步的地方停下,他歪了歪頭,似乎在確認著,又似乎在疑惑著:“江遙。你是,江遙嗎?”

江遙看著眼前的人伸出手來傻傻地在她面前揮:“……”

她又不是盲人,揮手幹嘛。

眼看著他又走進了一步,江遙忙脫口而出:“是是是,我是江遙。”

“真好。”眼前的西裝男子嘴角擴大,竟低低地笑了起來。江遙摸了摸鼻子,有些莫名其妙。他,今天是怎麽了?

“我好想你。”

聽到這話,江遙整個人楞住,下一秒她就被抱入一個懷抱裏。在他的懷抱裏,她似乎變成了小小的一只,只能聞到凜冽的獨特的清香,和無法忽略的混在其中淡淡的酒香。

“江遙?江遙!你們……”沈辛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江遙回過神,一把推開面前的人,惱怒地看著他,本想對他發怒火,在觸及到顧燃有些迷茫的眼神後,她收住了話語,只是恨恨地盯了他一眼,便轉身離去。算了,不和喝醉的人計較。

江遙拉住呆楞的站著的沈辛:“走啦,還楞著幹嘛?”

系好安全帶後,司機準備發車。江遙回頭看了一眼,停車場好像沒有別人,只剩他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裏,表情有些無措。

“掉頭。”江遙聽見自己無比冷靜的聲音響起。

車子在顧燃身邊停下,江遙按下車窗。顧燃有些驚喜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半晌,江遙才慢慢開口:“你喝酒了。沒有人、沒有人接你的嗎?”

聽完,顧燃笑了笑:“你是說蘇揚嗎?”

雖然不知道是誰,可能是助理之類的人物吧,江遙還是點了點頭:“嗯。”

“他一會兒就過來。”說完,顧燃彎下腰,一只手撐著車身,與車窗的江遙平視。“你快回去吧,早點休息。”他嘴角彎彎,接著慢慢說道:“我很好。今天,很開心。明天見。”他眼底似乎有一絲狡黠笑意,一閃而過,江遙沒有看見。

“那就好。”她不再看他,只迅速扭過頭,飛快地說完這句話便按上了車窗。

車子平穩地駛在路上。一旁的沈辛默不做聲,她一坐上車就好像碰到了枕頭,頭一歪,仿佛睡著了,但是耳朵還是支棱起來。江遙看了她一眼,上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有點好笑:“餵餵,沈小朋友,那麽早就睡著了?嗯?”

沈辛睜開眼睛,用手捂著嘴巴,故作迷茫道:“剛剛發生了什麽?我老早就睡著了。”

這拙劣的演技。

江遙:“……”

“他好像喝醉了。”半晌,江遙才支支吾吾地說道。

“我知道,肯定是顧老師他神智有點不清醒哈哈哈哈哈……”待江遙的一記演刀飛過來,沈辛立刻住嘴了。

“其實剛才我也蒙了,興許他的酒量真的很淺。那麽淺的酒量,今晚還喝那麽多!要不是看在他喝醉的份上,我就一巴掌拍過去了。”回想剛才,江遙一副恨恨的樣子,看樣子是認定了顧燃喝醉了。反正,她不和醉鬼計較。

“不過他今天為你擋了很多酒。”沈欣眨了眨眼睛。

“為我?怎麽可能!”江遙跳起來,一口否決。

“當然了,我也在裏面啊,看得可清楚了……哎,江遙,他是不是知道你今天不舒服?”見江遙的眉毛微皺,似乎陷入深思,沈辛急忙止住話頭,剛才一時口快,把想說的都說了。

“江遙,無論你們過去是怎麽樣,但是還是希望你可以處理好。”想了想,沈辛還是提醒出聲了。兩大頂流若是傳點什麽,勢必引起腥風血雨的輿論紛爭。沈辛倒是不怕,公關手段她有,她主要是擔心江遙會受到什麽傷害。

“我知道。”江遙輕輕地說。

車裏陷入安靜。江遙撐著頭,往窗外看,一時無言。

有人在夜裏輾轉反側,有人在城市的另一端落寞孤寂。

“夏一鳴,我們分手吧。”鄭佳佳端起咖啡輕輕地抿了一口,隨後放下,與之動作同時進行的是說出的話。

咖啡的香氣從杯中溢了出來,在空氣中悠悠氤氳。

夏一鳴企圖從鄭佳佳的臉中看出點什麽,可是他徒然發現只有一副再冷靜不過的表情。在這麽久的相處,他知道當她擺出這幅表情時,就意味著,她是認真的。他扯起一個笑容,握住她桌子上的手:“佳佳,不要開玩笑,今天不是愚人節。”

“夏一鳴,我玩夠了。或許該收心去做其他的事情。”鄭佳佳聽見自己的冷靜而又冷漠的聲音響起,仿佛一個機械女聲,仿佛這句身體早已經不是她的了。

“比如呢?”

“比如我要回去繼承我爸爸公司的事業,比如我需要商業聯姻……”

“你是有什麽苦衷的嗎?佳佳,我不相信。我們約好的,我要變成大明星,賺很多很多錢,我可以養你的。如果是伯父不同意,我會努力的,直到他滿意為止。”

“我沒有什麽苦衷的。是我自己想清楚了,你懂嗎?我不喜歡你了,厭倦了。你抱我的時候,我沒有心動的感覺了,你親我的時候,我甚至想推開你。你知道的,我就是一個愛玩的大小姐,時間到了,心動也就消失了……”

“夠了!不要再說了!”夏一鳴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地消失掉。

“一鳴,我是鄭氏集團唯一的大小姐。”鄭佳佳似是不忍,換了一個語氣,輕輕地道,眼神似有憐憫。聽完這句話,夏一鳴的眼睛瞪大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所以,言下之意是他身為一個小明星小演員,是配不上她的,是沒有資格站在她的身邊比肩而立。

“我知道了,佳佳,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我們、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對面的椅子空了。那人走了,或許也把她年輕熱情的一腔愛意也帶走了。鄭佳佳面無表情,拿起手中不斷震動的手機,看了一眼來電名字,立刻掛斷了。窗外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有歸處,而她連回去的路,都好像找不到了。

X市。許星雨剛從機場出來,助理接過行李。這個城市,她還是來了。

車子行進繁華的市內,她往車窗看,擡頭便見不遠處最高最矚目的那棟樓,巨大的顯示屏璀璨奪目。許是燈光太刺眼,許星雨看得眼睛酸澀,她收回眼神,閉上眼睛。在無人發現的角落裏,眼角默默流下了眼淚。

那巨大的屏幕裏是一張婚禮定妝照,男的英俊瀟灑,女的嬌媚可人,兩人帶笑依偎著,遠遠看去,正是一對即將要走向幸福殿堂的璧人。下方的字體清晰且醒目:“楊佑歌先生和於婷女士將於8月6日舉行婚禮,楊氏和於氏集團誠邀各位前往濱海觀禮。”

傾一城之力的爛漫,確實令人艷羨。楊佑歌,我來看你婚禮了,原來,最後的最後,新娘真的不是我。許星雨在心底默默地說。

這個夜晚,真是漫長啊,漫長到讓人覺得一生就會走完,漫長到似乎沒有勇氣去迎接下一個黎明,漫長到有種似乎可以困在這時間裏的錯覺,無須面對明天的一切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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