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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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雨還記得,江遙獲獎的那天晚上,網絡上是怎樣的一片筆誅口伐。“江遙不配”的熱搜頭條足足掛了幾天,點進去是清一色的嘲笑與謾罵。至此,江遙出道積累的路人緣盡數敗光。

對於江遙拿到那個分量貴重的獎,許星雨本就不服與不甘,沒想到還沒有等到她的風光得意,卻見到了她的瞬間隕落。她大呼過癮。

也不怪江遙敗落如此之快,誰叫她要和演技傍身地位不凡的魏承渲爭金獎。後者憑借一部高口碑作品成為今年金獎的熱門人物,如不出意外,將是眾望所歸。沒有想到,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江遙。新人出身,僅僅憑借出道第一部作品就榮獲大獎,那獎,還是青春偶像劇!

網友怒了,紛紛來扒她。什麽與夏一鳴、周易禾的緋聞啊、什麽劇組耍大牌、什麽後臺硬啊……各家資本和各路粉絲紛紛下場,手撕江遙。從“江遙用顏值殺人”到“江遙不配”,再到“江遙滾出娛樂圈”,從讚揚江遙演技為新生小花之最到嘲諷江遙獲獎,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作為江遙的對家,她及其她的團隊當然免不了一陣煽風點火。許星雨雖然偶爾會被這娛樂圈的滔天怒火嚇到,偶爾也會同情人人喊打一落千丈的江遙,但是名利場就是這樣,一招不慎,便是萬丈深淵。況且主角又不是她,看看笑話就好了。

直到三年後與楊佑歌的重逢,她才知道,事情遠遠比她當年所看到的覆雜。

“許星雨,你可真狠心。”彼時,他正摟著一個名模,攔住了她的去路,玩味地看著她。

三年後,酒會衛生間的過道上,許星雨剛出來,便見到楊佑歌正和一個艷麗女子激吻。不愧是楊少的做派。她整理了一下頭發,命不改心不跳地走過去。

快要錯身而過的瞬間,楊佑歌拉住了她的手。

許星雨挑眉:“楊少,好久不見。今天好雅致!”說完,她掩了一下鼻子。

那位依偎在他懷中的女人不樂意了,嚶嚶了幾聲:“楊少,她是誰啊?我們不理她,繼續好不好?”尾音盡是酥麻嬌羞。

楊佑歌看了看懷裏的人,隨即一把推開她,話是對她說,眼睛卻看著許星雨,無所謂一笑:“雅寧,你先離開。碰到故人,得好好敘話一番。”

那女人跺跺腳,撅著小嘴便一扭一扭地離開了。萬雅寧,聽說是新晉的超模,以大膽熱辣的風格,在T臺一走聞名。原來也是楊佑歌的屋中嬌。望著萬雅寧的身影,許星雨眸子微動。

“怎麽,你吃醋了?”一如既往地痞痞風格。

許星雨揮開他伸過來的手:“你想多了。我們早就什麽都不是了。三年前就結束了。還是說,楊少你該不會還沒有放下吧。不對啊,這不符合你的做派啊。”

楊佑歌眉頭緊蹙:“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別陰陽怪氣的好不好?”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的話冒犯您了。為了讓你不自在,那我先走一步。”

許星雨剛擡腳,便被楊佑歌一個拉扯,她的背瞬間摔在墻壁上。許星雨怒了:“楊佑歌,你有病吧!”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的嘴唇便強硬地吻下來。

許星雨及時側過頭,那唇便落在她的左臉。許星雨猛的推開他,冷冷地說:“你的唇,有另一個女人的味道。我感覺很惡心。”

楊佑歌笑了笑:“你回來我身邊,不就都是你的味道了嗎?”

許星雨一陣惡寒:“滾開!”

“許星雨,你到底想怎樣?江遙我也幫你整了,當初你就怎麽這麽倔呢?”

“我想怎樣?我當然是想離你遠遠地,等一下,什麽江遙?”

也是那天,許星雨才知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想到江遙當年的處境,她的內心不可抑制地泛起一絲愧疚,想壓也壓不下去。她安慰自己,那件事與她無關,可是事實一定程度上因她而起,更別說她還曾經落井下石。

擠壓的愧疚和壓力在江遙滿不在乎的回應下爆發了,於是,她伸手揪住了江遙的頭發;於是,她在給江遙的那張明信片上寫滿了對不起;於是,她在江遙伸出手擁抱的時候,也回以擁抱……

一年一度的LION慈善夜來了。這是一場盛大的慈善晚會,可謂匯集了半個娛樂圈的明星。

眾星雲集的場面,難免有不想同框的人,在排座位上主辦方就要絞盡腦汁,前男友前女友千萬不能坐一桌。有緋聞的,撕資源的,爭番位的……都是不能同桌的。當然這個禁忌並無絕對,要看當年明星關系的現狀。

有人去年冷臉相對,今年關系破冰,親親熱熱,大秀姐妹情;有人盛裝出席,只為力壓某公司的某某;有人敢於同框爭先,合影瞬間,外套一脫,半露香肩,睥睨眾女星……

這麽多年辦下來,雖說仍保留著慈善初心,但也不可避免地變成了明星爭奇鬥艷的所在和炮制話題的場域。吃瓜群眾的八卦大餐,也正是從這些或微妙暧昧或劍拔弩張的關系裏展開的。

江遙安靜地坐在主辦發安排的位置上。一襲抹胸純白閃耀紗裙,纖細精致美麗的蝴蝶骨外露,平靜婉和的外表下是清冷和驕傲。

自始至終,不下場,不回應,不卑不亢,是她的態度。她仿佛一座孤島,安靜地待在一邊,看完了整場鬧劇,做一個從頭到尾的清醒的局外人。

有人在背後輕輕地拍了拍她,“江遙。”

江遙回頭,楞住了。

周易禾驚喜開口:“可以借一步說話嗎?”說完,他不等江遙回答,便拉著她的手離開。

旁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臺上的爭奇鬥艷上,沒有人發現離開的身影。

他帶著她穿過人潮。兩對身影,落在了看臺上的人的眼底。

蘇揚站在一旁,瞄了一眼坐在旁邊的人。他低垂著眉眼,一只手撐著頭,似乎在入神地想著什麽。從蘇揚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一個俊俏的側臉。眼看那兩人就要消失在人群中,蘇揚想了想,便低頭附在他的耳邊:“顧燃,你看,要不要我……”

“他就是周易禾?”蘇揚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顧燃不鹹不淡的聲音。

“對,是他。聽說是最近才回國的。這幾年他在好萊塢,也算站穩了腳跟,身價不凡。”

“這樣啊。”顧燃的嘴角突然噙起一抹笑。他站起來,整整衣領,將手腕袖子上的細扣扣上,“事不宜遲,得去討教討教才行。”

“顧燃,你……”顧燃回頭,靜靜地等著他的下一句。蘇揚看著他,轉了話頭:“算了,你去吧。”

顧燃笑了笑:“別緊張,又不是去打架。這邊先拜托你了,走了。”

蘇揚看著那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們來到了後臺。這裏人少,挺安靜的。江遙甩開他的手,停住。周易禾看著她的手,後知後覺,“抱歉,只是太久沒見了。一時情急,便拉你出來了。我去找過你,可惜你的經紀人不讓我見你。你的行程不對外公布,所以我也不知道怎麽找你。今晚能在這裏見到你,我很開心。”

原來是這樣,唉,沈辛那傻丫頭。江遙看著他略微局促的臉色,內心覆雜。面對這故人,她實在不想與他再有過多的牽扯。畢竟兩人是圈內同事,她也不好撕破臉皮。況且真正的放下,本就波瀾不驚,順其自然。想到此,她便拋開那一絲怨氣,淡淡開口:“沒事。最近私生追得緊,所以保密工作做得比較嚴密,你別計較。”

“這三年,你還好嗎?”

“當然。”

“那就好。”他苦笑了一下,“想和你再次說一聲,對不起。”

“周先生,都過去了。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我們誰都不欠誰的。”

“我以為……”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江遙有些不耐,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幾天前。”連稱謂都變了,周易禾心裏泛起一陣苦水。他自知話說得不對,便也沒有繼續。

他的目光深深,溫和道:“你站上了一個很好的位置,恭喜你。”

是說她如今在娛樂圈闖出的天地嗎?這一點倒是毋庸置疑,江遙沒有扭捏,大大方方承認:“是呀,我一步一步地走過來了。”踏著他人的嘲笑與輕視,咬著牙,含著淚,從黑暗中,從泥潭裏,一步一步地走出來了。我又重新地站在世人的面前,鋒芒再難阻。

周易禾看著她那堅毅而倔強的神色,心裏驀地染上一絲心疼。他不自覺地伸出雙手,想撫上她的臉。

見此,江遙的眼神變淩厲。她拍開他的手,剛準備後退一步。突然,一只手從背後伸出來,將她的身體扯過去。冷不防地,江遙的後背撞上了結實的胸膛。她壓下狂亂的心跳,準備掙脫開來,卻聽得頭頂傳來清朗又有點懶洋洋的話語:

“周前輩,動手動腳的,不好吧?你嚇到我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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