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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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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時光快速往回倒帶,像是一個個快速回放的電影鏡頭一樣後退。那些人臉,或笑或哭;那些場景,沖擊得人心顫。鏡頭按住,開始播放。

富麗堂皇的頒獎大廳,此刻卻安靜而肅穆。席下眾人均屏息等候著主持人口中將要念出的名字。

“本次百花女神將花落誰家呢?下面,我宣布,百花女神是,江遙!”

頓時一陣轟動。掌聲雷動的同時,不乏竊竊私語與意味不明的眼神交換。

江遙坐在臺下,聽到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的時候,腦袋像有煙花炸開,懵了一瞬,直到聚光燈盡數打到她臉上。她微擡眼,揚起些許慌亂後的微笑,一半驚喜一半無措。

她一步一步走上舞臺。一邊安慰自己不要緊張,不要害怕,一邊止不住地驚懼。怎麽會是她?自己沒有收到任何通知啊!

她一個人站上了舞臺,孤單而突兀,接受著聚燈光的洗禮。江遙的眼睛越過臺下黑乎乎一片,目光定在觀眾席後面站著的豆豆。她正手忙腳亂地和工作人員溝通,似乎談不妥,她手扶著額頭,而後慢慢放下,無奈地看過來,對著江遙搖搖頭。

江遙似乎明白了什麽。下一秒江遙看向嘉賓席下坐著的那個人,魏承渲。這個獎,本該是她的。她的目光,看過來,帶著十足的冰冷。接過獎杯的那一刻,江遙覺得自己像一個偷了人家夢想的小人,可笑得很。

手裏捧著是一個金光閃閃的獎杯,耳邊是萬人歡呼。可是江遙卻透過重重疊疊的燈光,看到了榮耀的另一面。

臺下的觀眾記者,他們的眼睛將焦距對準她,就像是怪獸的舌頭一樣,帶著唾液那種令人作嘔的黏稠和惡臭將她從上到下舔了一個遍。

好像在無聲地告訴她:“你啊,根本配不起這個獎!”

“人氣與實力具備,百花女神,實至名歸!”主持人用他慣有的洪亮聲音向眾人宣布。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上空繚繞。

這個聲音,連同那些眼神,變成了一個魔咒,從那以後,束縛得她夜夜不得安生,墜入深深的夢魘。

身體沈沈地,像即將被未知的力量扯下恐怖的深淵。她掙紮著,恍惚中,抓住了一只手。那只手那麽溫暖,熨帖著她驚懼的心。她聽見有人在說話,輕如囈語,不甚清楚。

“江遙,別怕。我來了。”

迷迷糊糊地,江遙感覺到一股很難聞的氣味,嗯,是刺鼻的藥水味道。

她慢慢睜開了眼睛,房間空蕩蕩,沒有人。

哎不對,這不是她的房間。她摸了一下頭上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紗布才想起來,她撞到了劇組那個道具桌子上。

嘶,額頭還有些疼。

她本來是裝暈,想嚇嚇許星雨的,結果竟然真的昏睡過去了。想到這,她一個激靈,那一撞,該不會撞毀容了吧?

她掀開被子,擡腳便想從病床下來,準備照鏡子看看。

門開了。沈辛拎著飯走進來。見江遙亂動,她一驚,立刻放下飯盒,跑去攔住她:“哎喲,我的姑奶奶啊!你怎麽剛醒來就要亂動啊?躺著不好嗎?小心傷到腦袋了。”

“我的臉蛋沒事吧?”雖然江遙不是外貌至上主義,但人在娛樂圈,外貌也是事業發展的條件,她不得不有所關心。

“放心。沒有傷到你漂亮的臉蛋。醫生說了,沒什麽大問題,只是被硬物輕微刮傷了頭皮。但也要小心謹慎。”沈辛一邊念叨,一邊將江遙摁回床上,“你呀,我可不放心。出了這趟事,我得好好照看你。給我好好躺著,在這裏呆上幾天,完全康覆了再走。”

江遙驚訝:“那怎麽行,耽誤劇組進度了怎麽辦!”

沈辛乜了她一眼:“你還好意思說,你現在知道劇組重要,當初大打出手的時候怎麽不冷靜下來想想呀!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看到你滿臉是血,被擡上擔架的時候,我差點昏過去了好嗎!我還以為……還以為你死了呢……”沈辛哽咽地說完,紅了眼眶。

江遙頓時自責地抱住她:“小辛,哎呀,你別哭呀。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對不起,讓你擔心。我下次不會了。”

“你知道就好。”

“好啦好啦,沒事啦。快給我飯吃,我餓死了。”

“好。”沈辛從桌子上端起飯盒,瞥見桌子上多了一束花,是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花。她楞住了,這花哪裏來的?

江遙忍不住了,搶過飯盒,吧拉吧啦地吃下去。見她吃得這麽香,沈辛便也不問了。興許是公司那邊來人了。

“慢點吃。”沈辛好心勸道。

“劇組那邊什麽情況呀?”吃得正香,江遙也想著急切地了解如今的狀況。

沈辛便細細道來:“劇組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的,盡管如此,還是有小道消息溜了出去。你和許星雨,自帶巨大流量,在同一個劇組拍戲,關註從來就沒有斷過。何況還出了這件事,外界紛紛猜測,如今可是草木皆兵。不過你放心,劇組緘口不言,公司也引導了輿論,事態還在可控範圍,暫時不會影響到你的形象。”

“那許星雨她……”

“說到她就來氣。這件事,我跟她沒完。在場的人,可是親眼看到是她先動手的,還踢了你一腳。幸好你沒有什麽大礙。不過官司是逃不掉了。公司那邊也很重視這件事,哪怕這件事捅了出去,也要叫她好受。”沈辛頓時攥緊拳頭,忿忿不平道。

江遙回憶了一下她倆打架的場景,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其實當時可能被憤怒沖昏了頭,才會不顧形象地大打出手。現在想來,她感到無比的羞愧和尷尬。可能在那些在場人員的眼中,她們兩個人就是“潑婦”吧,唉,她的一世英名啊,毀於一旦。

江遙扒完最後一口飯,斟酌答道:“要不,就算了吧。我不想把事情鬧大。再說了,我也有錯。畢竟兩人還在一個劇組呢,擡頭不見低頭見,傷了和氣,影響多惡劣啊。”

盡管已經造成了“惡劣”的影響。江遙頗有些底氣不足。

“不行,必須要她的團隊給我們一個說法!”沈辛激動起來,此刻,她就像一個護崽的母獅,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張牙舞爪。

剛剛還在貶她呢,一到關鍵時刻便護她護得不得了。江遙感到心裏暖暖的。她笑著哄道:“要不叫她過來道歉?大家說開就好了嘛。”

“你說真的?”

“肯定以及確定!”

第二天,江遙後悔昨天做的決定了。

許星雨被她的經紀人領著,推門而進。她躲在經紀人的背後,目光強作鎮定,仍可見一絲慌亂。

她的經紀人小心翼翼地開口:“江小姐,你看,我們來了,是不是可以冰釋前嫌了?”畢竟是許星雨出手在先,如果這件事鬧上法庭,那吃虧的可是許星雨。好不容易江遙這邊願意私下和解,為了自家藝人的前途,低聲下氣點比較保險。

沈辛站在一旁,抱胸冷哼:“是不是敷衍了一點啊?我可沒有聽到許小姐真心實意地開口道歉。要知道,我們公司的決定可沒有江遙那麽好說話,萬一一個不小心,將許小姐告上法……”

那經紀人一個哆嗦,連忙將身後不情不願的許星雨拉到江遙的面前,“去吧,好好說話。”

如果說那天的許星雨是一頭發了怒的兇狠母狼,那麽現在的她就像被拔光了牙齒一樣,完全沒了平日的威風。

她向江遙鞠了一躬,鄭重地說:“對不起,江遙,請你原諒我。”

難得見她如此溫順,看來真的是被嚇壞了。江遙嘴角微勾,要不再嚇她一次,看她以後還敢不敢。

“哎呀,沈辛,我的頭好痛,好痛啊怎麽辦!”江遙突然抱頭嚎叫了起來,臉上的表情痛苦而煎熬。沈辛嚇得一跳,手忙腳亂地扶住她,“怎麽了怎麽了!”

突然的情況,大家都有點反應不過來。

許星雨看清江遙頭上包著的重重疊疊的紗布,回想起那天她滿臉是血地倒在自己的面前。她以為江遙要死了,天知道當時的她是怎麽樣度過。那個絕望的眼神,還有現在她痛苦的模樣……難道她要死了嗎?難道她就是害死江遙的兇手?

許星雨嚇到了。加上這幾天壓力的蓄積,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對不起,啊啊啊,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的……江遙,你別死啊……”

可能許星雨良心發現了,也可能是壓力得不到釋放,許星雨完全不顧她高冷的形象,放聲大哭。整個下午,這個病房,傳出她撕裂的哭聲,勸都勸不住。

聽到她淒慘的嚎叫聲,江遙撫額,覺得頭是真的疼了。不好意思哈,玩脫了……

S市機場,無數架飛機拖著潔白的尾跡或起或降。

機場內,人來人往,甜美的女聲在廣播裏有序地報著飛機編號與提醒話語。

小田在機場出口踮起腳尖,東張西望。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一眼便見到了要接待的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長風衣,戴著金絲眼鏡,面目俊朗,嘴裏含著笑。見到小田,他揮了揮手,骨子裏透出如月華般的溫潤。

小田走過去,與他虛抱了一下,便接過他手中的行李箱,“歡迎回來!好久不見了!公司派我來接你。先送你回家吧。”

“好的。”他淡淡地笑道,頓了頓,似是忍不住了,他喊住小田:“她,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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