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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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

“你都聽到了?”顧燃向她走進,眼神盛著哀傷,聲音有著難掩的低落。

江遙想搖頭,因為她聽得並不清楚。但是望著他受傷的眼神,她的心頭莫名一緊,沒有否認,反而是輕輕地問他:“你還好嗎?”

顧燃低下頭,盯著她好看的眼睛,驀地一笑,只不過那笑終難抵眼底,“你是在關心我嗎?”

“嗯。”

他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揉揉她的頭。做完這個動作,兩人皆是一楞。許久,顧燃不自然地別開頭,仰望夜空,“江遙,你說得沒錯,這裏的星星,真的很好看。”聲音又恢覆了一如既往的慵懶和輕松。

江遙也仰起頭來,臉上流露出無限神往,“小時候就特別喜歡擡頭看夜空,就覺得天上,千千萬萬顆星星裏,總有一顆是屬於自己的。”

“這顆星星,這一縷光,在途徑數百光年後抵達地球,穿透大氣層,落進我的眼眸裏,我的心裏。你說,它為了發光,竟耗盡一生。而我,為什麽就不能成為一顆星星呢?即使墜落,也是掉進浩瀚星河裏。”

女孩的嗓音依舊清澈空靈,在這片夜空下,是比星星還要令人沈迷的存在。

“江遙,你本來就是一顆星星。”顧燃側頭,靜靜地看著她美好的側臉。

“那你呢?就不想成為一顆星星嗎?”

“我啊,我只能是一個月亮吧!”

“為什麽?”

“小朋友,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因為月亮只有一個,星星卻有很多。月亮註定孤獨,星星卻可以熱熱鬧鬧。顧燃在心裏默默地回答。

“餵!顧大設計師,我不是小朋友了。還有,能不能試著成為一顆星星呢?”

“什麽?”

“這樣就可以點亮別人,也能為自己發光。”江遙尋了旁邊的椅子坐下,避開他的目光,頗不自在地說著。她不擅長安慰別人,覺得有點別扭。這句話可能有些文縐縐,但她相信,他能明白她的意思。對於這個一直在幫助她的朋友,她心存感激,便想盡她所能來開導他,雖然不知道有沒用。

江遙低著頭,內心微微糾結。

“這樣啊,那我就努力成為一顆星星吧。”江遙擡頭,驚喜地看著他。他忽然向她走進了幾步,將長長的手撐在長長的腿上,弓下腰,很認真地問她:“江遙,你喜歡吃面包嗎?”

很奇怪的問題。但是江遙的註意力不在這句話上,在……那雙黑亮的眼睛裏。

如此近的距離,兩雙眼眸裏,只能看得到彼此的倒影,呼吸清晰可聞。半晌,江遙拉開了一點距離,輕輕地點點頭,只看著他,沒有說話。

“嗯。”他直起身,像是要確定什麽事情一樣,露出用力思索的表情,隨後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揚,對著江遙挑了一下眉,笑了:“沒錯了,我也喜歡,吃面包。”

“餵,江遙,你在發什麽呆?”

“啊,什麽?江遙回過神來,應了一聲。

宋子歡從遠處跑了過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在想什麽呢?想得這麽入神,我都叫你好幾遍了,你沒有聽到嗎?”

江遙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不好意思啊!”

“沒事沒事,快點來,我們幾個人要一起美美地自拍。”

“你們兩個嘀嘀咕咕什麽呢?”墨卿在不遠處叫著她們,旁邊的林筱笑臉盈盈。

“好,就來。”宋子歡說完,便抓住江遙的手,拉著她跑過去。

西藏的冬天,少了旺季的喧囂,一切會到寧靜祥和,這才是“雪域高原”原本的模樣。江遙她們現在處於世界上最高的淡水湖泊—普莫雍錯。此時一片冰封晶瑩剔透。藍的天,白的雲,近處是澄凈的湖,遠方是冰雪的山。萬物生靈共存,一同生活在這離天堂最近的蒼穹下。

江遙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蛋,默默地舉起剪刀手。四個女孩的臉蛋被陽光照得紅撲撲的,“茄子”,綻放笑顏。“哢嚓”,相機留下了這一美好的瞬間。

不知不覺在西藏已經過了大半個月。江遙一行人,踏遍了許多美麗的景點。在這裏,盡情地享受這片純凈天地,深深呼吸一次,全身心仿佛都得到了洗滌。如今,她們正進行一場徒步旅行,為這次西藏之旅畫下圓滿的句號。

江遙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江遙,你現在在哪裏呢?回來了嗎?”不同的隊伍,便是不同的旅游路線。顧燃一群人已回到酒店了。

“還沒,我們打算來一場徒步,下午再回去……”

“具體……位置……我,這樣……溫度……”顧燃的話斷斷續續,一陣卡音之後便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江遙拿出手機一看,原來是自己的手機沒有信號了!她無奈,只好放下手機。擡頭,便看到林筱直直地看著她,看得江遙心裏毛毛的。

“林筱,怎麽了嗎?”

只見她抿著小嘴,不好意思地道:“江遙,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當然可以啊。”

“顧燃是你的男朋友嗎?”

聽了這話,正喝水的江遙狠狠地嗆了一下,緩過氣來,她連忙否認:“林筱,你聽誰說的。我們只是朋友,怎麽可能是那種關系呢?你想多了。”

林筱聽了,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好的,我知道了。”

江遙平定下慌亂的心跳,強作鎮定:“林筱,你問這個幹嘛?”話說完,江遙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震驚地看著林筱,而林筱害羞的神情印證了江遙的心中所想。

一路上,江遙都有點心不在焉,不知道是在擔心手機沒信號的事情,還是其他的什麽東西。

“哎,奇怪,怎麽方向不對呀?”領路的宋子歡看著手機的地圖,眉頭皺得緊緊的。

“我的手機剛剛沒有信號了,你看是不是信號問題?”江遙疑惑地問。

“真的,我手機沒信號了。”

墨清掏出她的手機,遞給宋子歡,“用我的,看看行不行。”

宋子歡接過,試了一下,搖搖頭,“不行。”

江遙腦海似乎有什麽閃過,突然心下一跳,“這邊信號差,可能我們的手機都沒有信號了。”

“嗯嗯,我的手機也沒有了。”林筱叫起來。

宋子歡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那就意味著……”

“意味著我們的徒步路線可能偏離方向了。”江遙一臉嚴肅。聽了,大家都意識到處境的不妙。

“安全起見,我們原路返回吧,再走下去會迷路的。”墨清提議道。大家點點頭,休息了一下,便按著原路返回。不知道為什麽,江遙的心裏隱隱約約地不安了起來。

她們走的這條路,是著名的徒步路線。不知道是她們運氣不好還是怎麽回事,一路上除了她們四人,連個人影都見不到。冬天氣溫低,再加上這裏海拔高,江遙幾人漸漸有些體力不支。

林筱蹲下來,微微喘氣,“我不行了,我的腳好痛。”江遙一驚,連忙查看她的腳,發現那裏腫了一大塊,青紅青紅的。她絕對不能走下去了。

經過商量,宋子歡和墨清原路返回,江遙留在這裏照看林筱。等她們找到車子再回頭接江遙和林筱。一點十五分,還不算晚,而且她們走得也不遠,距離出發點還算近。只要子歡和墨清走快點,便趕得及。

江遙扶著林筱來到一塊平坦的石頭,讓她靠著休息。可能是受了傷,林筱惴惴不安,抓著江遙的手,“江遙,我們不會有事吧?”

“當然不會,我們都會平安回去的。放心,我在這裏,我會保護你的。”

“江遙,你真好,謝謝你。”

江遙聳聳肩,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筱繼續說著:“我在電視上見過你,以為你是高高在上,難以接觸,沒找到你是那麽的平易近人,而且特別可愛。”

江遙笑瞇了眼,“明星也是普通人,只是這個工作會讓我受到更多的關註而已。我和你們一樣,會為生活中的不順心而煩惱,也會為自己事業的進步而開心。我們不同的只是職業。”

“不,還有一點不同。”

“哪一點?”

“你比我們漂亮。”

“哈哈哈哈……”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路的盡頭,還是沒有出現任何人的影子。天邊只有一輪殘陽,孤零零地掛著。江遙就算表面再鎮定,內心還是抑制不住地慌了起來。隨著夜幕的降臨,這裏的溫度會越來越低。荒郊野嶺,兩個女孩,危險指數飆升。她現在也只能祈禱子歡她們快點出現。

她蹲下來,摸了摸林筱的額頭,默默地嘆了一口氣。林筱的情況很不好,腳受傷了,現在又有發燒的跡象。額頭有觸覺傳來,林筱悠悠醒轉,迷迷糊糊地問:“江遙,子歡她們來了嗎?”

“還沒呢,應該快了。我們再等等。”

“好。”她回答得有氣無力。

江遙內心湧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愧疚感,她將背包裏的衣服拿出來,全都蓋在林筱的肩上,然後握住她的手,給她呵氣。

晚上六點。

兩輛越野車,一輛警車正疾速行駛。車內有暖氣,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顧燃握著方向盤,嘴角抿著,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坐在後面的宋子歡和墨清心情沈重,眼圈紅紅。顧燃了解情況後,沒有對她們說什麽,卻讓宋子歡和墨清更加自責。她們的腳程慢,回到之時,天色已晚,現在只想車開得快點,再快點。江遙,林筱,你們一定要平安!

車子在路邊停下。他們急忙下車,卻只看到正在巨石旁躺著的林筱,沒有江遙的身影。

警察立刻展開了搜尋,還有相應的醫護人員過來查看林筱的情況。宋子歡和墨清奔到林筱身邊,試圖喚醒她。“林筱,醒醒,江遙呢?江遙在哪裏?”許是聲音噪雜,她從夢中醒轉,慢慢地睜開了眼睛,見是他們,一瞬間,紅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顧燃環顧四周,嘴唇發白,他努力壓下自己不安的心跳,走到林筱的身邊,蹲下來,盯著林筱的眼睛,語氣森冷,一字一句地問:“我問你,江遙,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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