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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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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室內,化妝師正有條不紊地幫江遙化妝。鏡子裏,尚未化好妝的臉蛋,素凈可人,猶帶著一點嬰兒肥,滿滿的膠原蛋白,元氣又可愛。而她那靈動狹長的雙眼則為整張臉添了幾分嫵媚動人。

年輕就是好。化妝師在心裏默默地感嘆。

江遙閉著眼睛養神,任由化妝師搗鼓著自己。門打開,豆豆走了進來,開門見山道:“江遙,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江遙聽了,睡意瞬間消失,來了興致:“最近太喪了,我要先聽好消息!”豆豆一臉高深莫測:“你之前不是很喜歡一個角色嗎?我已經幫你爭取到一個試鏡機會了。”

江遙呆住,半晌才答道:“《心動是你》的女二沈多意?”豆豆忍不住,笑了:“是啊,怎麽,傻了?先別高興得太早。”末了,還不忘潑一盆冷水。

江遙緩過神,疑惑道:“那壞消息呢?”豆豆接著說道:“我要說的就是這個。畢竟是大制作,這部電視劇班底強大,可想而知,哪怕是一個配角,也是一塊香餑餑,競爭慘烈。所以,你的試鏡,能不能過,還是另一回事。”

“果然是壞消息。不過我也很開心,好角色難得一遇,自然搶手。這次,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爭取。”江遙聽完,倒是淡然。意料之中,但是,她不害怕,內心更多的是對角色的躍躍欲試。她渴望挑戰自己。豆豆看著江遙眼裏放光的模樣,也跟著期待起來。她手下的藝人,會以怎麽樣的姿態發光呢?那就拭目以待吧!

今天,是班詩雅官方的品牌活動日。作為該品牌的代言人,江遙腳踩班詩雅高跟鞋,以一襲淺藍色露肩連衣裙亮相,清麗婉約,曼妙靈動。因為得到喜歡的角色的一個試鏡機會,江遙一整天下來,心情都很好。笑臉盈盈的她,再加上與主持人粉絲的有趣互動,在這次活動中掀起了一陣又一陣的高潮。

夜幕降臨,活動結束。江遙在保安的護送下準備搭車離開,而粉絲熱情不減,在商場門口蹲守,見到她出現,便一窩蜂地湧上去。憑借靈氣的表演與姣好的面容,江遙現在算得上小有名氣,是以粉絲數量只增不減。

一時間,要簽名的,送禮物的,扛著照相機懟臉拍的……

江遙看著這群可愛的人,有被感動到。原來被人喜歡,是這麽幸福。她揚起嘴角,放慢腳步,開心地收下粉絲的禮物,並且盡量伸手接過照片本子,簽上她的名字。

“好多人啊,我們可能擠不進去了!”“別放棄,我們可以的,慢慢擠進去……哎呀,美女,你踩到我的腳啦!”兩個紮著馬尾的女孩子奮力地往前擠,只為要到她們小偶像的簽名。

無奈,人真的太多了,根本擠不進去。

一個女孩看著身旁有點失落的朋友,她咬咬牙,豁出去,大聲喊了起來:“江遙,江遙,我們很喜歡你。今天……是我的朋友的生日,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她簽一個名?”

四周吵吵嚷嚷,突然靜了一瞬。

女孩的聲音雖然被人群擠得斷斷續續,但是嗓門足夠大,還有回聲。那個失落的女孩看著旁邊大聲“吶喊”的朋友,微微張著嘴,顯然是驚呆了。

江遙循著聲音望過去。

不過一會兒,人群又恢覆躁動,大家都在為偶像狂熱,這種聲音實在不算什麽。那個大喊出聲的女孩看見江遙又重新被粉絲淹沒,也失落了起來。但她還是打起精神,拍了拍朋友的肩,“沒事,小辛,你看,我們見到她了,也賺啦!”

那個叫“小辛”的女孩,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嗯嗯。謝謝你,小梨。”小梨還想說著什麽,就看見小辛一臉震驚的模樣。她正疑惑著發生了什麽,突然一股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你們好呀!見我一面就滿足了?不多要兩張簽名嗎?”

小梨艱難地轉過頭,一張明艷動人的臉直接在她的眼裏放大。

她和小辛就這樣呆滯地看著日思夜想的偶像走到她們的面前,抽出她們手裏的照片,一臉笑意地簽上她的名字,而後遞給她們,溫柔地說聲“再見”,款款地上車離開。

豆豆關上車門,隔絕了一切的熱情。江遙認真地想了想,然後不顧豆豆勸阻的眼神,搖下車窗,她對著她的粉絲,揮了揮手,笑著與她們告別。車子啟動,她帥氣地戴上墨鏡,關上車窗,留給粉絲一個絕美的側影。

商場內人聲鼎沸,商場外霓虹燈閃耀。

小辛久久地望著車子離去的方向,直至它消失在街尾。她眨了眨眼睛,低頭看著手裏的照片,那裏寫著:江遙。

還有一句:生日快樂呀!

“小辛,還楞著幹嘛?我們還要回去趕論文呢!”走了一半的小梨突然發現自己的小夥伴不見了,回頭一看,她還停留在原地。

“哎,好的。”

“沈辛,你的魂不會被江遙勾走了吧。”小梨挽上她的手,調笑道。

“胡說,才沒有。”

“哎呀呀,你臉紅了哈哈哈哈!”

“小梨,你皮癢了是吧?”兩位少女一路嘻嘻哈哈,沿途灑播快樂,將這個夜晚襯托得青春而又活力。

車子緩緩地在酒門口停下。江遙打開車門走了出去。豆豆搖下車窗,對她吩咐道:“江遙,試鏡時間在三天後,具體時間我再通知你,做好準備。”

江遙抱著一大堆禮物,微微吃力,保證道:“嗯嗯我知道了。你快些回去吧!”

她知道豆豆很忙,催她走。豆豆並不是專屬於江遙一人的經紀人。她閱歷深,能力強,曾帶出幾個有名氣的明星,是以如今手下的藝人不少。

豆豆點點頭,不作它話,吩咐司機開車離去。

江遙轉身,抱著禮物,穿過酒店大堂,走到電梯前。粉絲的禮物有幾個是大大的布偶,所以她不得不抱緊它們,以一種奇異的像樹懶一樣的緩慢的姿勢,伸出手去摁電梯鍵……

還未等她觸碰到按鈕,一只手越過她的手,伸過去,按下按鈕,然後倏地收回。“叮”的一聲,電梯門很準時地開了。江遙還沒來得及轉身說一聲謝謝,便被身後冒出來的一堆人一同擠進了電梯。

有人按了和她相同的樓層,她便乖乖地縮在角落裏,思考人生。她在下車前摘掉了口罩,為了不讓人認出,此時便默默將布偶擋在臉前,只剩下兩只大眼睛。雖然是個小明星,可能沒有人會認出她,但萬一呢,所以,排面還是要有的。要是豆豆在場並且獲悉她的小心思,估計會丟給她一個一斤重的白眼。想到這,她輕笑出聲。

電梯一層一層地上升,在不同的樓層就有人走了出去。她看著鮮紅的數字慢慢跳動,身旁的人也在慢慢地減少。電梯在三十樓停下,第三個人走了出去。此刻,電梯裏只剩下她和一個男人,她低頭看了一下旁邊角落處的那雙鋥亮皮鞋,突然心慌慌,腦海裏一瞬間便湧現出許多社會新聞,什麽猥瑣男在電梯騷擾女性啦、變態男在電梯出沒啦……

這逼仄的空間,哪怕有攝像頭,也威懾不了某些人的。

她的房間在四十一樓。身旁那個男人遲遲不動。她默默地移動了幾步,與旁邊的人拉開距離,靠近電梯門。數字跳到四十一,電梯門適時地開了。江遙踩著高跟鞋,像一陣風一樣沖了出去。

酒店過道明亮,走廊長長,盡頭是一面墻,掛著一副油畫。高跟鞋踩地的聲音,悠悠地回響著。江遙以前從未覺得晚上的酒店是如此的可怕。她加快腳步,終於來到了自己的房間前。停下,準備掏出鑰匙。

突然,身後響起了腳步聲,越來越近,沈穩有力。

是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江遙大腦瞬間空白,心跳得仿佛要從胸腔裏蹦出來。她試圖平覆緊張恐懼的情緒,立刻掏出了鑰匙。

然而她的手顫顫巍巍,一時竟對不準鑰匙孔。

腳步聲在她的身後停下。

突然,江遙的肩膀上出現了一只手,一只……男人的手。

她再也忍不住,轉身大喊道:“啊啊啊!臭流氓!死變態!”然後迅速地將手中的禮物一股腦地扔到那男人身上。

他被突如其來的東西一砸,踉蹌了一下,險些跌倒。而且似乎有些懵,沒有了動作。說時遲那時快,江遙回身,將鑰匙準確無誤地插進門裏,閃身進去,然後猛地鎖上門,打開燈。做完這些步驟之後,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癱坐到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似乎過了幾分鐘,江遙緩過氣來了。她冷靜了下來,慢慢站起,透過小小的貓眼,看向門外。

一個身著白襯衫的男人,以半蹲的姿勢,撿起地上散落的禮物。衣料貼著他筆挺的脊背,線條流暢分明。他低著頭。從江遙的角度望去,能看到他的側臉。

清晰的下頜線,高而挺立的鼻子,清秀、凜冽。她看著看著,竟覺出幾分熟悉來,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他將所有的禮物都撿了起來,起身,轉向江遙的門口,眼神飄過來。

目光相觸的一瞬間,江遙慌亂地後退了一步。

敲門聲響起,還伴著一股聲音:“餵,小姐,你好,你誤會我了。能不能出來拿一下你的東西?”

得,聲音清澈,含著一點磁性,還挺好聽。

江遙幾乎猜到他是誰了。她雙手掩面,低低哀嚎著:“丟臉丟大發了!”

外頭聲音不停:“既然你不出來,那我就把禮物放在你門口咯。”話音剛落,門口便打開了一條縫,而後一顆頭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不同於那晚少年感滿滿的衣著,今晚的他,一聲西裝,幹練精致,少了幾分大男孩的感覺,卻多了幾分成熟禁欲的氣質。如果,可以忽略掉那意味不明的痞笑的話。

“我可是‘臭流氓和死變態’,你還敢出來啊?”

江遙噎住,半晌才道:“誰叫你嚇我的……剛剛你還把手搭在我肩上呢……”

看著她一臉委屈還特別有理的樣子,顧燃氣笑了:“合著剛才死命砸我的人不是你?”

江遙想起她那“彪悍”的舉動,有點不好意思,汗顏道:“我害怕呀,哪裏還管得了這麽多。”

這辯解有氣無力。別人還送過傘給她,自己竟這般對待人家。她耷拉著腦袋,實在不知道說什麽了。

顧燃掃了一下江遙。她今天沒有戴口罩,比電視上更明媚幾分,也比那晚戴著口罩的她更立體生動。此刻配上委屈的模樣,實在令人不忍責備。

說來也是他考慮不周,在電梯裏瞧著她的側臉,似曾相識,但他沒有輕舉妄動,怕鬧出誤會。直到看見她匆匆離去的背影,他發現熟悉感不假。拍她的肩膀,也是想確認是不是她,卻忘記了自己直接的舉動多有不妥。

想到此,他斟酌著詞語,語氣誠懇:“其實是我的不對。我拍你的肩膀是想確認是不是那晚的女孩,沒想到嚇到你了。很抱歉!”

男孩抱著禮物,站在她的門口,眉宇間透著清冷的溫柔,一臉認真地和她道歉。

江遙楞住了,盯著他看,笑了。

顧燃輕咳一聲,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那你現在知道是我了吧。”

“嗯,知道了。江遙,大明星。”

江遙差點嗆住,被那句“大明星”驚到了。幹嘛非得說得那麽意味深長呢?“嗯……沒錯,就是我。”她企圖樹立起高大偉岸的形象,聲音故作深沈。

他莞爾一笑,如三月暖陽,明眸裏的星子跌落人間。

江遙從門後走出來,向他走近了一步,伸出雙手,輕輕道:“給我吧!”顧燃低下頭,可以看到她輕盈的長長的睫毛和淺淺的梨渦。他將手中的東西塞到她的懷裏。

“謝謝你幫我撿起來。還有,再見。”說完,江遙轉身進門。不一會兒,關上的門,突然又開了一道口子,她憨憨地探出腦袋,問他:“帥哥,我可以問問你的名字嗎?”停頓了一下,似是不好意思地繼續說:“你……該不會……跟著我上了四十一樓吧?”

顧燃歪頭看了她一會,似乎在解讀她這句話的信息量。

江遙眼巴巴地等著他的答案。而後只見他似笑非笑,丟下了一句話,沒有停留而是轉身掏出鑰匙,進了對面的……對面的房間!

門合上,那句話卻留在門外,他說,”我叫顧燃。”

江遙在風中淩亂。有那麽一瞬間,她想著要不要就這樣把門關上,夾一下她自戀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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