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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朝雨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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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朝雨09

溫斐簡直要被這個故事的展開驚呆了!

“誒……等等,不是,八尾濯光不是公的嗎?”溫斐對上朔月冰涼涼的眼神,又立馬改口,“我的意思是他不是個男的嗎?怎麽可以生孩子?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你們狐妖一族還是雌雄同體的說法?他還變成女子嫁給了謝隱了?這這這什麽情況啊?那他究竟是男的還是女的?”

朔月道:“是男的,不過外人看‘她’都是個女子模樣。”唯有在謝隱眼中,濯光仍舊是他本來的樣子。

溫斐鍥而不舍,問道:“那他如何生子?”

仲羲笑看滿臉好奇的溫斐,推測道:“我聽說瑯環界靈氣縱橫,界內異獸奇珍數不勝數,其中有一十分少見的靈草,叫做‘湘夫人’,食之無論男女皆可有孕?”

朔月微微一驚,看向仲羲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你對瑯環界倒是十分了解,你去過那兒?”

仲羲淡淡答道:“有幸去過幾次,確實是好地方。”

溫斐心想,這仲羲真是神神秘秘的,連妖族的瑯環界都去過,也不知這四海八荒還有哪裏是他沒去過的?於是便問:“仲羲啊,你跑那裏去幹什麽?”

仲羲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道,“找人。”

溫斐被他這麽一看,只覺得:耶嘿,這人眼裏有話啊,這小眼神像是埋怨又像是委屈,還帶著點憤恨,啥意思?自己不過多嘴問一句,怎麽就踩到他的痛處了?溫斐有些扛不住,連忙別過臉去,轉移話題,“沒想到瑯環界還有這種寶貝!真是人傑地靈,人傑地靈啊哈哈。”

事實證明,不要沒話找話,這兩人完全不搭理他,好像他剛剛放了個屁似的。

溫斐暗暗切了一下,看了看仲羲,又看了看朔月,心想二位好歹吱個聲啊,真是不誒……!

慢著,朔月!

溫斐一雙手撐在桌上而後猛地貼近朔月的臉,死死盯著他瞧。

如此近的距離,朔月警惕地後移身子,冷冷道:“做什麽?”

仲羲也蹙眉,一臉十分不悅地模樣將溫斐摁回到位子上,亦是冷冷道:“老實呆著,說話就說話,湊這麽近幹甚?”話是對溫斐說的,眼睛看的卻是朔月。

朔月冷哼一身又坐直身子,對上仲羲的目光道:“他自己湊過來的,你瞪我做甚?真要這麽小氣把他關在身邊,不見人不就好了。”

溫斐絲毫沒註意到他們在說什麽,他一門心思全放在朔月的眼睛上,一只黑一只金,難道……

溫斐喃喃開口,“你不會就是……濯光和謝隱生的那只……哦不,那個……”

他該怎麽說,他倆的孩子?小狐貍?愛的結晶?

朔月有些嫌棄地看了溫斐一眼,這次他的眼裏的話溫斐解讀出來了,意思在說:你是傻子嗎?現在才發覺。

“那這麽說!濯光豈不是你娘!謝隱豈不是你爹?!”溫斐也不知道這樣定義對不對,但是按理來說,他是濯光濯光生的,那自己這麽講應該也沒錯吧。

可朔月顯然不喜歡這個說法,皺著眉,滿臉不滿道:“我沒有娘。”

溫斐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意識到看來這家人之間的關系不太好啊……

這時,朔月又道:“只有爹。”

溫斐:“……”不是,大兄弟,說話能不能一次說完,你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的,知不知道?

仲羲這時開口道:“你是半妖,可你的道行卻不俗,即便是真正的妖也不一定能修煉到你這個地步。”

溫斐突然意識到,眼前的朔月已經是一頭七尾靈狐了,忽然想到他雖然是半妖,可他娘是八尾濯光,他爹謝隱那時也是半妖之身都能到地府悄無聲息地盜走一截太息神木,作為他們的孩子,朔月即便是個半妖,又能弱到哪去?

可以說,不止不弱,還強到令人發指!

朔月道:“我的來歷我已經交代清楚了,大人,太息木什麽時候可以給我?”

仲羲嘴角一抹淺笑,不疾不徐道:“這怎麽能叫清楚?哪有人故事講一半的,不急,今晚夜色還長,你不妨接著往下說說,故事講完了,太息木我自然雙手奉上。”

朔月冷眼掃過,譏笑道:“我竟不知道天底下有這種好事情,一些陳年往事可以換來太息神木。說吧,交易之前先講好價錢方是做買賣的道理,免得臨了了多費唇舌,仲大人,你想要什麽?”

仲羲聞言,只吐出三個字:“混元珠。”

朔月明顯楞住了,溫斐也楞住了,混元珠相傳是上古天地初開落在人間第一縷朝陽結合日月精華凝成的寶物,擁有混元珠不僅能使容顏永駐,還能大大增加修為,甚至說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即修補魂魄,起死回生之效,總之是個用途廣泛世間難尋的大寶貝。

朔月以半妖之身修成七尾靈狐,想必也多虧了混元珠。

溫斐覺得,畢竟天底下混元珠只有一顆,俗話說,物以稀為貴,可太息木就不一樣了,地府裏面一大片,長勢喜人,氣焰囂張,可以說是煩人得很!

用太息木換混元珠怎麽看都是一筆虧本買賣,仲羲啊仲羲,奸商!奸商!溫斐覺得連他都能想明白的事,這朔月沒道理想不明白,這筆虧本買賣哪個會同意?

朔月道:“好。”

嗯……?好?!

“不是,”溫斐傻眼了,“你要用混元珠換太息木,你同意了?你傻啊?”

仲羲一個眼刀過來,溫斐立馬閉嘴當啞巴,面上敢怒不敢言,心中還在罵:奸商!奸商碰上傻子!芝麻配綠豆烏龜配王八!絕配!又一個眼刀過來,溫小狗心裏的嘴也閉上了。

溫斐咳嗽兩聲,道:“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朔月態度十分堅決,“不用了,這個條件我答應了,只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仲羲也很爽快,“但說無妨。”

“我需要先用混元珠修好一個魂魄,待我用完你拿走便是。”朔月垂眸,眼底情緒被長睫掩蓋,不知在想什麽。

仲羲掃了狐女石像一眼,問:“裏面那個?”

對了,上次溫斐他們三人找到這,法陣大擺,陣眼中正是那尊狐女娘娘像,彼時朔月在這狐女石像上加設了極為厲害的防禦結界,又搶了七個魂魄起壇作法,原來是為了要修補魂魄……

溫斐想起那日那長舌鬼所說,便問道:“裏面的殘魂是你的徒弟謝辭?”

朔月一怔,隨即露出一絲苦笑,點點頭道:“是。”

溫斐不解,又問:“你既有混元珠便拿混元珠補他的魂魄就是,又何必搶我們呢?”

仲羲這時卻說,“因為混元珠補不了謝辭的魂魄,所以他想搶來七個魂魄想重新造一個新魂出來。”

溫斐聽得雲裏霧裏,“他方才不是說要先用混元珠……而且什麽叫做用七個魂魄造一個新魂出來,你們倆個葫蘆裏究竟在賣什麽藥?”

朔月只道:“我做不到的事情,仲大人可以做到。”

仲羲可以?什麽意思?

連混元珠都不能修好謝辭的魂魄,為何仲羲就行?“難道混元珠在不同的人手裏還能發揮不同的功效不成?”

朔月則說:“你可以這麽理解,但是也不全對,重點不在於誰用混元珠,而在於補的是謝辭的魂魄。”

仲羲慢慢解釋道:“人有三魂七魄,而謝辭不同,他只七魄,分別為脩魄、穢魄、非魄、屯魄、陰魄、矢魄、茍魄,狐女石像中那屢殘魂其實是謝辭殘留的靈識,朔月搶來的七個魂魄分別為罪惡滔天的惡人、為情而亡的癡人、壽終正寢的福人、命運多舛的苦人、陰險狡詐的小人、品行端正的好人還有無私博愛的善人,他本想用這七人的魂魄加上狐女石像中的靈識重新給謝辭造一個新魂魄出來,可惜……”

朔月輕嗤,涼涼一眼看向“罪魁禍首”溫斐,“可惜被幾位大人給毀了。”

溫斐心道,難怪那日朔月這般和他們拼命,恨不得要把他們幾個都撓死在這,原來是壞了他的好事,又問仲羲道:“那為何謝辭只有七魄?他和普通人有什麽不同?”

仲羲看向朔月,道:“這就要問朔月道長了。”

二人目光相接,氣氛一時間竟然有點緊張起來,溫斐隱隱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長舌鬼那日說的是,這謝辭是朔月收養的一個棄嬰,可究竟是真是假也沒人知道,而朔月講的他兩個老爹的故事也是虎頭蛇尾,八尾濯光如今在哪?那個半妖謝隱呢?朔月方才說自己並不知道如今謝隱在何處,還有他這個只剩一縷靈識的徒弟,怎麽也姓謝?不會也是個半妖吧?

聽了個離奇古怪的故事,反而扯出更多百思不得其解的謎題,簡直猶如隔靴搔癢,叫人難受的緊!

而且最重要的是,朔月一只七尾靈狐,謝辭有這樣一座大靠山,究竟是遭遇了什麽竟然能讓他魂飛魄散?!

溫斐心中焦急,於是一骨碌問出方才種種疑惑,嘴快如飛,叫朔月聽得一楞一楞的,半晌才對仲羲吐出一句:“你確定……他這叫有點嘴碎?”有點二字他說得尤為用力。

仲羲卻不覺得奇怪,只肯定道:“是有點。”

朔月古怪地在二人之間掃了一眼,道:“你看似冷淡,可對他倒是真的好脾氣。”

溫斐一心只想聽故事,忙道:“朔月道長,你快說快說!別浪費時間,快快快!怎麽回事啊!你和謝辭……這樣吧,我先問個簡單的,好回答的。你徒弟怎麽也姓謝?難不成他是你老爹謝家的後代子孫?誒對了,你是不是也姓謝?謝朔月,嘖,這名字叫起來有點拗口啊。”

朔月又擺出一副棺材臉,冷冷道:“我不姓謝,我自瑯環界長大,狐族沒有姓,只有名。”

仲羲道:“瑯環界?原來如此。”

溫斐道:“八尾濯光帶你回瑯環界了?”

朔月生硬道:“沒有,我……我自幼由雲霓姑姑撫養。”

溫斐點點頭,“那謝辭呢?可是你收養的棄嬰?還是說他是謝家的子孫後代?”

“如今距那時的謝家已經幾百年過去,哪裏還有什麽謝家什麽子孫,都不知已改朝換代多少次,謝家……不過是前世雲煙罷了,”朔月頓了頓,“我為他取名‘謝辭’,是因為這本是我出生前濯光為我取的名字,我並不喜歡,為他取名時一時想不到合適的,就叫他謝辭了。”

確實,他長在瑯環界,大家都是有名無姓,若獨獨他的名字不一樣豈不是引人註目,何況朔月本就是一只半妖,難免會因這個身份受其他妖排擠也不一定。

溫斐嘆氣道:“唉,道長也是幼年多舛,身為一只半妖很辛苦吧。”

朔月聞言,一副你在說什麽胡話的表情,勾著唇譏笑道:“你不會以為我在瑯環界會因為半妖的身份受欺負吧?”

溫斐點點頭,有點傻了,難道不是嗎?難道瑯環界的妖怪們都是相親相愛?和諧互助的?是他小人之心了?

朔月冷笑:“多慮了,我爹是八尾濯光,東皇尊主座下瑯環界第一戰神,婦孺皆知,我由火狐族長夜舟和夫人雲霓親自撫養長大,修成七尾,你說,誰敢欺負我?”即便瑯環界人人都知道他是濯光和人生的孩子,也沒人敢置喙半句,反而都對他十分敬重友善,第一肯定是因為濯光,第二也是因為他自己夠強,比起真正的妖來毫不遜色,因為妖從來只推崇強者。

溫斐慣會見風使舵,立馬豎起大拇指讚嘆道:“道長!強!厲害!佩服!人都說虎父無犬子果然沒錯!”

朔月:“哼。”

溫斐收回手,悄悄湊到仲羲耳旁,小聲道:“這狐貍還挺傲,一點都不像諂媚狡黠的狐貍,反倒是像一只……不讓人摸腦袋的……貓?”

仲羲聞言淺笑,覺得這比喻頗為有趣,朔月桀驁清冷確實不像狐貍。

朔月抿著唇,而後道:“你倆說什麽呢?”

溫斐立馬坐直身子,裝模作樣擺手道:“無事無事,道長,接著講,接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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