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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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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10

到了第二日,萬花樓裏果然熱鬧非凡,原來這萬花樓每年都以花魁的生辰舉辦群芳宴,廣邀天下花界同胞,同臺獻藝,既是競技又是交友,長此以往倒是形成了一場花界盛會。

本年選定的花魁之首並非玉璇師,而是一位南地名叫施施的娘子,瓔瓔只隔著老遠驚鴻一瞥就被賀昭抓了回來。

彼時二人也是穿的花枝招展的,一人頭上戴了一朵嬌艷無比的紅花,若不是面紗遮住了賀昭堪比包公的臉色,怕是這滿堂賓客都要被他嚇跑了。

賀昭壓低聲音:“你兄長怎麽還不來?”

“我怎麽知道!”昨晚可謂是徹夜難眠,一大早兩人便頂著烏青的眼忙前忙後,瓔瓔借口昨日被登徒子嚇到了,真真喊破了嗓子,今日舞也舞不得,唱也唱不得,沒辦法,只好安排她倆去給客人端茶遞水,一路上陪笑,賀昭臉色越來越難看,瓔瓔也是扯著嘴角笑得臉都快僵了。

偏偏東君和沈昱走了一晚上了一點消息沒有,不知他們順利回趙家營了沒?瓔瓔一顆心又開始惴惴不安起來,只期望他們回去的路上沒出什麽事才好!

正這樣想著賀昭卻猛地一震,滿臉詫異,瓔瓔尋著他目光看去,是一個年輕男子,玄色衣袍,身形有些瘦。

人頭攢動,瓔瓔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可見賀昭的神色,明顯是認識此人,“他是誰?”

那人目光向這邊望了過來,賀昭立馬背過身去,低聲道:“別看他,那就是我和你提過的禦史臺曹成之子曹子為。”

瓔瓔也轉了過來問道:“曹子為?那你們不是認識嗎?”

賀昭點了點頭,一種怪異之感爬上心頭,他並不再說什麽,用眼神示意瓔瓔跟上去看看。

兩人端著酒水不近不遠地跟著,只見曹子為拐進了一間廂房,門外赫然有兩個挎著大刀人高馬大的守衛,二人不敢貿然行動只能守在一邊。

“他怎麽會在這裏。”賀昭喃喃道,按理說曹子為此時應該在京兆太子爺身邊的,卻偷偷摸摸跑到這裏來,難道... ...?

瓔瓔道:“他既然認得你,你便不好出面,且在這等我,我進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不行,你沒看到門口這兩個守衛嗎?這一看就是外族打扮,不管他今天來這做什麽,怕都不是什麽見得光的事情!況且我們又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情形,你這樣貿然進去太危險了!”賀昭皺著眉,並不讚同她的想法。

裏面這時卻傳來一聲渾厚兇狠的男聲,“你是怎麽做事的?爺的酒呢!”

這聲音聽著年輕卻氣勢十足,瓔瓔神色一動,囑咐道:“我進去看看,你放心!”

還不等賀昭攔她,瓔瓔端著酒水喊道:“爺!酒來啦!”守衛看到她,眼疾手快地替她開了門。

瓔瓔垂著頭一進去便看到戰戰兢兢地站在一邊的掌櫃的,瓔瓔心想這人什麽來頭?映入眼簾的先是一雙大靴,虎皮紋飾金邊滾繡,來頭想必不小。

趁著遞酒的機會瓔瓔快速掃了一眼,這人年紀很輕,卻生得健壯俊美,皮膚曬得有些黑,一雙眸子猶如林間野獸一般透著兇狠與邪氣,高鼻深目,薄唇劍眉,無一不透露著邪魅冷硬。

坐在這個男人對面的應該就是曹子為,五官端正,眉目清秀,看起來一副俊雅書生的模樣。

曹子為道:“我要的人呢?”

那個男人端過瓔瓔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冷笑道:“你還問爺要人,爺都把他送你嘴裏了,你自己吃不下!哼!沒用的東西,怪不得你處處被他壓一頭!”

曹子為面生厲色,不由得咬牙切齒,“你也不必諷刺我,你這萬花樓這麽些高手,連一個受傷中毒的人都抓不住,剩下兩個沒跑的到現在連根頭發絲都找不到,你說到底是誰更沒用些!”

瓔瓔心中大驚,原來這兩個才是主謀!可她之前從沒見過曹子為,更沒有見過這個胡人,他們這樣費盡心思是為了什麽?要說曹子為她還可以理解,無非就是想借刀殺人罷了,可這金人又是為了什麽?

那胡人眸光陰冷,語氣不善,“是你在求爺辦事,不要不知好歹!別忘了,這是誰的底盤,這裏可不是京兆!”

瓔瓔心中千頭萬緒,又聽曹子為譏笑,“我當然知道這裏不是京兆,這裏是金國,是你們拓跋家的地盤,可惜現在這天下現在還姓周,不姓拓拔!拓拔涘,你也別忘了!你們也不過是我大夏藩國而已!”

原來這胡人竟然是拓拔家的人!說他們是盤踞邊界的一頭惡狼也毫不為過,陰險狡詐、詭計多端!從前金國拓拔氏不敵大夏,俯首稱臣,可這些年來暗中聯結北地各個部落,將匈奴、鮮卑、羌族、羯、柔然等勾結在一起,屢屢進犯靖遠,可是每次都是小打小鬧,如此不成氣候的挑釁,夏帝如何會重視?奈何這拓拔家又狡猾至極,年年朝貢大量牛羊馬匹,這樣“赤膽忠心,無私奉獻”的附屬之國,夏帝自然愛都來不及,所以雖然知道金國的動作卻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只苦了她父親,日日不敢松懈守在靖遠!

二人言語間交鋒挑釁意味十足,誰也看不起誰,也不知這樣倆個人是怎麽勾搭到一起的,曹子為又道:“拓拔涘,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人,你忌憚趙家,而我則要沈昱!如今人跑了,你還是想想怎麽善後吧!”

拓拔俟並沒有接他的話茬,反而對瓔瓔道:“你伺候得倒是殷勤舒服,爺從前沒見過你,新來的?”

正在為二人布菜的瓔瓔手一抖,這人的眼神太過犀利,她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已經暴露了!

瓔瓔擺出一副柔柔弱弱不敢答話的模樣,誰知拓拔涘大手一撈進她摟進懷中,掐著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瓔瓔大駭,難道真的被發現了?

拓拔涘黑沈沈的眸子盯著她道:“你的眼睛生的很漂亮,像剛出生的狼崽子,讓爺看看你長什麽模樣?”

瓔瓔心道不好,奈何這人力氣奇大,她受制於人竟然一點都動彈不得,只能喊道:“爺!讓奴婢自己來!”

拓拔涘微微勾起唇,手上也松了些力道,瓔瓔一只手顫顫巍巍地去解面紗,事到如今她只能祈求突然來個神兵天降好救她出狼窩啊!

誰知這時變故頓時,外面突然叫嚷起來,不知是誰大喊道:“啊!!!有野獸!!!!”接著便是一陣人群驚恐躁動之聲!

拓拔涘面色微沈,放開瓔瓔轉頭對管事說,“外面怎麽回事?”

忽然屋裏進來幾個守衛道:“主子,前方探子來報,趙家軍正往這來!”

屋內幾人俱是一驚,曹子為狠狠道:“事情不成,反招來禍患!你自己好自為之吧!”說罷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瓔瓔忙從他身上下來退到一邊,卻不想拓拔涘突然對她道:“你這雙眼睛爺記下了,下次... ...”還不及說完又轉頭對掌事道,“切不可和趙家軍正面沖突,現在還不是時候。”

掌事唯唯稱是,深深看了一眼瓔瓔後恭敬地送拓拔涘出了廂房,瓔瓔暗啐一口,罵道下次再見要把你打得鼻青臉腫才是!

還來不及和賀昭解釋什麽,他就圍了上來,二人聽到一陣熟悉的狼嚎之聲,瓔瓔心中大喜,這不是小春子的聲音嘛!

向下望去,下面一片狼藉,美酒佳肴倒了一地,小春子急得上躥下跳,到處聞聞嗅嗅,瓔瓔一吹口哨它便機敏地尋著聲音轉了過來!

一人一狼抱著滾做一團,小春子的舌頭舔得她癢癢的,瓔瓔笑說:“賀知行,你還不去換衣服,一會兒趙家軍就來接咱們來了,被人看到你這身打扮,你就真是艷名遠揚了!”

賀昭一把扯下頭上的大紅花,惡狠狠道:“趙瓔瓔,你可不許多嘴!”

瓔瓔忙點頭,領著小春子也去把衣服換了。

二人收拾一番,趁亂偷了兩匹馬帶著小春子跑了出去,還沒走出多遠便看到趙家軍旗飛揚,瓔瓔定睛一看,為首的那個可不就是她彭叔嗎!

彭蕪也看到了她,臉上滿是焦急擔憂的神色,聲如洪鐘大喊道:“瓔瓔啊!老彭可算找到你啦!”

瓔瓔霎時間感動不已,幾欲熱淚盈眶!頓時覺得平日裏五大三粗、憨厚老實的彭叔,現在竟然是這般威武帥氣!神勇無敵!這可不就是神兵天降嘛!她也哽咽地喊道:“彭叔啊!你終於來啦!”

彭蕪一激動差點從馬上摔下來,拉著瓔瓔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瓔瓔,你可把你老叔給嚇死啦!東君和那沈小爺渾身是血的回來,只說你倆在一個什麽樓裏,話都說不清楚就昏了過去,俺們只好分頭出來找你們來了!”

瓔瓔大驚失色,心道這曹子為果然是要置沈昱於死地,兄長都帶他跑了,追兵卻還不肯放過!想必一路上也是兇險萬分!“彭叔你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也沒缺胳膊少腿的!兄長他傷的如何了?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賀昭也問:“沈宴清呢!他毒解了沒?”

彭蕪擦了擦眼淚道:“俺也不清楚,俺就急著來找你們來了!你放心!營裏有軍醫在,他們應該沒有大礙的。”

瓔瓔點了點頭,摸了摸小春子毛茸茸的腦袋,彭蕪一把摟過小春子,哈哈大笑:“這狼崽子,今日可立了大功!要不有它帶著哪能這麽快找到你們!”

瓔瓔也笑說,“回去要好好賞它幾只肥雞!”

小春子興奮得仰起頭長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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