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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夢為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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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夢為牢(五)

莫天音隨意的揉了揉自己同樣有些淩亂的長發, “這個啊,說來也很簡單,就是當年我祖父把家族有過放棄我的打算告訴了我。我也是那個時候才意識到,我們當時究竟處於怎樣一個危險的困局裏。”

她算是她們這個團隊所有人裏背景最大的一個,她如果被放棄的話,她的家族肯定也不會幫助和庇護她的隊友。

雖說沒了莫家的幫助和庇護,無愁也未必會百分百覆滅,但真正缺失這一點也確實致命。

有的時候只要背景擺在那裏,就是一種無形的威懾。

何知枝心頭一驚, “你當年就知道怪不得……但是他老人家為什麽要把這件事告訴你”

這無疑是有些矛盾的。從莫老爺子的表現來看,他是很欣賞和看重莫天音的。按理來說,不應該和她提這些沖淡她對家族的忠誠與歸屬感的隱秘。

即使是親人之間,也沒有絕對的坦誠,這才是這世間的常態。

莫天音神情有些覆雜, “我也是這麽問祖父的。祖父和我說,既然我能活著從永夜迷宮走出來,又經歷了這麽多事,已經大有成長,他不會再將我當做需要家族庇護的孩子,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有平等話語權的盟友。”

“我也是在那一刻起徹底明白,我不能做一個只依附家族的人,我要成為家族離不開我的人。否則再遇到危局,我連我自己都無法保護,就更別談庇護你們了。”

“至於這三年我在家族裏的表現也是很有必要的,因為暗河的覆滅並不代表我們所面臨的危機就完全結束了。正面戰場的交鋒少了,暗流卻多了很多。所以我要表現的弱勢一點,看看到底能釣上多少魚。尤其是我祖父顯然也對我們家族內部的很多事都有所察覺和懷疑。”

莫天音說到這,忽然又無比氣憤的磨了磨牙, “不過誰能想到我爹藏的那麽深,他那麽早就和喻甜勾搭到一塊兒了。”

何知枝也有些默然無語,莫家的這祖孫三代,還真是人均藏了八百個心眼子。

想了想,她還是安慰了莫天音一句, “當局者迷。總歸伯父也不是要害你。”

莫天音在聽勸和不聽勸之間掙紮了一下,隨後又有些狗狗祟祟的湊到何知枝面前, “這麽說,姐妹你也不生我的氣了”

何知枝白了她一眼也不說話,徑直往前走。

莫天音趕緊追上, “姐妹,你要是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何知枝目視前方, “人和人之間貴在交心和坦誠,別人怎樣我管不到,我只希望……沒有下回了。”

“肯定沒有下回了。”莫天音雙手交疊在腦後,真心實意的喟嘆, “小何,我認真跟你說啊,這三年其實我覺得蠻累的,我大概也做不了什麽事都往心裏裝,不告訴別人的那種人,尤其是……”

尤其是對你。

“什麽”何知枝轉過頭瞟了她一眼, “你要是敢說沒什麽我就抽你。”

莫天音一臉無辜, “就是沒什麽,反正以後有什麽事我都會告訴你。”

“這還差不多。”

“不過……咱們能不能不往前走了,再走也得回來開車。”

“……”

“幹嘛又打我明明是你自己先犯傻……”

“因為你該我的。”

……

坐上車以後,何知枝扶了扶自己有些歪的墨鏡, “你受傷的那一刻我當真了,你說你要殺喻甜的那一刻,我也當真了。”

莫天音搭在方向盤上的修長手指顫了顫,她側過頭又真心實意的嘆了口氣, “對不起,小何,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你剛才問我的那個問題,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她有沒有覺得輕松呢她想,肯定是有的,但她的內心似乎還是茫然居多。

“沒關系,就暫且將一切交托給來日吧。”何知枝轉過臉看著窗外無盡的夜色。

無論是好是壞,來日總會給她們答案。

·

漫長的一天直至此時此刻,依舊沒有畫上句號。

喻甜對待自己的盟友嘴上吐槽歸吐槽,身體還是很誠實的打算去投奔,劃掉,去接收第一手消息。

畢竟眼下這個時局,她總不能回莊園傷春悲秋吧人生苦短,還是要以正事為緊要。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老師到底和莫家二房一系有多深的牽扯。

她認為大概率還是被操縱不自知的棋子與棋手的關系,但總歸是條線索。

說實話,今天的局沒有真正的老師出現,喻甜是有些慶幸也是有些失望的。

慶幸的是她不是全盛狀態,和老師硬拼的底氣不足,能夠暫時避免正面交鋒是好事。失望的是,她對老師依舊是霧裏看花,沒個真實的把握。

彼時,她和莫父肩並肩站在一道透明的玻璃墻後,從他們的視角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被關在不同房間裏的莫二叔父子的反應。

對於莫天賜來說,當下的局面就像一個超大的文件,大腦顯然完沒有還全加載過來,他處於一種竭力保持鎮定,但明顯十分混亂的狀態。

不過他並不顯絕望,因為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就在他的隔壁房間。

對於莫二叔來說,理清眼前的局面並不困難,難的是要接受自己忽然的一敗塗地。

相比在隔壁的兒子,他的臉色要顯得晦暗和慘白的多,不過他的眼神並不見仿徨。

莫父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為誰, “都還沒交代出有用的東西,說實話,他畢竟是我親弟弟,我也實在不忍心在肉體上對他進行大回憶覆原術。”

喻甜瞅了他一眼,心說自己這位伯父也真精通說話的藝術。

不過對於眼下的局面她也並不失望,因為也確實沒什麽好失望的,畢竟才剛把人抓到手,怎麽可能立刻就問到有用的消息,尤其是莫二叔這種步步籌謀的陰謀家,他們沒那麽容易放棄,更沒那麽容易感到絕望,不到最後一刻,他們始終會做困獸猶鬥。

喻甜, “無非也就是那麽兩種心態,要麽是覺得自己可靠的盟友在察覺到異常後會來救自己,要麽就是擔心自己知道的太多,說的也太多,會更加的死無葬身之地。”

“或者兩者兼具。”莫父點點頭, “如果接下來他還是什麽都不說,我打算讓他見一見老爺子。我想老爺子應該也是要見他一面的,無論是親自見還是通過視頻的方式。”

他說到這頗為感慨的搖了搖頭。

該怎麽說呢,他覺得他們這些子女對待自己老爹的心態或許有偏差,但有一點是共通的,就像面對一座巍峨高山有一種很難跨越過去的敬畏感。

在這種敬畏感之下,心思就會相對的動搖。

喻甜同樣點點頭, “這件事確實不宜拖沓,越快從他嘴裏挖出有價值的消息越好。至少我們要先一步送他的同盟們上路。”

其實現在莫二叔暴露在他們眼中的同盟大概都已經上路了,這也是前段時間他們擬定計劃時商量好的。

將莫二叔穩穩拿捏在手中之後,就盡快將他這些暴露在明面上的同盟清除掉一大部分。

因為他的同盟死的越多,他本身的力量和價值也就在被削弱,那麽想要保他的人放棄的可能性也就越大,這個要保他的人不單單只是指莫家當中的某些人。

到現在還沒有回歸這個早就為莫二叔一系選好的囚籠之地的莫天音她們,其實就是在做這件事。

莫父也知道已經發生了什麽,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麽,畢竟他也是這場計劃的參與和協助者。

他只是在這個瞬間仿佛又嗅到了濃重的血腥氣, “也不知道這個晚上究竟會死多少人”

喻甜扭頭望了他一眼, “或許會超出伯父你的預想。”

莫父察覺到這是個陳述句,有些詫異, “怎麽說,這裏面還有我不知道的事”

喻甜, “那倒也沒有,我只是覺得我們在動,別人也不是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他們一定也在動。”

莫父沈思了一下才問, “你是指其他異能者團隊,還是在指異能者協會內部”

喻甜, “我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多方面的。主要是,一直以來天音她們都對我刻意模糊了她們盟友現在的動向,我也沒關註這方面的事情,現在想想她們未必沒有別的安排。”

比如李寒衣,比如一直與無愁同進退的另一個民間團隊。

“還有就是異能者協會內部的情況。暗河雖然對異能者協會內部進行了滲透,也有句話叫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破,但是想要達成這種效果並沒有那麽簡單。所以我認為異能者協會內部也在進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或者說這種戰爭從來沒有停息,瑩瑩還有她的上司,以及米可他們這些人所傳達出來的消息都是這場戰爭的冰山一角。

他們的結局是一場犧牲,卻並不能完全代表異能者協會已經處於下風。

莫父沈思著點點頭,確實就像喻甜說的那樣,他們在行動的時候,這個世界也不是靜止的。

每個陣營的人肯定都有自己的謀算和行動。

“這麽說,局面只會更加的覆雜多變。”

但更重要的是,他覺得喻甜的話完沒有說還。

莫父, “小喻,你看起來還是有點憂慮局面雖然會更加的覆雜多變,但目前來看情況沒有我們上次討論的那麽糟糕。”

上次他和喻甜討論了一番,喻甜下的判斷是暗河至少被削去了七成的力量,但剩下的三成絕對是精英當中的精英,尤其是他們當中絕對有人滲透進了異能者協會的高層。

他們這方處於弱勢,異能者協會看起來也像是個重病之人,想做什麽,有心無力。

但現在看,異能者協會病的或許並沒有它表現的那麽嚴重。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喻甜拿來和他討論的並不純屬是空泛的猜測,她必定也有她收集情報的渠道,這些推測是根據收集到情報的變化而變化的。

喻甜有些苦惱的皺了下眉, “我就是覺得,關於暗河,一定還有些隱秘沒有被挖出來。”

莫父, “你是指哪方面”

喻甜, “他們的真正目的。”

莫父再次流露出驚訝的神色, “你是覺得他們現在對異能者協會的謀算,其實只是一層煙‘霧‘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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