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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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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二十二)

喻甜默然片刻,綻開的笑意也有些覆雜, “我想你是對的,薇兒姐姐。”

這確實是我們的宿命,逃得過當年,逃不了現在。

“不過……”

她想說,不過現在我肯定不能讓你們乖乖殺死,只是話完沒說還,她神色就忽然一變。

盡管是一模一樣的容貌和氣質,她也沒有察覺到幻術的痕跡,但幾乎就在對視的這分秒間,她就確認這不是姜薇!

“你不是……小心!”

‘姜薇’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又似乎是在誇讚, “甜甜不愧是甜甜。”

她出手的速度比她的感嘆更快,幾乎是在眨眼間,無數透明絲線在空氣中交錯,盡數向三人當中戰力最弱的何知枝襲去,可以說相當不講武德。

但更準確的說這些透明絲線早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交錯纏繞,環成大網將三人都網羅進了包圍圈,但無疑何知枝受到的攻擊最多。

何知枝腦子在姜薇出現起就已經亂到了極點,但她的反應並不慢,幾乎是在喻甜開口提醒的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

可她快,那些透明絲線比她更快,幾乎是在呼吸間她就感覺渾身上下的皮膚都傳來了針紮般的刺痛感。

那是因為這些透明絲線已經穿透她的手腕,腳踝,肩側和腰際,各處湧出的血瞬間就將她的衣衫染紅。

幸好莫天音離何知枝比較近,反應也同樣快,在手中的二胡重新潰散成能量光點轉化成一把利刃後,她飛快斬斷了她周遭的透明絲線,並及時援手了何知枝。

“你沒事吧”莫天音斬斷周遭所有透明絲線後,快速檢查著何知枝的狀況,好在那些透明絲線也不是物理上存在的,同樣是由異能凝結而成,被斬斷後就立刻消散,穿透何知枝身體的當然也不會殘留在她的身體裏。

何知枝伸手摸了下自己脖頸處同樣在滲血的傷口,有些心有餘悸又有些默然的搖了搖頭。

莫天音見此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只是馬上她又是神色一變,迅速伸手扯了何知枝一把。

何知枝猝不及防,隨著她的拉扯踉蹌了一下,重新站穩後,發現又一條透明絲線已經被莫天音斬斷,剛剛它想穿透的無疑還是她的咽喉。

何知枝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感覺莫天音抓在她腕上的手忽然一緊。

她有些愕然的擡頭,就看到另一根透明的絲線穿透了莫天音的胸口,原來剛剛那根襲向她咽喉的透明絲線只是虛晃一槍。

血珠從絲線上滴落的瞬間,何知枝臉色也變得煞白。

……

喻甜在察覺面前的人是假貨後,沒有任何遲疑,第一時間就揮扇出去,她快眼前的假姜薇亦不慢,鋪天蓋地的透明絲線交錯而來,幾乎立刻就封死了她所有輾轉騰挪的空間。

盡管在察覺事情有異後,喻甜心裏就有所預感,但看到這並不陌生的透明絲線時,她的瞳孔還是劇烈收縮了一下。

當然,這世上也不止有一人會用絲線攻擊,但她還是在第一時間就判定了假姜薇的身份, “老師,果然是你!”

假姜薇或者許老師並沒有開口回應,只是遙遙望了她一眼,周遭絲線越發密集也越發飄渺無形,已經不能單靠視線去捕捉。

喻甜接住回旋而來的扇子,沒再揮舞它,而是直接伸手在萬千絲線中抓住了最細不可見也是最重要的一根。

在她抓住這根透明絲線時,所有還在縱橫交錯的透明絲線都隨之顫動一下了,然後隨著中心線被震斷一起化作細密雨絲,無聲飄落。

而在所有絲線斷裂的瞬間,喻甜衣擺飄飛間也已經擋在了莫天音和何知枝前方。

第二波攻擊並沒有緊隨而至,攻擊者只是從容開口, “甜甜,不要妄想用幻術拖延時間,你應該知道這裏除了你們之外再無他人,而且這方空間已經被我封鎖,誰也進不來。”

喻甜揮扇的動作一頓,心頭卻一松。

這麽說真正的姜薇也不在這裏

她視線餘光飛快掃過後方的莫天音,莫天音已經跌坐在地,胸前背後的衣衫都被血滲透,看著分外可怖,這已經是她在最後關頭避開要害的結果,否則絲線穿心而過,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不過這種情況下莫天音顯然也喪失了戰力。

喻甜得出這個結論的同時,心頭也微沈,暗嘆了句,老師不愧是老師,出手真是穩準狠,半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但她面上卻是不露聲色, “在沒有將你的敵人完全掌控在手時,永遠不要停下來和她廢話,除非這是一種戰術。這個道理還是您教我的,所以您現在是在對我施展戰術嗎”

恢覆本來樣貌的許老師,站在仿若漫天雨景的飄落絲線中,給人一種十分端莊靜雅之感,但她目光卻淡薄到沒有任何屬於活人的情緒起伏,仿佛一汪空洞洞的死水, “總歸是有些話想說,有些疑問想問,這對你來說或許是好事。”

她目光落到喻甜幾乎看不到任何血色的面孔上, “讓你擁有多一點困獸猶鬥的時間。”

喻甜也望著許老師,認真打量著這張從各種意義上來講都對她太刻骨銘心的臉,她輕嘆了口氣, “雖然早就猜到您必定還活著,但我還是……很失望。作為老師,您為什麽就不能多給學生幾分照顧呢乖乖死著讓我懷念您多好。”

饒是何知枝被莫天音的傷勢扯得心頭發緊,也在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給她治療,但聽到這對師徒的交鋒,尤其是喻甜最後的那句話,還是不由下意識擡頭望向場中。

許老師也不愧是喻甜的老師,對她的孝心坦然受之, “這一次確實不能怪你本事不濟,只能說時運不夠眷顧你。甜甜,我教了你很多,你很清楚你現在不是我的對手,也該明白,應該選一個聰明的辦法向我投誠。”

她冰涼似水的目光落向了喻甜身後的莫天音與何知枝。

何知枝怔了一下,隨即心頭發冷,她已經明白許老師這話的意思,不由擡頭目光覆雜的望著喻甜的背影,一手攬緊了莫天音,另一只手悄然攥上銀針。

何知枝聽懂了,喻甜只會比她聽得更懂,不過她並沒有回頭看身後的兩人一眼,只是綻開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老師,我是沒有良知,又不是沒有腦子。我真真切切的殺了你一回,雖然沒殺死。”

她近乎挑釁的問, “就這,你還敢接受我的投誠”

許老師聞言神情依舊不見波瀾, “為什麽不嘗試一下,殺了她們對你有什麽損失嗎”

喻甜心頭又是一沈,因為許老師的問題也給了她答案。

看來老師已經洞悉了她當年所有安排的真正目的,這也並不是很出乎意料的發展。老師畢竟是老師,死過一次後,再從事情的結果推導出她真正的意圖並不奇怪,要是老師沒看透才是奇怪。

不過這場談話是沒有必要繼續進行下去了。

喻甜腦中飛快推演著跑路,單殺,同歸於盡的各種可能性,面上卻依舊不露異色, “老師,您還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麽熱衷試探我有沒有人性,然後再摧毀我的人性。”

唔,到底該怎麽做呢說實話她還不想這麽早死,雖然這條命用在對付老師也算用在了刀刃上,但是重來一次,她已經不滿足只幹掉老師了。

人嘛,總是要追求進步的。

算了,先把卡牌叫回來吧。讓卡牌頂一頂,不行就把卡炸了,卡炸了不行她再炸。

許老師定定的望了她一眼, “甜甜,你是不是在估量再次和我同歸於盡的可能,因為我要說出你內心潛藏最深的隱秘。”

她語氣很難說是失望,還是嘲弄, “你對她們倒也真算得上有情有義。”

何知枝心神巨震,也顧不上其他,脫口而出, “你什麽意思”

喻甜的神色一瞬間冷到極致,如霜落雪,不僅僅是因為許老師的話,也是因為她已經完全感應不到卡牌的存在了。

這根本不應該。

卡牌或許會受困外力和她分隔開,但絕不可能和她完全斷聯,因為卡牌本就是她力量與意志的一部分投射。再者,有關這一點她也曾無數次實驗過,從來沒有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除非……

除非她自己精神層面的感知出了問題,換句話說以假亂真,從來不是只有幻術才能達成的效果,所以她看到的不是幻像卻也並非真實。

至於答案,一試便知。

喻甜手中的扇子毫無征兆旋飛出去,疾如一道白電,瞬間穿透許老師的身體,也撕裂了整個黑暗虛空。

隨著一聲類似瓷器碎裂的空靈脆響,整個世界都在扭曲旋轉。

喻甜定定的望著身形漸漸變得飄渺透明的許老師,不是那麽意外的看到她站的位置飄飛出幾只由純白光芒凝結而成的白蝶。

是夢蝶。

她的目光想順著飛舞的白蝶去找尋它們的主人,卻感覺意識在不受控制的被牽引至記憶的深海,接著熟悉而濃烈的花香將她包圍,徹底斬斷了她掙紮反抗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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