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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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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七)

喻甜說話算話,說斷就斷,三人對著已經關閉了光屏的虛空無言片刻,莫天音先有了行動。

她按了按耳機切換了另一個頻道,這個頻道連接的都是她分散在城市各個區域的手下,她將喻甜身上的定位器最後一次發出信號的位置發送給手下,讓負責那個區域的手下隨時待命準備接應喻甜。

雖然大概率是用不上,但有備無患。

然後她就開始調集所有即將參加宴會之人的名單和他們的詳細資料,這是個不小的工程,其他人由她的助理負責整理和甄別,而她……她把懷疑的目光轉向了本家所有即將和她一起參加宴會的族人。

這些人都是她同輩的堂兄弟姐妹,也是和她同一賽道的競爭對手,他們都有資格也有想法,想要競爭莫家家主之位。

莫天音有一種預感,幕後黑手就藏在這些人當中。

他們想殺她,是只純粹的在顧慮一旦她查清真相肯定會大義滅親,還是已經將她當成了競爭之路上的重要威脅

恐怕後者才是最重要的吧。

這麽說在這場競賽裏,她已經很有存在感嗎

莫天音短暫垂目,她素面如冰,冷艷的面孔同樣閃過一抹殺意。

……

莫天音那邊忙碌起來,姜薇與何知枝也沒打擾她,而是走到大廳的另一側交流起了近況。

何知枝, “阮靈兒那邊似乎還是沒什麽眉目。”

姜薇靜湖一樣幽深的眸子波光微閃,看她十指交叉有些焦慮的樣子,又柔聲安撫, “你也知道暗河那些廢棄基地分布的很廣,天南海北。她一個個找過去總需要時間,這才過去幾天啊。”

“我……”何知枝本想否認自己沒急,但又覺得在姜薇面前也沒裝的必要,推了一下墨鏡, “等待實在是種煎熬。”

而她害怕這又是一場沒有結果的等待,更怕等來的結果會不好。

姜薇目光如無聲雨落,柔和的籠罩著她,有點年長者對妹妹那種憐惜。

雖然何知枝總是一副拽拽的模樣,有時還有一些間歇性的傲嬌,尤其是面對莫天音的時候,但其實她是心腸最軟,也最珍視她們所有人感情的那個。

“不要急,等我們抓住幕後黑手,行動就不會再受限了。到時你可以和靈兒一起去找吳桐。想的再樂觀一些,也許那個時候我們已經找到吳桐了。”

“我要去也必須得是塵埃落定再去。”何知枝雙手環胸, “打團戰不帶奶媽,你們很勇哦。”

她固然很想找到吳桐,但是就這麽放姜薇和莫天音在這,她也並不放心。等到後面局勢緊張起來,她不僅不能走,阮靈兒大概也得回來,還有她們那個處於休眠狀態的後勤部隊都得重新開啟。

只是想到這愁事就又來了,阮靈兒要是回來,她和喻甜那邊……

何知枝設身處地的代入一下了,發現自己還是想象不出阮靈兒再見到喻甜會是什麽感受,又會做什麽反應。

畢竟她們之間的恩怨也很覆雜,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覆雜。

姜薇看何知枝垂首沈思的時候,圓圓臉頰上的肉肉更顯Q彈,也更好rua的樣子,實在沒忍住自己的罪惡之手,又伸過去捏了捏, “知枝,你怪可愛的。”

這話何知枝不是第一次聽,臉其實也不是第一次被揉搓,她都有點麻木了。

反正姜薇就是這種一見到她認為可愛的事物,就走不動道的不值錢樣子。

“出息。”何知枝說是這麽說,卻並沒有扒拉開姜薇的手。

因為姜薇現在面對她笑得很純粹,深湖靜水一樣的眼睛,終於散去輕愁薄霧,就像人類面對可愛的貓貓狗狗,總是能在其中獲取些無憂瞬間。

算了,也沒必要貸款焦慮,反正阮靈兒一時半會也見不到喻甜。何知枝這樣想著又側頭向莫天音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對方背對著她們忙碌的十分專註,並沒有關註她們的談話。

姜薇揉搓她臉頰的雙手變成單手落在她的肩側, “你在這陪天音,我去可可那邊看看。”

何知枝立刻又把註意力轉了回來, “她現在走出嗜睡的階段,但短期內可能還存在記憶混亂的癥狀,都是恢覆期的正常反應,如果她跟你提起,你告訴她不用太焦慮,過了這幾天就好了。”

姜薇沈思著點點頭。

何知枝欲言又止了一瞬還是說, “薇薇,她現在未必會像神志不清時那樣依賴你,甚至可能會防備你,她的話你要斟酌著聽。”

姜薇語氣坦然, “她會防備我也很正常。”

任何人遭遇了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會對周遭的一切產生戒備,她和米可此前只是關系不錯的同事,遠沒有親密到交心,熟知彼此一切隱秘的程度。

說實話,如果她是米可,她也會對自己產生些懷疑和戒備。

不過姜薇也明白何知枝的顧慮,又輕拍了兩下她的肩, “放心啦,我什麽場面沒見過,這點小事還不至於讓我產生落差,覺得很傷心。”

·

別墅內。

莫父隨手將冰箱門關好,拎著一袋面包片走到餐桌旁,準備享用自己樸實無華的宵夜,只是在低眸又擡眼的瞬間,他的眼角餘光瞥到了一抹藍白相間的沖鋒衣。

他擡頭的動作頓了頓, “你終於來了,要吃兩片嗎”

對面的白皙手掌只是揮了揮扇, “久別重逢,伯父您就請我吃這個,也太小氣了。”

莫父沒看到周遭有任何變化,但他相信他看不到的視角一定是幻陣臨立,確保他們的這場談話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那我去廚房炒兩個菜,咱們喝點兒”

喻甜就笑了,她邊隨意的打量室內的裝修,邊點評, “我從後面繞過來的,那個園子不是原裝的吧太有天音的個人特色了,一看就是被她改造過的,她在這方面還真是情有獨鐘。”

莫父起身,拿起桌上的水壺給她倒了杯水, “她媽媽喜歡園藝,她大概也受了熏陶。”

兩人很自然的就聊了起來,仿佛多年老友, “不過我還是更認同她媽媽的審美。”

“天音以前也這麽感嘆過。”喻甜毫不客氣的接過水杯,噸噸噸喝下半杯,才頗為滿足地抹抹嘴,又有些感慨的說, “這一晚上我可是跑了老遠的路,不過收獲也不小。”

莫父, “這就是你來找我的原因”

“一半一半。”喻甜說著不禁歪頭笑了起來, “伯父,雖然我的出現確實不亞於死人突然詐屍還魂,但這點小場面還不至於讓你不敢擡頭看我吧”

莫父也笑了,笑意有些覆雜, “並不是只有恐懼才會令人不敢擡頭。”

他緩緩擡眸凝視著眼前這個容顏如昔,仿佛一件精致瓷器般漂亮的小姑娘。

問心有愧也一樣。

喻甜沒有追問他未說出口的話,只是雙手攤開,輕松笑笑, “怎麽樣,是真品吧”

莫父深深的望了她一眼, “接到你消息的時候,我還疑心過這是不是樁騙局,沒想到……總之,你還活著,我很高興。”

喻甜彎下眉眼,看起來柔軟又可愛,只是她再開口,話語卻很淡漠, “其實這並不是值得人高興的好事,因為我還活著,我們最大的麻煩可能也還活著。”

莫父心中一沈,但更多的是一種疑慮積存已久的待確認感, “這麽說許南初也沒死,當年我按照計劃去善後的時候,始終沒有找到你和她的屍體,我就懷疑……”

喻甜知道他想說什麽,搖頭笑笑, “不是我有意安排,能在除掉那麽多人的同時還把她留下,已經是我能力的極限了,哪可能再來個金蟬脫殼。你們都太高估我的能力了。”

所有人都在見到她的第一時間,認為她當初沒死是她自己有意安排的假死。

但事實上並不是那麽一回事。

不過也不怪其他人會這麽想,如果位置倒換過來,她也會這麽懷疑其他人。

莫父凝眸打量著她,只覺得她膚色蒼白如雪,在有些晦暗的燈影下都白得反光, “這麽說是個意外,所以你這三年是在養傷還是在找她”

喻甜有些苦惱和困惑的嘆了口氣, “按理說是個意外,我的記憶也告訴我,我當時雖然受傷很重,不過還是僥幸存活了下來。”

莫父知道喻甜一定還有個但是, “實際上呢”

“實際上我也不清楚。”喻甜看向他, “我自己用幻術不止一次回溯當時的戰鬥,與我的記憶吻合,沒什麽異常,可我就是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莫父深深地陷入了頭腦風暴,片刻後他有些遲疑的問, “你是不是覺得當時有第三方入局,插手了你們的戰鬥可我當時將你們決戰的基地仔細搜查過,並沒有什麽特別發現。”

喻甜笑一下了, “都被炸成灰了,能有什麽特別。不只是你,我在事後也回去過,不止一次,一樣什麽都沒發現。”

莫父無奈又困惑的攤手, “小喻,你都把我搞糊塗了,既然什麽都沒發現,會不會就是沒有第三方你覺得不對勁的感覺,只是你死裏逃生留下的後遺癥。”

“我倒也希望如此。”喻甜喟嘆, “說來,伯父你可能會覺得離譜,但我總有一種感覺,當時的我或許已經死了。”

莫父瞳孔地震,只覺得喻甜大可再自信一點,不是可能,他確實覺得很離譜, “不能吧就算真有神秘的第三方插手了,也做不到逆轉生死……吧”

他說著說著自己反而不確定起來,因為他們這個世界並不純粹只講科學,超凡力量的存在感也很強,更別說世界的背後水深的可怕,有什麽生命維度遠超他們的存在出沒,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喻甜抱著手臂,一派沈思者的模樣, “很難說,逆轉生死的代價肯定很大,我也想不出我有什麽值得被人這麽救助或者投資的價值。所以如果真是逆轉生死,我更偏向一種巧合,比如那個基地本身有什麽特殊,又或者……”

她眼眸幽暗, “這件事與老師有關,比如她身上帶了什麽保命的寶貝,寶貝又沒有自主意識,可能救主的同時能量外洩也救了我。”

“當然還有第三種可能,我只是瀕死,第三方助力推動了一把,保住了我的命。”

莫父沈思了一會兒才說, “集你我兩方全手之力都沒查出任何端倪,如果還涉及逆轉生死的偉力,我還是更傾向第一種猜測。”

他頓了頓又問, “所以你這次回來是想讓我和你再查一查這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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