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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恨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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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恨你(二)

中年男人聽兒子這樣問,眼底不由顯現出幾分肅殺,“他是暗河分區頂尖的高手之一,阿夜。”

暗河這些頂尖高手,個個都有手段的很,就算在內部自己人面前也不會以真面目示人,更是有不少假身份做偽裝。除了他們的直系上司和極少數高層,根本沒人知道他們的真正身份。

這個李默涵明顯也是個馬甲怪,他經營著一個被父母出賣,異能也不出彩,性格十分溫懦的廢物人設。

暗河這邊知道有他這麽一號人,又通過前段時間對異能者協會內部的滲透和清剿,掌握了蛛絲馬跡,懷疑掌握著名單的臥底蟬生可能就是他,也猜他的實力可能要比偽裝出來的樣子強一些。

但任誰都沒想到他馬甲後面還套著馬甲,廢物直接變高手。

如果不是他出於謹慎,在打算鍛煉兒子派他執行這個任務前,決定再穩一手,先派了幾個善用毒的高手給李家人下毒,又通過李家人把毒下給了李默涵,大大減損他實力的發揮,現在死的八成就是他們。

只是原本暗河那邊也不該搞出這麽大的烏龍,但誰讓他們三年前內訌,核心高層在內亂裏死了一波,被一個叫甜甜的高手為師報仇幹掉了一波,後來又被異能者協會和無愁趁虛而入端走了一波,而知道阿夜身份的恰好全在其中。

又或許不是恰好,是異能者協會內部的人有心為之。

但話又說回來,暗河為什麽總能養出反骨仔,而且還是實力高超的那種?

·

他在因為反骨仔感到困惑時,反骨仔也在因為他而感到困擾。

喻甜若有所思的把玩著扇子,“總之幕後黑手有幾分難搞,我的人迄今為止也只查到是寒鴉渡的人在出面掃尾,並沒有發現別的線索。能在我面前藏得住這麽久的狐貍尾巴,可見幕後黑手有點東西,而且東西還很多。”

姜薇本來也頗為煩惱這一點,但聽她的後半句話又略感無語。雖然但是,她們從鎖定大方向調查到今天,其實還不到一周,這還要把趕路來找莫天音的時間算在內。

不過,算了。

姜薇,“天音也是這麽和我說的。她說,寒鴉渡畢竟是專業的殺手組織,她的人無論是反向追蹤還是潛入獲取情報,短時間內恐怕都難有收獲。”

喻甜點了下頭,忽然又說:“其實我一直在考慮暴力破局的可行性,不過肯定也需要時間。”

暴力破局的意思就是要和寒鴉渡正面硬剛了。

姜薇聽她這麽說心頭不由一驚,明明上次還說不能白白消耗自己手下的命,要用點迂回些的辦法,怎麽忽然就升級到這種程度了。

喻甜解釋道,“其實如果不是我們要面對的是暗河,我也不想和寒鴉渡硬剛。”

殺手組織大多數時間有奶就是娘,有錢就叫爹,只要她出的價格夠高,就算她說讓寒鴉渡去刺殺神明,他們也會幹。

假如真的有神明的話。

所以真的沒必要和寒鴉渡死杠到底,反正追殺姜薇的那些人也死的差不多了。

只是暗河有一條非常成熟的人口販賣鏈,它不僅為自己培養人才也向外輸送好苗子,據喻甜所知,寒鴉渡不在輸送的名單上,但很難說暗河沒往寒鴉渡插過眼線,而且同為異能界排的上號的犯罪組織,雙方上層要是一點往來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作為代表官方的異能者協會自己內部又出了大問題,這種堪稱是魔漲道消的局面,喻甜只想把事情做得保險些。

喻甜迎著姜薇盛滿擔憂,仿若有水波晃動的眼睛,聳肩笑了一下,“所以我們只能在又一場大戰拉開序幕前,盡量消滅潛在的敵人。”

姜薇深深的看著她,“你會親自動手嗎?”

喻甜從她身邊走過,向著距她們最近的涼亭而去,裙擺飄搖中耳上流蘇也在搖曳著一抹緋紅,“有我動手才是對其他人安全的最大保障。”

雖然這個小混蛋總是很自傲,但這確實又是令人無法反駁的大實話,所以姜薇只盯著她的背影說:“那個時候我的傷肯定好了,也可以幫忙。”

“這個嘛,還是要視實際情況而定。”喻甜步伐頓住,轉過身。

和姜薇對摸不透她的虛實不同,她對姜薇受傷的程度有個大體預估,感覺到不了姜薇傷勢痊愈,她就已經對寒鴉渡出手了。

“我的盟友不止你們,都是盟友,也沒有讓他幹躺著不幹活的道理。”

她逆光而站,姜薇並不是十分能看清她的表情,但她覺得喻甜這時候臉上肯定還是掛著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她也沒有太意外的接受了喻甜果然還有重要盟友的事實,就感覺那股淡淡的柑橘香又近了,有柔軟的發絲被風推著拂過她的面頰,極盡溫柔。

是喻甜,她忽然像只靈巧又好奇的小狗湊了回來,那雙乍一望去純粹無辜到看起來亮晶晶的眼睛正盯著她瞧。

“薇兒姐姐,你想和我去對付寒鴉渡,是記仇了還是擔心我啊?”

姜薇波瀾不驚的感受著那貼近的香氣和溫度,“擔心你。”

她甚至很溫柔的幫喻甜理順她被風吹亂的長發,“你如果現在死了,我依舊會想你很多年。”

但是等我適應我們現在的關系就未必了。

姜薇相信她的潛臺詞喻甜聽得懂,喻甜也確實聽懂了,她收回歪歪斜斜,探頭探腦的站姿和動作,很是欣慰的感慨,“薇兒,真誠這項必殺技你掌握得越發純熟了。”

姜薇松開手,任喻甜的長發隨著後退的動作如流水般從她的指縫抽離。

她也笑了,“大道修成第一劍,先斬意中人,是吧?只是我不懂,甜甜你究竟想教會我什麽,你想讓我變成你的樣子嗎?”

“你變不成我的樣子,當然,如果你變成了我也不是很壞的事,我只是……”喻甜微微仰起臉,墨發飛散中,她柔和的五官開始顯現出冰冷,有種高處不勝寒的傲慢。

“我只是在讓你了解我這種人。了解我這種人,和我真正的作為敵手相鬥過,不能說囊括你以後人生要面對的所有類型的敵人,但至少有八成。我想他們的段位再高,大多數也都高不過我和暗河。”

什麽叫良師益友?這就叫良師益友。

反正喻甜感覺自己作為姜薇的良師益友,十分合格。

姜薇並不知道她對自我的定義,否則大概又會無語,不過此時她也還是為喻甜的話無言了片刻。

兩人的話題短暫的歪了下,又很快回歸正軌,姜薇說:“李家那邊你一定也有派人查過吧。”

喻甜點頭,直接說出自己之前調查到的結果。

“李家人失蹤了,他們前往的那個國家本來就是人口失蹤的高發地,我派去的人雖然在當地打通了一些關系,但怎麽說呢,還是和大海撈針一樣沒區別。”

她不用問也知道莫天音那邊去查,肯定也是和她一樣的結果。

不過莫天音畢竟是大家族出身,能動用的人脈更多。再給她些時間,或許能有不同收獲。

可是卻沒什麽必要了。

“不過我覺得就算我們找到人,他們也提供不了什麽關鍵線索,無論是幕後黑手還是李默涵,肯定都不會讓他們了解真正的底細。”

李家人在這個迷局裏段位太低,一看就是受人操控擺布的棋子,還是用完了就丟的那種。

幕後黑手自不必說,而李默涵無論疑似職業臥底還是可能是暗河裏長大的孩子,都註定他不可能是個什麽都會對家人坦白的純真小白兔,何況還是關系不親近的家人。

“我們找他們所付出的代價,已經要遠遠超出他們存在的價值了。”

還是要盡快確定了李默涵的身份才好,確定了身份,她們查找名單下落的方向也能少些偏差。

雖然喻甜心裏對李默涵是阿夜也是蟬生的身份十拿九穩,但終歸會在沒有完全確定時怕有個萬一。

沒辦法,對每一件事都保持著疑慮和謹慎,已經是他們這種人被後天養成的一種天性了。

話說回來,名單究竟有沒有落到幕後之人手裏?如果沒有他們就還有的動作,這一點倒是可以通過薇兒和米可的假死局來試探一二。

喻甜在這邊琢磨李默涵的身份和名單的事,姜薇卻在品味著喻甜的潛臺詞。

李家人是集體失蹤,一個都不可能找回來了,說的再直白點就是基本都死無全屍。

她有些默然,卻並沒有為李家人嘆息。

無論李默涵究竟是什麽身份,李家人為了利益出賣操縱他的人生,又在他死後指鹿為馬,誣蔑他是強‘暴女友的強‘奸犯都是事實。

如今她為他們這報應似的命運嘆息,又該由誰來同情真正的受害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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