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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親密的背叛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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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親密的背叛者(五)

喻甜像是看出姜薇在想什麽,當然也可能和姜薇根本沒遮掩語氣裏的譏諷有關。

她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好酸啊,薇兒。你看起來就像個同桌跟別人玩,不和你玩你就賭氣的幼兒園小朋友。”

姜薇語氣平靜無波,“我只是很驚訝,你還會有真心。尤其是在你‘死後’,你們依然保持著聯絡,真是相當難得的信任。”

喻甜了然,“原來你是為這個生氣。那不一樣啦,我和她不談感情,我們是純粹的利益結合。所以與其說我們是朋友,不如說是可靠的盟友。”

她無視掉姜薇那句誰生氣了,繼續說:“我們這樣的關系都不會為彼此拼命,但我們立場又足夠一致,基本沒有背叛和殺對方的理由。”

這樣的盟友,無論換到什麽樣的環境生存,有總比沒有要好。

“利益至上,相互利用。”姜薇眼神覆雜的凝視了她一眼,“相當穩固的友誼啊。”

喻甜歪頭笑了一下,“也就一般穩固。”

然後她又評價道,“我朋友她是個聰明人,可惜給我傳出消息沒多久她就出事了,這也是我判斷異能者協會內部真出問題的原因。”

能在暗河生存,又能留在異能者協會工作並且站穩腳跟的人,絕不是隨便來個阿貓阿狗就能殺死的廢物。

能讓朋友出事,敵人有能力是一方面,自己人的背刺恐怕也占很重要的因素。

喻甜認為自己在這點上十分有發言權,不過她今天給苦主積蓄的怒氣值已經夠多了,也就是在心裏想想,並沒有說出口。

姜薇也沒心思再想別的,她明麗的面孔上漸漸浮現出凝重,“確定嗎?你朋友她……”

喻甜知道姜薇想問什麽,直接說:“我沒見到屍體,她失蹤了,和我的聯絡也全面斷開了。”

她的語氣在某一刻裏聽不出任何感情,精致的面孔也像美麗卻毫無生機的瓷,“但我覺得她被囚禁的可能低於死亡太多,畢竟讓一個人活著永遠比讓她死了麻煩太多。”

姜薇那雙深圓似湖井的眼睛閃過悲憫,她輕輕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在多年後知道曾經被自己幫助過的人死於非命,也絕不是什麽讓人覺得輕松的消息。

她倒也明白喻甜這麽重視這件事的原因了。

能做喻甜盟友的人不會簡單,能解決掉這樣人的人也不會簡單。

而如果這一切真是暗河卷土重來,那麽這個所謂的清剿計劃無非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從上到下,對阻礙過和背叛過他們的人的報覆和清洗。

事情現在看是波及不到她們這些落魄人士和已死之人頭上,但那也只是因為她們現在對暗河阻礙最小,小到暗河還沒想起她們來,或者說還沒騰出手來對付她們。

可風雨總有刮過來的一天,到那時再做準備就太被動了。

喻甜這個人做事一向喜歡掌控主動權,她在損失了盟友,本身實力又不在全盛狀態,想再聯合同樣和暗河有仇的她們確實符合邏輯。

姜薇想到這不動聲色瞥了眼喻甜那張如白瓷般精致的面孔,她的臉看起來半分血色都沒有,這放在一個正常的異能者身上是不應該的,因為異能者的身體素質普遍要超出普通人好幾倍,平時連個感冒都不會有。

氣色差成這樣,要麽是生了重病,要麽就是像她一樣受傷未愈。

不過話又說回來,喻甜找她們,就能代表她們是喻甜唯一能聯合的力量嗎?

姜薇聲色平靜,仿佛最輕緩又無形的風,她問,“這麽說你沒有其他盟友了?我記得當年從暗河裏解救出來的孩子可不止一批。”

喻甜摸了摸臉頰,語氣很隨意,“找盟友雖然利益與立場一致最重要,可有的時候也講究緣法,我在暗河只是和她還有點交情,或者說接觸的多。”

喻甜知道姜薇問的是盟友,可在她的潛意識裏定義的卻是戰友。

可惜並不是曾經待在一個陣營且還同樣做了所謂棄暗投明的事,就能發展出戰友的關系,這是一個誤區。

他們這群人當中,絕大多數人都很難和彼此發展出戰友的關系。

因為他們都太像了,或者說能在暗河活下來的除了本身有存在價值的,就都是同一種人。

人同病相憐也同病相厭,他們不會喜歡在不好的一面和自己尤為相像的人,他們都會渴求自己沒有的。

所以盟友就是他們這些人關系的極限。

當然這並不絕對,但絕大多數出身暗河的人都是這樣。

姜薇沈吟不語,她心裏其實並沒有完全相信喻甜的話,因為喻甜是個很喜歡也很會隱藏底牌的人,在暗河內結識的盟友或許沒有了,但暗河之外呢?

不過也沒必要刨根問底,就目前來說喻甜如果還有其他盟友對她們來說是好事,畢竟她們有共同要對付的敵人。

這個敵人真可以說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比她們所有人預想的都要難纏太多。

所以盟友方當然越強越好,能分擔出的壓力也就越多。

但還有一件事需要考慮

“你已經成功說服我和你合作,如你所說我也確實沒別的選擇。”姜薇沈吟著緩緩開口。

不僅沒別的選擇,她都已經提前預支結盟帶給她的好處了,拋開她們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恩怨情仇不談,今晚喻甜確實幫了她很大的忙,甚至可以說救了她和米可的命。

而接下來能否安全離開這座城市,聯系上其他同伴,還要靠喻甜。

“可惜我只能代表我自己,代表不了整個無愁。”

無愁是她們團隊的名字,寓意無憂無愁。

可惜她們現在的處境都辜負了團隊的名字,人生到處都是憂愁。

“所以你得自己說服其他人,如果我沒料錯,下一步你也打算去找天音。”

老實說,依她對莫天音脾氣的了解,喻甜想要說服莫天音,可比說服她要難的多,尤其是人做出的決定很多都是受眼下境況影響。

就像她,如果不是面臨被人追殺的絕境,即使有暗河這個大敵在前,她也很難答應與喻甜合作。

因為任何人都不會再輕易信任一個差點將她和隊友置於死地的人,尤其是這個人曾經深受她們的信任。

而越是來自親近之人的捅刀就越是痛啊!

至於先把好處享受了,等處境安全再反悔?

這種操作還是有點太為難姜薇這個老實人的原則了。

唉,她常常會因為過於有原則,而感覺和這個無恥的世界格格不入。

在這一點上某些人比她強多了。

這麽想著,姜薇又看了喻甜一眼。

喻甜沒有註意到姜薇的眼神,而事實上姜薇提醒的這些,她自然是在下定決心前就考慮好了。

該怎麽說呢?一件事其實可以從不同的角度來看,她有必須吃回頭草,再找被她背刺的前隊友們合作的理由,難道她們本人就沒有?

如果她們沒有,喻甜從一開始就不會動這個念頭。合作合作,就是雙方都有需求才能達成合作,否則誰手裏還沒點人脈了?能選關系更穩定的合作夥伴,誰又會選擇已經爆過雷的?

真要一點成功的可能性都沒有,她也不會做這個無謂的嘗試。

“暗河的事倒是其次。”喻甜手中折扇舞出的風掀動了她烏黑的發絲,一側馬尾辮上的明橙色發帶也隨之輕曳,“我們之間更重要的合作原因其實是為了吳桐。”

姜薇心頭一震,一點不可抑制的期待和驚喜浮動上來,她的眼睛看起來都亮了,“你有吳桐的消息?”

喻甜也沒賣關子的意思,直接將夢境的事告訴了姜薇,事實上,這也是她一早就想擺出的籌碼,只是話趕話的,一直談到現在才趕出來。

她和吳桐雖然是表姐妹,但她們並不是從小一起長大,關系也很難被定義為親密。

姜薇和其他人也不會把她做的事與吳桐混為一談,更別說吳桐失蹤的時間也比當年出事前要早,鍋怎麽樣都扣不到吳桐身上。

相反吳桐的失蹤已經淪為所有人的一塊心病,她們都非常想找到她,不惜一切代價。

姜薇平覆了一下心情,認真思考了好一會兒,一時之間卻也想不出什麽端倪,“在我的記憶裏,我沒聽吳桐提過和圓形廣場有關的事,真要說對她的了解,還得問靈兒。”

一個團隊內大家關系都很好,但也難免會有更好。比如每個人和自己的搭檔,吳桐的搭檔就是阮靈兒。

“但我就怕靈兒也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姜薇暫時還聯系不上阮靈兒,不僅僅是因為她現在的處境,也因為阮靈兒行蹤不定,經常會出入一些沒有信號,任何手段都無法聯絡的險地。

喻甜卻問,“那李寒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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