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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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周棠錯篇】

我有一個秘密。

我見過神仙。

我將此事告訴陵游時,陵游說我是病糊塗了。

可我知道不是。

那日我從鼓院出來,半路昏昏半路醒,到家後陵游急著替我去尋大夫,其實我在江州受過一回刑,雖說這京都的板子沒有留情,但我覺得我到底是挨得住的,何況大理寺的那位少卿說了,只要我去了登聞院,這樁案子,便能成。

成了,禾禾便能活。

所以身上挨的板子,我不覺得疼。

唯一不足的,是我得臥床些時日。

我昏昏沈沈等著陵游回來,在他那破鑼嗓子之前,我聽到的卻是刀劍之音。

三個穿著黑衣的人沖進小宅之中,他們似乎早知家中只我一人,動手拽了我就要走,他們說,有了我,禾禾必然會認下自己非林夏之女,如此即便是鼓院上報,陛下也會因禾禾冒認身份而心生芥蒂,加之鼓院的規矩,案子絕不會被重查。

即便是我那會兒思緒不清明的狀態,我也明白這些話不該當著我的面說。

要麽是他們蠢、要麽是他們以為我蠢……

可無論他們的目地是什麽,我落到他們手上對禾禾而言,應該不算什麽好事情,所以我掙紮了——但沒掙紮得了。

好在陵游先前去京都府衙報過案,京都裏難得的入室搶劫案使得衙門對此高度重視,這三人還未將我帶出門外,潛伏在附近的捕快們察覺有異沖了進來。

結果如何我並不知曉,因為其中一人拿著刀子將我捅了個對穿,我就徹底沒了知覺。

瞧見神仙,就是之後的事。

神仙很好看,長得跟禾禾一般模樣,她賜我仙藥,許諾會保佑我和禾禾長相守,她說我往後會一日比一日好。

我說我什麽都不要。

我只要林夏能昭雪。

他是禾禾的父親,他的案子查清了,禾禾所做的那些事,才值得。

陵游一直說我是吃了師弟開的藥才好的,可是我知道,是神仙救了我。

神仙說我會和禾禾長相守,真好。

【陵游篇】

我有一個秘密。

我家公子的腦子有毛病。

自小時起,他便與旁的公子不同,來京都一趟,還說自己遇到了神仙。

還說神仙跟少夫人長得一樣。

少夫人易見,神仙難求。

動動腦子想一想,怎麽就想不出來那就是少夫人吶!

京都裏的大官兒多,有位少卿夫人,好像同少夫人交好,知曉公子傷重了,特地進宮求了恩旨,讓少夫人出寺來見公子一面。

少夫人帶著呂先生的藥回來,餵了公子兩顆,才將他從鬼門關裏帶回來了。

少夫人身上還帶著罪,不能久待,等公子稍見好了便回了鼓院。

我本想等公子醒了告訴他,但不知怎麽了,少夫人紅著眼睛同我說,不要告訴公子她回來過,說是怕他失望。

我忍住了。

但期盼著公子能自己發現。

但他沒有。

他告訴我他見到了神仙。

長得跟少夫人一樣。

我讓王公子多瞧瞧他的腦子,但王公子最近大抵是只顧著記藥本,醫術有些退步了,他居然說公子的腦子沒毛病。

怎麽可能!

遠的就不說了,就說近的。

這些時日他老是盯著少夫人偷偷摸摸的傻樂,但少夫人一回過頭,他便又不理不睬了。

這是正常人能幹的事?

【林禾景篇】

我有一個秘密。

這個秘密很多人知道。

我是林夏的女兒。

這個秘密困了我師父十六年,甚至為此付出了性命,他害怕別人知道這個秘密,所以想盡一切辦法替我遮掩。

可這件事,終究是瞞不住的。

十數年過去,我的身份遠不如師父所預計的那般教人在意,但爹爹的死,卻有無數的人惦記著。

有他們在,爹爹的案子,一定能夠被重查的。

而當他們在小巷外襲擊我時,我便知道,當年舊案所涉及的人,一定在這京都之中,所以回小宅前,我先去了大理寺,與席少卿定下了計劃。

我打登聞鼓,本就做好此行徒勞的準備,而此行,只是為使幕後之人露出馬腳來,我為蟬、那人為螳螂,而席少卿,則為黃雀。

我同席少卿約定好,我入鼓院,他會設法保我留在鼓院大牢,即便到時一定會移交別處,也絕對不會是刑部。

而之後,他則會順著襲擊我的那群人留下的線索、或者是在我入鼓院後出現的異樣而查下去,一旦有任何可置於明面的證據,那麽他便會當朝向天子求請翻查我爹爹的案子。

我入鼓院,當真不是此案的終點,我不曾騙陵游。

我只是沒想到,他們會再回來。

也沒有想到席少卿讓我留在鼓院的方法是教夫君拿著那紙婚書走上了鼓院。

我明白,這是代價最小的方法。

只是要將夫君牽扯進來了,總是難安。

尤其是聽聞他再一次打響登聞鼓,替我爹爹求一個公道,我當真慌了神,我問席少卿,是否改了計劃,為何要將我家夫君牽進此案。

可席少卿只是冷靜地看著我,然後問我,若易地而處,我是否願為夫君如此。

可……

可到底不同啊,夫君有爹爹和娘親,他若出事了,有人會心疼的。

席少卿說這樣是最快的方法,依著原先的計劃,最少要數月才得進展,如今有夫君之故,二人擊鼓,便是逼著京都百姓知曉此案,逼著禦史臺將案子呈報與陛下,而有時家相助,這樁案子重現於世,是可預料的結果。

只要結果是所期待的,過程難一些,又有何妨?

事情果然如他所說的一樣,案子重現於世,爹爹的冤情也查得水落石出,罪人得了該有的懲罰,而我也再一次站到了夫君眼前。

夫君不願同我說話了。

但是沒關系,席少卿說,只要結果是所期待的,過程難一些,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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