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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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周彥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明天，與小雅說一說吧。”
沈知茹也知周彥下了決定，此時必是心中難過，她走到周彥身前，握住了他的手，無聲給著他支持。
次日一早，周棠錯正由廣白同陵游扶著進祠堂，陵游十分難受：“公子，老爺同夫人又不看著你，無人時你歇會兒就是，從前不都是這樣的嗎？”
邁進祠堂正堂，正見周彥負手背對著門站著，周棠錯嚇得腿軟，臉都疼得揪起，還強打著哈哈：“陵游你說什麽呢，爺被罰那都是做錯了事，誠心思過，什麽時候偷懶過……哎呀，爹你怎麽在這兒！”
陵游正低頭走呢，聞得此言便要反駁，忽地廣白咳嗽了一聲，他才擡起頭，忙止了話。
周彥早在周棠錯開始胡扯第一句時就轉過了身，他靜靜看著周棠錯越來越心虛的神色，忍不住哼了一聲：“行了，你從前是什麽模樣誰不曉得。”
他走上前來：“今日不必跪了。”
周棠錯斂了神色，恭色應了：“是。”
“還能走嗎？”
“可以。”
他已經曉得周彥要帶他去哪裏、做什麽事了。
準確的是從前夜的那個晚上，林禾景說要往饒州，他就知道周彥已然應允了他再一次的任性。
這兩日他跪在祖父排位前，無有半刻敢倦怠。
祖父一生守諾，卻將因他之故，清名受損。
他只跪了三日，算得了什麽。
陵游同廣白扶他跟著周彥進了府中議事堂，沈知茹同溫雅可已經坐在了堂中。
見了他們到，溫雅可忙起了身：“夫君……”
周棠錯皺了眉頭：“溫姑娘，我先前已與你解釋過，你我未成親，這聲夫君，我當不得。”
溫雅可撅嘴，淚眼盈盈看向沈知茹，恰是錦屏正端茶給沈知茹，並未朝她這處方向，便也就未能瞧得她的委屈，周彥也正提著衣擺坐下，未瞧此處，她咬了咬唇，只能氣著坐下。
她今日本準備出門逛逛街，誰料這才準備出門就被喚來了此間，也不知是什麽事。
她朝外張望，輕聲問道：“姐姐今日還是去了府衙嗎？”
沈知茹道：“阿禾有公差，不在家中。”
如今這周家三人都在，唯林禾景不在，溫雅可眼珠子轉了兩下，知了想必周家是終於要同她說婚書的事了。
特意挑她不在的時候，莫不是擔心她壞事？
溫雅可唇角勾出一點笑容：“那是不巧。”
說罷便靜靜等周家幾人先開口。
周彥與沈知茹對望一眼，由沈知茹起了頭：“溫姑娘，今日尋你來，是想與你說一說婚約的事。”沈知茹放下茶盞，溫聲道：“此事原是一早便與你商量的，但前兩日老爺生了場病，府中上下有些亂，我也沒再尋到合適的時機同你開口。”
溫雅可作出惶恐模樣：“小女拿著婚書上門，確是突然，婆母能這般快便與小女商量，小女心中已經感念。”
“這……”沈知茹聽她喚一聲‘婆母’，輕嘆了一聲：“溫姑娘，這樁婚事……”
縱再難開口，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沈知茹道明退婚之意，萬分抱歉地看著溫雅可。
溫雅可早已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什、什麽？”
若是尋常人家，這退婚倒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可這幾日，她也暗暗探聽了，周家幾輩文人，除周棠錯這一輩不成器，從來都是聲名重於微命之人。
於是她便心安理得地等著周家先開口，可沈知茹方才那番話，簡直似甩了一巴掌在她臉上。
什麽清名比命，不過都是些勢利小人。
她紅了眼睛：“可是、可是小女哪處不好？小女可以改的。”
“溫姑娘，與你無關的，是我已娶妻，便不能再娶旁人。”周棠錯有些抱歉，但話卻未停：“此事本該鄭重些擇個日子，可我聽聞你曾入府衙，我想著此事怕是耽擱不了，還是早早說清，免得生出什麽不必要的誤會。”
沈知茹急道：“棠兒！”
周棠錯毫無悔意，他沖著溫雅可低了低頭：“此事是我對不住你，你有什麽要求，可提出來，只要我能做到，我必應下。”
溫雅可一句粗話幾要脫口而出，她死死咬住下唇，疼得眼圈發紅，才喘上一口氣來：“我同你的婚事，分明在前……即便要退，也不該……”
沈知茹不滿看了一眼周棠錯，起身攔了周棠錯再開口：“溫姑娘，我知道此事突然，於你不公，可這樁婚事當年我公爹訂下後未曾知會我們，若是知曉，必定早早尋你蹤跡，全了這門婚事，但世事弄人，至如今小兒另娶，若是再勉強你二人成婚，不過也只是促一雙怨偶。”
沈知茹走到溫雅可面前：“我知你如今無人可依，心中必是倉皇，你若願意，我與老爺願收你做義女，再在江州為你置辦家宅、相看婚事，定教你餘生安穩，不受顛沛流離之苦。”
溫雅可在心中盤算。
她原先確實覺得嫁給周棠錯是個好選擇，想著即便是周棠錯娶親了，可林禾景不過一個捕快，粗魯不知風月，假以時日，她自然有信心教她自離周家。
可是府衙一行，多了個能說會道的秦嫻，也不知是什麽來頭，明目張膽住到了周家來，這幾日是處處與她較勁，明顯可見這沈知茹心偏向她那處。再加周棠錯見她似如洪水猛獸，說不得三句話便要走。真要嫁進周府，也須得費好大的工夫收拾這些人。
倒不如以一紙婚書換下半輩子無憂，也是劃算。
她擡頭看向周棠錯，又是可惜，就算日後周家替她相看人家，也再難尋到這般好看的夫婿了吧。
好看歸好看，得不到，便不好了。
溫雅可向來通透，面上做了些功夫，哭了數回，爭得周彥與沈知茹數諾，至力竭時才白著臉說會考慮。
得她松口，沈知茹也曉得此事有轉機，安慰溫雅可數語，轉頭瞧了周彥一眼，周彥當即向周棠錯：“此處沒有你的事了，退下吧。”
周棠錯撐著桌子起身，朝溫雅可淺行一禮：“抱歉。”
他慢慢挪出屋門，守在外間的陵游同廣白上前扶了：“公子，去哪裏？”
周棠錯想了想：“祠堂。”
陵游早間說錯了話，此時猶是小心，壓低了聲音：“還跪啊？”
周棠錯搖了頭：“不跪了，只是有些話，要同祖父說。”
他回頭望了一眼，堂中三人除了溫雅可依稀的哭音，並無人開口，可他們都沒有動身離開的意思。
周棠錯靜默片刻，擡眼向陵游：“你在此處守著，若裏頭有什麽需要，及時進去伺候。”
陵游一頓，反應過後忙點頭，低聲道：“奴知道了。”
周棠錯由廣白扶了，入了祠堂再規規矩矩請了一回罪，上了香，這才回了屋子。
勉強坐下，廣白忙去拿了化淤的藥膏替他塗膝蓋的跪傷，周棠錯痛得呀呀亂叫，直到陵游回來，他方收了神通，教廣白將藥膏放回去，問陵游堂中後來消息。
“溫姑娘同老爺夫人吵起來了。”
“什麽！”
周棠錯催著陵游細說，陵游一邊上前替周棠錯倒茶一邊道：“公子走後，奴便守在門口，不過初始老爺夫人的聲音不高，而溫姑娘又少說話，故奴也沒聽清，不過後來，溫姑娘突然扯了嗓子說……”
周棠錯催道：“說什麽？”
“溫姑娘說咱們家欺負她孤女，還說什麽道貌岸然之類的，奴也不曾聽清，猜著像是老爺同夫人請溫姑娘做什麽事，似與溫姑娘的身世有關，而此事似乎是有性命之憂。”陵游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道：“此事之後，溫姑娘便說與公子您退婚可以，但要通過另一種方式退。”
*
叩叩——
“阿禾，譚年綁好了，我把他手指掰折了，保證他再打不開這鐐銬了。”李丁站在屋子外，有些手足無措：“你的手怎麽樣了？”
林禾景咬住布條一角，右手執了布條繞了左手兩圈，打了個死結，將唇邊碎發撥開，這才朝著門口答道：“無事。”
譚年這一路都安順的很，林禾景只當他是認了命了，卻沒想到他卻不知是從何處偷了一根鐵絲，挑開鐐銬的鎖，欲是逃離，好在她也謹慎，在門窗都系了一只鈴鐺，譚年才跨出門，她就察覺到了，當下自二樓窗戶翻下，兩腳將他踢翻，重新抓了起來。
打鬥時倒未受傷，手是拿繩子捆住譚年是被他咬住，雖李丁眼疾手快賞了他一巴掌，但林禾景的手還是出了血。
驛館有藥，林禾景簡單包了一下，也嘆自己大意，這案卷之中已記此人狡詐、睚眥必報，她竟還未防。
她站起向外，手才放到門上，目光忽然一凝。
等等——
狡詐之人難有安順、那向來守矩的廣白，為何突然主動向她要東西？
廣白性子內斂，既便當真喜歡什麽，也不會挑在她出公差時提出，可他偏偏提了——是為什麽？
這一瞬間，突然落到她身上的公差、周棠錯的晚歸、陵游與廣白答話時的不自然、甚至是夜裏周棠錯的一聲冷哼，都成了她懷疑的對象。
幾乎是想通的下一瞬，林禾景一把將門打開，神色微慌：“李大哥，接下來的路，我們要走快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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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彥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明天，與小雅說一說吧。”
沈知茹也知周彥下了決定，此時必是心中難過，她走到周彥身前，握住了他的手，無聲給著他支持。
次日一早，周棠錯正由廣白同陵游扶著進祠堂，陵游十分難受：“公子，老爺同夫人又不看著你，無人時你歇會兒就是，從前不都是這樣的嗎？”
邁進祠堂正堂，正見周彥負手背對著門站著，周棠錯嚇得腿軟，臉都疼得揪起，還強打著哈哈：“陵游你說什麽呢，爺被罰那都是做錯了事，誠心思過，什麽時候偷懶過……哎呀，爹你怎麽在這兒！”
陵游正低頭走呢，聞得此言便要反駁，忽地廣白咳嗽了一聲，他才擡起頭，忙止了話。
周彥早在周棠錯開始胡扯第一句時就轉過了身，他靜靜看著周棠錯越來越心虛的神色，忍不住哼了一聲：“行了，你從前是什麽模樣誰不曉得。”
他走上前來：“今日不必跪了。”
周棠錯斂了神色，恭色應了：“是。”
“還能走嗎？”
“可以。”
他已經曉得周彥要帶他去哪裏、做什麽事了。
準確的是從前夜的那個晚上，林禾景說要往饒州，他就知道周彥已然應允了他再一次的任性。
這兩日他跪在祖父排位前，無有半刻敢倦怠。
祖父一生守諾，卻將因他之故，清名受損。
他只跪了三日，算得了什麽。
陵游同廣白扶他跟著周彥進了府中議事堂，沈知茹同溫雅可已經坐在了堂中。
見了他們到，溫雅可忙起了身：“夫君……”
周棠錯皺了眉頭：“溫姑娘，我先前已與你解釋過，你我未成親，這聲夫君，我當不得。”
溫雅可撅嘴，淚眼盈盈看向沈知茹，恰是錦屏正端茶給沈知茹，並未朝她這處方向，便也就未能瞧得她的委屈，周彥也正提著衣擺坐下，未瞧此處，她咬了咬唇，只能氣著坐下。
她今日本準備出門逛逛街，誰料這才準備出門就被喚來了此間，也不知是什麽事。
她朝外張望，輕聲問道：“姐姐今日還是去了府衙嗎？”
沈知茹道：“阿禾有公差，不在家中。”
如今這周家三人都在，唯林禾景不在，溫雅可眼珠子轉了兩下，知了想必周家是終於要同她說婚書的事了。
特意挑她不在的時候，莫不是擔心她壞事？
溫雅可唇角勾出一點笑容：“那是不巧。”
說罷便靜靜等周家幾人先開口。
周彥與沈知茹對望一眼，由沈知茹起了頭：“溫姑娘，今日尋你來，是想與你說一說婚約的事。”沈知茹放下茶盞，溫聲道：“此事原是一早便與你商量的，但前兩日老爺生了場病，府中上下有些亂，我也沒再尋到合適的時機同你開口。”
溫雅可作出惶恐模樣：“小女拿著婚書上門，確是突然，婆母能這般快便與小女商量，小女心中已經感念。”
“這……”沈知茹聽她喚一聲‘婆母’，輕嘆了一聲：“溫姑娘，這樁婚事……”
縱再難開口，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沈知茹道明退婚之意，萬分抱歉地看著溫雅可。
溫雅可早已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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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便心安理得地等著周家先開口，可沈知茹方才那番話，簡直似甩了一巴掌在她臉上。
什麽清名比命，不過都是些勢利小人。
她紅了眼睛：“可是、可是小女哪處不好？小女可以改的。”
“溫姑娘，與你無關的，是我已娶妻，便不能再娶旁人。”周棠錯有些抱歉，但話卻未停：“此事本該鄭重些擇個日子，可我聽聞你曾入府衙，我想著此事怕是耽擱不了，還是早早說清，免得生出什麽不必要的誤會。”
沈知茹急道：“棠兒！”
周棠錯毫無悔意，他沖著溫雅可低了低頭：“此事是我對不住你，你有什麽要求，可提出來，只要我能做到，我必應下。”
溫雅可一句粗話幾要脫口而出，她死死咬住下唇，疼得眼圈發紅，才喘上一口氣來：“我同你的婚事，分明在前……即便要退，也不該……”
沈知茹不滿看了一眼周棠錯，起身攔了周棠錯再開口：“溫姑娘，我知道此事突然，於你不公，可這樁婚事當年我公爹訂下後未曾知會我們，若是知曉，必定早早尋你蹤跡，全了這門婚事，但世事弄人，至如今小兒另娶，若是再勉強你二人成婚，不過也只是促一雙怨偶。”
沈知茹走到溫雅可面前：“我知你如今無人可依，心中必是倉皇，你若願意，我與老爺願收你做義女，再在江州為你置辦家宅、相看婚事，定教你餘生安穩，不受顛沛流離之苦。”
溫雅可在心中盤算。
她原先確實覺得嫁給周棠錯是個好選擇，想著即便是周棠錯娶親了，可林禾景不過一個捕快，粗魯不知風月，假以時日，她自然有信心教她自離周家。
可是府衙一行，多了個能說會道的秦嫻，也不知是什麽來頭，明目張膽住到了周家來，這幾日是處處與她較勁，明顯可見這沈知茹心偏向她那處。再加周棠錯見她似如洪水猛獸，說不得三句話便要走。真要嫁進周府，也須得費好大的工夫收拾這些人。
倒不如以一紙婚書換下半輩子無憂，也是劃算。
她擡頭看向周棠錯，又是可惜，就算日後周家替她相看人家，也再難尋到這般好看的夫婿了吧。
好看歸好看，得不到，便不好了。
溫雅可向來通透，面上做了些功夫，哭了數回，爭得周彥與沈知茹數諾，至力竭時才白著臉說會考慮。
得她松口，沈知茹也曉得此事有轉機，安慰溫雅可數語，轉頭瞧了周彥一眼，周彥當即向周棠錯：“此處沒有你的事了，退下吧。”
周棠錯撐著桌子起身，朝溫雅可淺行一禮：“抱歉。”
他慢慢挪出屋門，守在外間的陵游同廣白上前扶了：“公子，去哪裏？”
周棠錯想了想：“祠堂。”
陵游早間說錯了話，此時猶是小心，壓低了聲音：“還跪啊？”
周棠錯搖了頭：“不跪了，只是有些話，要同祖父說。”
他回頭望了一眼，堂中三人除了溫雅可依稀的哭音，並無人開口，可他們都沒有動身離開的意思。
周棠錯靜默片刻，擡眼向陵游：“你在此處守著，若裏頭有什麽需要，及時進去伺候。”
陵游一頓，反應過後忙點頭，低聲道：“奴知道了。”
周棠錯由廣白扶了，入了祠堂再規規矩矩請了一回罪，上了香，這才回了屋子。
勉強坐下，廣白忙去拿了化淤的藥膏替他塗膝蓋的跪傷，周棠錯痛得呀呀亂叫，直到陵游回來，他方收了神通，教廣白將藥膏放回去，問陵游堂中後來消息。
“溫姑娘同老爺夫人吵起來了。”
“什麽！”
周棠錯催著陵游細說，陵游一邊上前替周棠錯倒茶一邊道：“公子走後，奴便守在門口，不過初始老爺夫人的聲音不高，而溫姑娘又少說話，故奴也沒聽清，不過後來，溫姑娘突然扯了嗓子說……”
周棠錯催道：“說什麽？”
“溫姑娘說咱們家欺負她孤女，還說什麽道貌岸然之類的，奴也不曾聽清，猜著像是老爺同夫人請溫姑娘做什麽事，似與溫姑娘的身世有關，而此事似乎是有性命之憂。”陵游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道：“此事之後，溫姑娘便說與公子您退婚可以，但要通過另一種方式退。”
*
叩叩——
“阿禾，譚年綁好了，我把他手指掰折了，保證他再打不開這鐐銬了。”李丁站在屋子外，有些手足無措：“你的手怎麽樣了？”
林禾景咬住布條一角，右手執了布條繞了左手兩圈，打了個死結，將唇邊碎發撥開，這才朝著門口答道：“無事。”
譚年這一路都安順的很，林禾景只當他是認了命了，卻沒想到他卻不知是從何處偷了一根鐵絲，挑開鐐銬的鎖，欲是逃離，好在她也謹慎，在門窗都系了一只鈴鐺，譚年才跨出門，她就察覺到了，當下自二樓窗戶翻下，兩腳將他踢翻，重新抓了起來。
打鬥時倒未受傷，手是拿繩子捆住譚年是被他咬住，雖李丁眼疾手快賞了他一巴掌，但林禾景的手還是出了血。
驛館有藥，林禾景簡單包了一下，也嘆自己大意，這案卷之中已記此人狡詐、睚眥必報，她竟還未防。
她站起向外，手才放到門上，目光忽然一凝。
等等——
狡詐之人難有安順、那向來守矩的廣白，為何突然主動向她要東西？
廣白性子內斂，既便當真喜歡什麽，也不會挑在她出公差時提出，可他偏偏提了——是為什麽？
這一瞬間，突然落到她身上的公差、周棠錯的晚歸、陵游與廣白答話時的不自然、甚至是夜裏周棠錯的一聲冷哼，都成了她懷疑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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