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長生在山上跪了兩天了，他踏上這座山的時候就發現了整座山就像與世隔絕一樣，如舊郁郁蔥蔥，絲毫無變。

這讓他更加確定芷一定有辦法，有辦法阻止災厄肆虐。

山上下了大雨，長生還是跪著，他已經渾身無力了，意識也開始模糊，恍惚之間，他好像看見了一個挺拔的身影。

他奮力伸出手，想要攥住面前的影子，意識一黑，倒了下去。

長生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他夢見小時候了，那時爹娘還在，小妹也在，一家人有說有笑，每年他的生辰，爹娘都會帶著他和小妹到山上祭拜山神，感謝神明保佑。

那一年，他貪玩在山上走失迷了路，遇到了一個小女孩，他們一起在山野中奔跑，他記得那一天他很快樂很快樂。

一直到傍晚的時候，爹娘在一顆巨樹下找到了熟睡的他，等他醒來時，爹娘問起，他一點也記不起自己經歷了什麽。

再到後來，就是他遇到芷的事情了，長生怔怔看著面前穿著青色長衫氣質絕塵的男人。

“世有一族，居於異界，一人護衛一方，可抵災厄，幾百年之後能力漸弱即身死方能誕生下一名族人。然可歷一劫，若成功即能擺脫命運成為凡人，無需身死亦誕生繼承者，若歷劫失敗，則即刻以身殉世。千百年來，我這片地界已經不知誕生了多少任她們的族人了，鮮少有人選擇安安分分的完成使命，人人都想著自己能歷劫成功好見識這繁華人世，卻從來沒有一個人歷劫成功。你幼時曾見過她的，少年郎，從那時起她就選中了你，我還以為會有不同呢！”男子把玩著手上的玉笛。

“你，你是誰？你說的那些和我有什麽關系？”長生不解。

“這麽快就把我忘了，也不知是誰在孩童時年年拜山神。至於為何要告訴你，你不清楚嗎？”男人的聲音轉而變得冷漠，淩冽的像一把刺骨的刀直抵人心。

“多年的有求必應將你的敬畏與感恩磨滅殆盡，如今的你，不是那個純粹孩童了，不配擁有她的信任。歷的這劫無非就是在賭人心，一份願望一份代價，償還幹凈則歷劫成功。你每許上一份願望，她抑制災厄的能力便弱上一分，等到抑制不住的時候，歷劫失敗只能殉世平息災厄。”

“不是的，不是的，她從來沒有告訴過我要付什麽代價。”長生難以置信，推脫著自己的責任。

“其實，她早就告訴你了，真蠢，還以為只要一直待在你身邊就能還了這一份代價。”這一句也不知是在罵誰。

長生喃喃自語，抱著頭蜷縮在地上，哭得難以自抑。

“山神大人，求求你，幫幫我，幫幫我……”長生拉著山神的袍腳，不停磕頭。

晃眼的霓虹燈閃耀著照亮地面，女孩蹲在地上不知所措，正在她黯然神傷的時候，一雙慘白的手伸到她的面前，她擡起頭看去，那是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男孩。

終於趕上了，男孩長舒了一口氣，幸好還有機會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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