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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布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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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布網

他盡力順著線索找到了另外一個人,但是當年限制太多,終究還是沒保住她。

辛喻淚痕已經幹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她想過千萬中可能,但是沒想到是源於她早已沒有記憶的過去。

“那時候二叔盯我盯得滿嚴的,我又沒保住你想保住的人,所以就沒告訴你了。”霍清越自嘲一聲。

“所以我第一次聽出你的聲音時就沒認錯人吧。”辛喻轉頭看月光。

霍清越有些尷尬,他演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被動戳破,一時間就跟地震時從浴室沖出來的人那樣不是該捂前還是捂後,這個聯想雖然古怪但是形象。

辛喻笑出來:“用生命在演戲啊,老同學。”

霍清越見她笑了也跟著笑,眼裏是溫暖的柔情,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支撐,怎樣的信仰,但是他靠著她一句她自己都不記得的話堅持到今天,又因為她現在一個輕松的笑而閑適下來。

辛喻回想起過去的事情,那場大雨裏她的團隊誤撞了那個女孩,那個女孩就是林稀涵。

在醫院裏林稀涵見到她時又驚又喜,她卻連道歉都來不及,林稀涵笑著笑著哭了。

“塗笙,幫我一個忙好嗎?”

“什麽事?”

林稀涵臉色蒼白,眼裏是哀切與害怕:“常月芯出道到現在一直是我在替唱的。”

她那時候被這句砸得雙目暈眩,林稀涵怕她不信,抓著她的手哼唱了幾句,她確實不敢信。

這個圈子是亂,但是還是看實力的,常月芯找替唱怎麽可能會火得半邊天?

林稀涵知道她不信,默默放開她的手,她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待在病房,借著工作為由先離開了。

幾天裏她一直在想林稀涵的話,實在放心不下又回去醫院看她,她正在改被雨淋濕後模糊的草稿。

她幫她指出了和弦的不對,林稀涵擡起頭道謝,然後垂眸說常月芯讓她寫歌,寫好了就會答應她給她出專輯。

“是給你嗎?”她坐下問林稀涵。

林稀涵點頭,眼裏好不容易有些希望:“她說我想唱歌就靠自己,如果能寫好就放我走,不用我替唱了。”

她能理解一個熱愛音樂的人被剝奪名字幫別人出名是多麽憋屈的事,但是她不敢肯定林稀涵說的話真假,只是覺得她熱愛音樂,那她可以幫她再改改。

第二天她再去醫院時卻被告知林稀涵被人接走了,一個月後林稀涵並沒有出歌,但是經過她改過的曲子卻成了常月芯的主打歌。

由那之後她才知道她一時之間的不信任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林稀涵稀裏糊塗的失去了著作名又再次被迫替唱。

她知道常月芯根基深,所以在謀劃捅破常月芯的假象時小心翼翼,只是還是被意外知道了。

於是有了那一場奪命的火災。

“我管閑事又沒管好。”辛喻低頭苦笑,“我才是應該自責的,你不用把錯往自己身上攬。”

霍清越搖頭:“這才是你,你會堅持是非到底,她知道你一直在為她努力的。”

辛喻眼眶微紅,可是林稀涵還是走了,因為不想成為她的負擔。

她該走的多麽悲哀,多麽絕望,多麽無助。

如果那時候她相信她,把她藏好,不讓常月芯那邊輕易接走,她也許和夏河那些音樂人那樣大有作為,肆意飛揚。

霍清越也不會因為當時困頓之中沒保護好林稀涵讓她被常月芯逼迫死亡而自責。

辛喻的坐著低頭流眼淚,霍清越只是摸摸她的頭,柔聲安慰她:“不要難過,你會還她一個說法的,我也會一直在。”

半晌後他補充:“如果你不介意。”

辛喻抹著淚擡頭看他,他和上次她因為唐朝錦的事冒雨見他時的樣子很像,耳朵微粉,一直低著頭不去看她。

辛喻忍不住又哭又笑,霍清越更加慌亂不安,沒有平時一點把人氣死的拽樣。

“我一個人不可能走到最後的,你要一直在啊。”辛喻含著淚對面前這個男人說,這麽多年了,她終於可以笑了,她一直在懸崖上搖搖欲墜,在墜落時有人托住了她。

徐妍蹲坐在大老遠看今夜的月亮,不知道過了多久會議室的門打開了,辛喻和霍清越一前一後走出來,她忙不疊起身但是又站著不敢動。

“明天錄歌我推遲一天。”辛喻朝徐妍啞聲說。

徐妍趕忙應下,然後聽見辛喻又說:“以後有事別瞞著我。”

徐妍撓頭,那時候不是怕她難過受刺激嘛,而且霍清越也不適合露面……

“以後不了以後不了。”徐妍連忙擺手。

“你們先回去吧。”霍清越替她們叫了司機。

最近常月芯跟瘋了一樣針對辛喻,現在他們樓下肯定有人蹲著。

辛喻“嗯”了一聲,她對學校的記憶非常少,她隱約記得學校裏是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傳聞,但是她太忙也跑得太快,很多事情被風放逐般從她記憶中溜走。

辛喻穿好外套後又回過頭,霍清越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她身後,在她回頭時朝她笑了笑。

她的過去過於熱鬧又顛簸,不知道原來有人可以這麽平淡又這麽久遠地看著她。

徐妍幫她拿好背包然後準備離開,他就一直在那裏,辛喻在門關上前又回頭看了一眼,他長身玉立,真實的他是沈穩安靜的,從各種定義中他一直做著自己。

他在紛擾中自有僻靜又蠻性成長,最終塵埃落定。

將別人塞給他的人招進工作室,又安排他們做力所能及的工作自力更生,借以他人名義在學校設立基金扶持音樂項目成長,雖然恨了很多人但是從不害人不爭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一覺醒來,她想好了自己新專輯的主打歌。

霍二叔和葉熾然合作後確實順利很多,但他沒想到有更大的坑在等著自己。

於邢和肖齊和站在單面玻璃前,忍不住嘖嘖搖頭。

霍子書在鐵證面前還堅持半句話不說,就算在一份又一份資料面前已經面色灰白嘴唇顫抖。

於邢沒想到他們追蹤這麽久的假酒與走私背後的人居然是霍家自己,霍清越花了這麽長時間整理的證據又在祁譚的無間道深入後把背後的人扯出來。

消息不知道怎麽走漏了,現在外面一堆記者蹲在那裏,就算是食堂阿姨走出去都要被追問霍子書吃飯了沒有,食堂阿姨最後只好跟著其他小年輕一起爬墻跑了。

簡薇餓著肚子忙前忙後,食堂阿姨這一跑就回不來了,因為那堵墻也被圍了,現在他們靠著剩下來的方便面湊合,只求這位少爺快點開尊口。

霍二叔著實驚了,他關系網龐大,此刻卻個個不敢見他,都說案子太大了,好自為之,他最後找到了剛合作沒多久的葉熾然。

葉熾然很驚訝霍二叔找他,霍二叔平日裏西裝革履整齊一套,慌張過來時脖子上的絲巾都掉了,已經蒼老的皮膚從襯衫口子露出來。

現在這時候和霍清越想的一樣,無論葉熾然提什麽要求霍二叔都會答應,沒了霍子書不是最大的問題,他更怕警方順藤摸瓜找到大兒子霍子成。

霍子書只是一個執行者,真正的謀劃者就是他和霍子成,要是霍子成也搭進去了那他也完了。

“現在都是你們年輕人的世界了,我老了,可是我就那麽兩個兒子。”霍二叔眼睛因為淚水而混沌,聲音帶著哭腔。

葉熾然知道他根本不是心疼霍子書,他只是在自保,但葉熾然還是擺出了很能理解的模樣:“可憐天下父母心。”

霍二叔抹了一把眼淚,葉熾然也被他“感動”了,在又一次趁火打劫後十分“體諒”地答應了。

霍二叔從葉熾然那裏出來是差點平地摔,身旁的助理連忙扶住他,霍二叔喘著氣直覺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果然,霍子成連夜跑路時在過安檢時被按回了肖齊和面前。

輿論震蕩,食堂阿姨再回來時把衣服也帶來了,怕又要翻墻走人,幹脆留在小宿舍裏好好煮飯。

霍二叔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瞬間蒼老,他顫顫巍巍地走出霍氏大樓,在記者不懈地追問中艱難地坐進車裏。

這時候他再蠢也猜到了是誰在做鬼了。

司機在他的命令下去到了霍清越住的老宅,自從他被推上繼承者的位置後一直住在這裏,其他叔伯都搬出外面了,空蕩蕩的屋子每天就他和幾個機器人一樣的保姆。

大門打開時他的憤怒哽在喉嚨,又因見到另外幾個人而嗆住。

葉熾然坐在胡院長旁邊,莊程一只手按著胡院長的肩膀,霍清越翹著二郎腿懶洋洋看著胡院長。

警方坐在另一側做筆錄,桌上放著當年他讓胡院長換掉的藥。

霍清越正好轉頭,見到霍二叔時瞪大眼:“二叔你怎麽來了?來得正好,你聽聽這老家夥有沒有胡說汙蔑你。”

胡院長咬著牙沒了智商地朝霍清越破口大罵:“我要是半句假的就天打雷劈!”

霍二叔跌坐在門口,連跑都沒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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