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歲就去了一區和大姐生活嘛，我好像是在......十三四歲左右的時候認識的喬俞，他和你一樣大，比我大三歲。那個時候還沒被自己那倒黴的親爹賣給別人呢。”

楚玉說：“其實我最開始就看不慣喬俞，他長得就跟個女孩兒似的，再留個長頭發，更像個女孩兒了。我一看見他就來氣，就覺得他是給我們男人丟臉的玩意兒，所以我看見他一次就打他一次......”

“他那個時候瘦啊，哪有我力氣大，從來都是挨打的那個。我初中時候他正好是我學長，就更愛欺負他了。”

聽到這，李硯沒忍住插嘴：“你怎麽從小就這個德行，我倒是覺得喬俞長得還挺好看的呢......”

楚玉撇了撇嘴：“他長得是好看啊！可是跟個娘們兒似的，哪有你好呀~”

“別起膩。”李硯一把推開了楚玉往這邊湊的嘴，然後說：“你接著說。”

“切.....”楚玉翻了個白眼兒，坐好後又繼續說：“我從十三四一直欺負他到了十五六，他好像學習特別不好，留了兩年級，我初三的時候他也初三，我倆還好巧不巧分到了一個班。我就繼續欺負他唄，然後我就發現他有一天塗了黑色指甲油來上課......”

楚玉說著說著，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與一絲的心疼。

“我沒問為什麽這樣，反而欺負的更嚴重了。我把涼水倒進他的飯裏，想看看他長得這麽瘦，會不會再瘦一點，或者說......”

“他會不會餓死。”

聽到這，李硯轉過頭去看著楚玉，等著他的下文。

“他從來都不反抗，我就感覺我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越這樣我越氣，後來有一天......他居然還手了。”

楚玉擡頭去看李硯，繼續說：“他看起來瘦，其實力氣和我差不多，下手卻比我狠多了。我當時不懂打人哪裏最疼，可是他知道，所以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在他身上討到便宜了......”

“我們倆互打的時間其實沒有多久，有一天下了晚自習，大家都回家了，我要值日，是最後一個走的。出了教室我突然想上廁所，就往衛生間那邊去。”

“我一開門，就看到了喬俞。”

“他坐在窗邊，衛生間的窗戶很窄，我都不一定能擠進去，可是他卻坐了上去。他雙腿搭在窗外來回晃，一手拿著煙，一手拿著打火機。我看到他第一眼就想著，我這個時候要是推他一把，他都來不及抓住窗框就會掉下去。而且我們教室在四樓。”

“我沒推他。”

“我打開門的時候他就轉過身來了，然後身子歪了一下，差點就掉下去。我當時嚇出一身冷汗，瞬間就覺得自己不想上廁所了。可是他好像一點兒都沒被嚇到，他還笑，對我說話。”

“他說，‘好像還挺刺激的哈。’”

“我當時就覺得，我再也不想欺負他了。他抽完了煙，就從窗邊跳到了屋子裏，他指甲上都是血，有的幹了，還有的往下滴。”

“他就用兩只都是血的手在我身邊尿了個尿，我當時就覺得還有點惡心，可我沒說。我還發現他下面特幹凈，我頭一次見到那麽白凈的，而且沒有毛......”

“我就在他身邊盯著他尿，他也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他穿上褲子之後兩手就伸到我面前，上面都是血，深的淺的都有。”

“然後他對我說，他不想活了。”

“他家特別有錢，吃穿不愁，想要什麽好東西都有，可我不知道為什麽他要有這種想法。我生在楚家，長在楚家，我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我大姐對我好，二姐對我好，身邊老師朋友也對我好，我從來沒有想過不想活著。”

“他去洗手，水池裏的水都是紅色的，一股腥味，特別難聞。有的血洗不掉，輕輕一摳就會流更多血。他指甲還是黑色的，只不過有的地方被摳掉了，這一塊兒那一塊兒的，一點都不好看。”

“喬俞跟我說，他有個叔叔，和他爸爸關系特別好，總會去他家裏做一做。他爸爸就拿出自己最喜歡的茶來招待他叔叔。”

“他兩年前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叔叔，叔叔對他特別好，經常背著他爸爸帶他去吃好吃的。給他買很多玩具，雖然喬俞根本不玩玩具。他越來越喜歡自己叔叔，把他當成自己另一個爸爸。叔叔也和他越來越親密，兩人之間總會發生肢體碰撞，叔叔偶爾會摸一摸自己的手，或者臉蛋，有時候是自己的肚子，腳踝，腰，屁股......”

“他沒當回事。”

“前陣子叔叔又去他家坐，送給他一瓶指甲油，是黑色的。”

“喬俞跟我說，他很不喜歡指甲油，味道難聞不說，看起來像是女孩子才會塗的東西。他喜歡自己指甲本來的顏色，可是他爸爸強迫他塗。他爸爸隨便找了一個傭人，每次喬俞叔叔要去他家坐一坐的時候都會提前告訴喬俞，然後在他叔叔到他家之前塗好指甲油。”

“最開始是手指甲，最後連腳趾甲也要塗。”

“然後有一次，他塗好了指甲油，等著叔叔去他家坐客。他爸爸還像平時一樣招待他叔叔，兩個大人談的話，喬俞也聽不太懂，就是坐在一邊陪著。談完了話，喬俞打算和平時一樣送客，可是他叔叔並沒有走。”

“他爸爸帶著他叔叔和喬俞去了自己的房間，然後......”

楚玉說到這裏頓了頓，他深呼吸一口繼續說：“喬俞說他叔叔把他綁起來，用鞭子抽他，他想叫，他叔叔就往他嘴裏塞一個小球讓他叫不出聲。他想跑。他叔叔就把他拽回來更用力的打他。”

“他叔叔很喜歡他的指甲，用舌頭去舔他的手，還有他的腳。他特別害怕，可是他自己親爸爸把房門上了鎖，根本出不去。”

“喬俞在衛生間把自己襯衫紐扣打開，給我看他的身體。他身上都是血，還有紅印，有的地方都是紫色的。他把袖口挽上去，左手和右手的手腕全是血印，是用刀劃的。”

“他爸爸知道他可能會受不了想自殺，就每天派人盯著他，他吃飯有人盯著，睡覺有人盯著，就連上廁所洗澡也有人盯著。”

“一個星期，他已經自殺了十幾次了。”

“他說他上次和我打架，純粹是想宣洩一下，他覺得和我打架挺爽的，就慢慢的沒了自殺的想法。可是後來我不和他打，沒人讓他發洩，所以又開始了不想活著。”

“他跟我說，他是打算跳下去的，可是萬一沒死成，摔個殘疾，他叔叔就更不會放過他了，因為這樣他就不會跑了。”

“他跟我說完這些就走了，我就像什麽都不知道似的，沒有和他故意搭話，但是我每天放學都會去一趟衛生間。”

“我們初中畢業了就開始上了高中，喬俞還是和我一個班。我倆從那次之後就沒再說過話了，我以為他不想死了，可輪到我值日的那天，我還是在學校的衛生間看到了他。”

“他說他想死又不敢死，所以每次都等我值日的時候自殺，如果我發現了他，他就先多活一陣子，我要是沒發現......”

“他跟我說他現在還是在和他叔叔做.愛，但不僅僅是他叔叔了，還有更多的人。”

“有幾個男人他特別討厭，肚子挺得老大，滿口黃牙，一張嘴能熏死人的那種。從他第一次和他叔叔做，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年，他還是沒有適應。”

“他又在我面前脫了衣服，身上還是很多血印，又青又紫。原本手腕上幾道傷口早就結痂成了疤，他手臂上的傷只多不少，一直到小臂都是。”

“他跟我說，在疤上用刀劃比在幹凈的皮膚上用刀劃的疼。”

“我感覺他可能不想死，要不然也不會故意等我值日的時候自殺了。我建議他用刀劃脖子，這樣成功率會高一些。”

“可他沒聽我的。”

“他說他不敢，他膽子小，他還沒看到他親爹和叔叔死，自己就算死了也不安生。”

說到這，楚玉松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他伸了個懶腰，在靠在李硯懷裏接著說：“後來我就答應他，幫他殺了他親爹和叔叔。”

“然後我倆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成了好朋友。”

“等到他二十歲的時候......就遇見了宋煥，也就是他現在的結婚對象。”

提起宋煥，楚玉翻了個白眼兒，他抓了抓頭發，顯得有些煩躁：“這倆人真是看得我都著急。”他從李硯懷裏出來，皺著眉頭：“宋煥其實是喬俞從四區撿回來的，本來是主仆關系，可不知道怎麽倆人就搞到了一起。然後又分開，這一分開就是好幾年，前年宋煥突然回來，這倆人又搞到了一起......”

“我就不明白了，都喜歡對方，怎麽就不能在一起啊，我之前那段時間在中間處理他們倆的爛攤子都快吐了！！這倆人還是你愛我我愛你我不和你在一起的......我的天！！”

楚玉靠在沙發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我長這麽大，最看不得倆人都好就是不能在一起，你是不知道，我都快被這倆人折磨瘋了！！”

他抓著自己的頭，在李硯的懷裏一通亂蹭，似乎在求安慰。李硯擡起手撫了兩下楚玉，又聽楚玉在他懷裏悶聲說：“還好他們倆最後在一起了，要不然我準保找個月黑風高的時候殺了他倆......”

“別亂說！”李硯拍了拍楚玉的頭，他嘆了口氣：“喬俞也是不容易，還好這麽多年熬過來了......”

李硯想了想，又說：“喬俞他父親......”

說到這，李硯擡起楚玉的臉，認真的盯著他，問：“是你......？”

“嘿嘿......”楚玉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笑的一臉狡猾：“你猜猜？”

李硯沒有說話，他心裏早就有了數，幾年前突然爆出一區喬家董事長被人殺死，可兇手就是找不到。

雖說九城沒有警察，可李硯在的那個公司一直以來都是用來維護九城秩序的。

他們找兇手找了一年多，可還是想不到就是公司裏自己人做的......

李硯默默的看著楚玉，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喬俞×宋煥

有丶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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