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強忍著揍楚桓的沖動告訴他自己不喜歡人獸這口。

他實在是不想和這個氣人的小兔崽子聊天，只好催促他趕緊吃完送他回家，楚桓快速扒了幾口碗裏的飯，又把最後一口酒喝完之後就跟著李硯上了車。

“小叔叔，為什麽張叔告訴我從九區到二區要經過六區三區那條線路，但是你每次送我都穿過五區啊？”楚桓坐在車裏看著外面漆黑的街道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身子。

“五區相比六區更雜亂，你這種富人家的寶貝兒少爺，站在四區和五區的街上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狼堆裏。”李硯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半點沒有嚇楚桓的意思。

楚桓咽了咽口水，身子縮得更小了：“那你為什麽敢走這條路啊？”

楚桓以為李硯會告訴他自己會武術或者會使用武器什麽都不怕之類的話，可李硯沒有。

“省油錢。”

“......”當他楚桓什麽也沒問。

“小叔叔你這麽有錢，為什麽還去九區做牛郎啊？”

李硯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猶豫了一會才道：“牛郎省事賺錢多。”

“......”

“小叔叔為什麽留金色的短發啊？”

李硯終於不耐煩了，微微皺眉瞥了楚桓一眼，又繼續盯著前面的路：“楚桓你問題怎麽這麽多？你要是上課時候問題也這麽多，早晚可以去一區工作。”

楚桓將頭埋得更深了，小聲嘀咕著：“我小叔叔也是這麽說的......”

“不得不說，楚玉在這點上倒是說了句人話。”

楚桓微微吃驚的看著李硯，話說在侄子面前這麽詆毀親小叔叔真的合適嗎？

“我很久之前就想問了，你倆到底有什麽愛恨情仇啊？”楚桓也是委屈，他在楚玉面前提起李硯的時候，楚玉要麽罵他要麽不給他好臉色，在李硯面前提起楚玉的時候，李硯總是冷嘲熱諷陰陽怪氣兒的。

“沒什麽，你小叔叔除了人有點傻.逼其他都挺好的。”

“......”楚桓打算閉嘴了。

楚桓覺得沒有哪一次九區到二區的路有這麽長，他都快要被尷尬的氛圍憋得窒息，直到他見到楚家大宅的時候才如釋重負松了一口氣。

這次楚桓沒有上次喝的那麽爛醉，走路還是沒問題，就是精神上有點亢奮，微微帶著一點口無遮攔，李硯叮囑他如果不想被楚老爺子教訓，最好就少說兩句話，趕緊回房間睡覺，楚桓也叫李硯註意安全，兩人便分開了。

李硯回九區的路上心裏不知為何有些慌張，只想著快點回去，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他只開了四十分鐘就到了店裏，一進門連柏煙的招呼都沒來得及回便匆匆上樓了。

李硯猛地推開門，摸黑找到了按鈕打開了燈，看著屋內的布置還和他走之前一樣，雖然心裏奇怪但卻找不到哪裏不對勁。

真的是他想多了？

李硯捏了捏山根，嘆了口氣，可能是自己太累了吧。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了沙發上，走到床邊，在床左側的墻上輕輕推了推，墻後面是另外一間屋子，布置簡單，那才是他真正的臥室，李硯才不會睡在那張他和很多人上過的床上。

許是身體正處於恢覆期比平時更容易疲勞，李硯簡單洗漱過後躺在床上便睡著了。

李硯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九區總是那麽黑，中午也是那麽黑，只有下午的時候偶爾會有一些夕陽的餘暉照進九區，李硯發呆的時候總是會思考關於七八.九區人民是否都多多少少有些缺鈣這個問題。

洗漱過後走出了臥室，回到了他一直‘工作’的房間，從冰箱裏拿來一袋牛奶，叼在嘴裏開始喝了起來，他邊喝邊在房間裏轉悠，忽然目光定在了窗邊。

李硯微微皺眉，快速的走到魚缸前，看著他養了一年多的花花如今毫無生氣的泡在水中，李硯用手指敲了敲魚缸，裏面的花花沒有像平時一樣被嚇到，還是一動不動。

他拿過小漁網撈起花花，深藍色的一團在水裏極美，可被撈出來就沒那麽好看了，李硯捧著花花下了樓。

“柏煙，花花好像死了。”

柏煙正打著哈欠，聽見李硯的話立馬定住了，半天才閉上大張的嘴巴，站起身，去仔細看李硯手裏的花花。

“怎麽死的？”柏煙戳了戳花花的屍體。

“不知道，我早上醒過來就死了。”想了想又說：“我每天都餵固定量的魚食，到時間就會換水，難道是老死的？”

“嗯......”柏煙看著李硯手裏的花花一臉凝重，她知道花花對李硯來說是很重要的寵物，李硯一年前從八區帶回來一條魚，和店裏炫耀了一圈，都說李硯的魚好看，李硯還給它取名叫花花，每天悉心照料，整個店裏的人都知道李硯很寶貝他那條魚，現在死了，可真是一件令人傷心的事。

花花死了，死因不明，李硯整個人都不大好。

今天07號依舊沒有上班。

李硯下午找了個地方把花花埋了，站在土堆前想了想覺得這樣不大好，又挖出花花的屍體，沖洗幹凈，然後帶回屋子燒掉，本想著來個火葬，讓它死的有些儀式感，結果李硯發現越燒越香，在盯著花花屍體思考了十分鐘關於‘鬥魚到底能不能吃’這個問題之後，李硯把花花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裏，算了吧，他可不想吃自己寵物的屍體，雖然那個味道真的很誘人......

又是勞累的一天，李硯癱在沙發上，看著窗外夕陽的餘光越來越淡，天色越來越深，一天又要毫無意義的過去了。

最近他感覺真的很累，已經沒有心思工作了，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沒有回家了，不如請幾天假，回家看看媽媽，至於九區的人民高不高興？

關他什麽事？

李硯一邊聽著留聲機裏的覆古音樂，手指一邊慢悠悠的敲打著沙發，屋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聲音淅淅瀝瀝的，讓人感覺很是舒服。

就在他閉著眼睛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李硯睜開眼睛朝門的方向看過去，過往的經驗告訴李硯。門後的人很可能是楚玉，因為他在九區呆了兩年多，頭一次見到進他屋子從不敲門的人。

不出意料，進來的果然是楚玉，李硯見到楚玉就沒有好臉色，皺著眉頭要開口：“滾.....”

李硯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楚玉朝著他擺了擺手：“誒，打住，你是想讓我滾出去是吧？”楚玉一邊說話一邊反手關上了門。

“你知道還進來？”李硯最近很是勞累，加上養了一年多的寵物死了，楚玉這時候來見他，不挨罵才怪。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楚玉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很是自然的在屋子裏轉悠著，時不時碰碰這個茶杯，誇李硯買的好看，又琢磨一下小臺燈，說燈光好看。

李硯從頭到尾都沒有搭理楚玉的意思，李硯不理他，楚玉自己玩的也開心，在房間裏像是尋寶一樣，看見什麽就拿起來琢磨一下。

直到楚玉拿起床頭櫃裏的rush問李硯這是什麽的時候，李硯終於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楚玉又看了看手裏的小瓶子，又問了一次：“這是什麽啊？”

“......你不認識？”李硯懷疑楚玉就是沒事找事來的，他怎麽可能不認識那是什麽東西。

“我認識啊，我就是問問你唄，看你會不會回答我。”

李硯想打死楚玉的心都有了。

楚玉將rush放進床頭櫃裏，又在房間轉了起來，等他走到窗邊的時候轉過身問道：“誒，你這原先魚缸裏的魚呢，哪去了？”

沒想到他觀察自己房間觀察的還挺細致，那地方原來有條魚他都記得，李硯難得回答了一次楚玉的問題：“死了。”

“死了？怎麽死的？”楚玉一臉吃驚。

“不知道，今天死的。”提起花花，李硯情緒又開始低落起來。

“可惜了，還挺漂亮的呢。”

楚玉說完話，又挨著李硯坐在了沙發上。

李硯實在是不想離他太近，趕緊站起身要走，手腕卻被楚玉抓到了。

“你別走啊，我就是想你了，來看看你。”

“哈？！！”李硯聲調都提高了不少，回頭看著楚玉，一臉的吃驚。

“我一天不見你我就不舒服，我大老遠從二區來這就是想看看你，想聽你說話，想聞聞你身上的味道。”

“......你去看醫生了嗎？”李硯懷疑楚玉精神有問題。

楚玉搖了搖頭，認真的盯著李硯說道：“你說我是不是有病？”

李硯一點沒猶豫，直接回答：“我他媽看你是有病。”說完就甩開了楚玉的手：“你哪來的趕緊滾回去，我今天沒心思陪你鬧。”

“我不是來找你鬧的，我就是想你了。”

李硯看著一臉認真加深情的楚玉頓時起了一身雞皮，這傻.逼真是為了睡自己什麽話都能說的出來啊......

兩人講話的功夫外面的雨就越下越大，還時不時閃過兩道驚雷。

“楚玉你給我滾出去。”

楚玉指著窗外：“外面下雨了。”這時還很配合的劃過了一道閃電。

“下雨關我什麽事兒。”最好劈死你這個傻.逼。

“我出去會被淋濕的，你讓我在你這睡一覺好不好？我保證什麽都不做。”可能是為了讓李硯相信自己，楚玉還舉起三根手指發著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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