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這次吸取了之前的教訓，知道用箭在近戰中不如匕首，索性只用箭頭。

楚玉那匕首都快劃到李硯的胳膊上了，他也不躲，拿起床頭櫃上的箭頭看準楚玉的手就狠狠的紮了下去。

“啊！”楚玉打了個激靈，手中的匕首立馬掉在了地毯上，鮮血順著胳膊染紅了袖口：“你他媽找死啊？”話音還沒落，攥著拳頭就打在了李硯的胃上。

李硯速度比楚玉快一些，但力氣沒楚玉大，倆人都經過特殊訓練，雖說沒人被單方面的挨打，但也都沒討到好，楚玉最喜歡李硯的臉，打他的時候刻意沒打臉，但李硯就不一樣了，他是哪裏痛打哪裏，專挑楚玉最疼的地方打。

半個小時後楚玉臉上都是擦傷，李硯也好不到那裏去，不停地捂著胃，疼得他腰都直不起來。

就這樣還睡什麽覺，楚玉擡起顫抖的手指著李硯點了點：“你他媽給我等著......”說完又破了李硯屋內的一扇玻璃跑了。

“我去你媽的！”李硯看著楚玉消失的方向咒罵了一句，又一把將桌子上的東西掃落在地上，然後整個人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了。

李硯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醒過來的時候自己是在床上，屋內已經被打掃的很幹凈了，完全看不出來之前經歷過打鬥，李硯微微動了動身子就感覺身上骨頭都像散架了似的疼，尤其是胃，‘媽的那個傻.逼下手真重’，李硯又在心裏罵了一次楚玉。

換衣服的時候，李硯照了半天鏡子，胃部那一塊皮膚青紫，身上也有很多處傷痕，多少年李硯都沒這麽狼狽過了，一時間竟然有些感覺好笑。

再怎麽窩火也得吃飯不是，李硯慢吞吞的挪到了樓下，敲了敲櫃臺，柏煙一臉幸災樂禍的看著李硯：“喲，醒啦？”

李硯懶的跟她扯皮，翻了個白眼又擡起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拿起櫃臺上的煙抽了起來：“給我準備點飯送上去，媽的餓死我了。”

柏煙笑著給廚房那邊打了個電話，又說：“怎麽樣啊？打贏沒？”

“別提了，那個傻.逼專門打我胃，真他媽損。”李硯掐滅煙頭後又拿起一根點燃：“樓上你叫人收拾的？”

柏煙挑了挑眉：“那不然呢？海螺姑娘？”

李硯翻了個白眼兒就要往樓上走，忽然聽見背後有聲音：“你好，我找零七號。”

那聲音有些稚嫩，帶著少年人獨特的青春感，似乎還有些熟悉，李硯借著好奇心回頭看了一下，喲，這不楚桓嗎？

“楚桓？”李硯試著叫了一聲。

楚桓聽到有人叫他，轉過頭一看是李硯，舉著手打了打招呼：“嗨！”

“我現在沒工夫跟你玩兒，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說著就要上樓。

“別呀！”楚桓上前兩步抓住了李硯的手：“我實在沒地方去了，只能來找你，你陪我吃頓飯吧！”

“哈？”李硯回頭，瞪著楚桓：“我為什麽要陪你吃飯？你沒地方去來我這幹什麽？我這又不是收容所，滾遠點。”李硯一肚子氣正愁沒地方撒，楚桓這時候自己送上門來，不罵他罵誰。

楚桓也覺得李硯有些不對勁，上次來的時候雖說李硯性子也沒那麽好，但最起碼沒想現在這麽暴躁。

李硯抽回自己的手，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吃完飯李硯才覺得活了過來，又開了袋牛奶，喝完之後拿了些魚食去餵花花，李硯坐在窗邊看著在水裏游來游去的花花不自主的想到了楚桓，他今天似乎有些不對勁，臉上一副愁雲慘淡的樣兒，怕不是受了什麽委屈？自己生的氣發到了楚桓身上，他一個小孩子肯定很傷心吧......楚桓又沒招惹自己，怎麽能......

李硯越想越煩，最後拿起外套下了樓。

“楚桓！”李硯一下樓就看見窩在角落裏坐著的楚桓，心裏竟然有些松了一口氣，還好他沒走。

楚桓聽到有人叫他也擡起頭，見到是李硯臉上又浮現出笑容，完全沒有被剛剛李硯的惡言惡語影響，這下讓李硯的愧疚感更濃重了。

“你肯陪我吃飯了？”

“帶你去喝酒。”李硯說完話也不管楚桓有沒有跟上，推開門就走了出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一直到了酒館，楚桓才主動吱了聲。

“唉......”楚桓重重的嘆了口氣，然後一仰頭將酒杯裏的酒都喝了。

“你今天晚上都嘆氣二十二次了，胸悶氣短啊？”李硯要開車，所以沒有喝酒，只陪著楚桓喝茶水。

“我小叔叔，昨天出門和別人打架了，估計是沒討到好，對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小叔叔？”

“嗯，就是我爺爺那個親生兒子，叫楚玉，比我大五歲。”楚桓一邊說著一邊往嘴裏扔花生豆。

李硯是聽說過楚玉的，據說他從小就被他大姐鎖在一區，二十來年沒出過一區，也是夠苦，最近聽說楚玉大姐和小情人兒私奔了，楚玉才得以解放。

“你說我姑媽也真是的，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像小孩兒似的玩私奔那一套。”楚桓喝了點酒便開始口無遮攔了起來。

李硯皺了皺眉，輕聲提醒著：“別胡說。”誰知道這小酒館裏都有什麽人，和楚家結仇的大有人在，他身上有傷，可保不了楚桓。

楚桓擺了擺手：“嗨，沒事兒，我一個私生子的私生子，算不得楚家人。”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你說我那小叔叔，自己和人打架沒討好，把氣撒我身上做什麽，我又沒打他。”

李硯雙手交叉握著茶杯，眼睛盯著茶杯裏的茶葉出神，而後又輕聲說道：“......人總是擅長遷怒於別人，你如今寄人籬下，只能受著。”

“當然了！要不然能怎麽辦，我又不能回去......”楚桓說到這沈默了一會，他想起了他的媽媽，那個無時無刻不愛著他的女人，她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兒子，最後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楚桓又重重地嘆了口氣，喝凈了杯裏的酒。

“說點別的吧。”楚桓吸了吸鼻子：“我跟你說個有趣的。”然後招了招手示意李硯靠近點，楚桓在李硯耳邊輕聲說著：“我那個小叔叔，不喜歡女人。”

同性戀在九城真的是一點都不罕見，雖然他是一個喜歡潑別人涼水的性格，但今天難得聽著楚桓聊他小叔叔楚玉的八卦了。

“怎麽說？”

“前幾天，我們家有個傭人，趁著我小叔叔回家來了，想討到點好處，結果被我小叔叔扒光了扔到了大廳裏......噗，你說那女的得多倒黴啊。”

李硯也跟著笑了笑，偶爾聽一聽八卦，還挺有意思的。

“我小叔叔啊，很奇怪，我和他住在一個房子裏也有一段時間了，但他總是陰晴不定的，好的時候對我特別好，不好的時候......看見誰就罵誰，昨天也是，據說啊，他是被一個牛郎打的，哈哈哈哈，你說好笑不好笑？”

“......”楚桓喝了點酒，聊得越來越上頭，最後居然在李硯面前陶侃起這種事。

李硯沒說話，看著楚桓挑了挑眉，這時楚桓才緩過來，他面前坐著的也是個牛郎，楚桓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兩聲：“嘿嘿......我不是說你......”

“我知道，你接著說。”

“啊......其實吧也沒啥事兒，就是聽說他看上了個牛郎，結果人家不願意跟他，倆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嘶......不過我覺得那牛郎也不是什麽普通人。”楚桓一邊回憶著昨天發生的事，一邊跟李硯講。

“怎麽說？”

“我小叔叔怎麽著也是訓練過的，一個普通的牛郎怎麽可能打得過他，他那匕首使得特別好......”

“匕首？”李硯皺了皺眉，腦子裏似乎閃過了什麽，太快了，他沒抓住。

“啊......我開始聽說九城的人有一小部分會使用武器，起初我還不信，後來見到我小叔叔就信了，雖說我小叔叔性格不太好，脾氣也不太好吧，可他生的好看啊，只要看看他那張臉，就什麽怨言也沒有了。”楚桓越說越離譜，最後又開始和李硯聊起了他小叔叔多麽多麽好看，腿多麽多麽長，身材多麽多麽棒，就是沒聊到李硯想聽的點上。

兩人從下午一直喝到深夜，李硯去了不下二十次廁所，最後楚桓喝的趴在桌子上醉的不省人事才停止。

“楚桓，該回家了。”李硯點了點楚桓枕在桌子上的頭。

“唔......我......我還能喝......嗝......”

李硯皺了皺眉頭，起身去扶楚桓：“站起來，我送你回家。”

楚桓雖然喝的醉，但還是有點意識的，半倚在李硯的身上，兩人磕磕絆絆的上了車，李硯以前在二區的時候也去過兩次楚家，所以依稀記得路線。

車子開到一半，楚桓受不了了，吵著嚷著要下車，李硯沒辦法只好找個路邊停了下來，楚桓立馬開門下了車，腳剛落地，就吐了起來，嘔吐物再一次濺到了車輪上，李硯索性閉起眼睛，眼不見為凈，心裏也默默的下決心：以後見楚桓和曲安的時候一定不開他最喜歡的這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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