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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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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十四)

姜玉在上班時間收到了向鳴發來的短信,他用的陌生號碼,不知道是借用的誰的手機,長篇大段的作文,先是祈求她的原諒,然後說希望和她見面談,最後說邊則這個人不適合她,因為他是個心機深沈,私生活浪蕩的公子哥。

——【我一直把邊則當我的好兄弟,對他不設防,但是他轉頭就找上了你,明顯是居心不良,找刺激。他這種有錢的大少爺就是喜歡玩,對待感情很隨便的,很多女孩都喜歡他,我見過他前女友,這種人是不會安分的,玉玉,你千萬別被他迷惑了。】

姜玉看過後把短信刪了,順便把那個號碼也拉黑。

下樓吃飯,同事成碧問她臉色怎麽有點不好,姜玉說可能是有點餓了。

成碧:“一會兒下午估計是開會,多吃點。”

這會議一開就是兩小時起步,不吃多點容易餓。

果不其然,下午的會議開了四五個小時,大家分享著創意點,不斷擬定下一期視頻的主題。目前公司最火也是最大的賬號就是組長餘英在運營,她對當下熱點的把握十分精準。

一連幾個方案被否,中間休息了十來分鐘,姜玉被問是否開通了自己的賬號,餘英的意思是之後也有可能讓她出鏡。

“雖然現在你屬於幕後團隊,但是你形象好,長得漂亮,我這個賬號內容需要多樣化,到時候你們的參加也能做新的主題。”

姜玉當然有自己的賬號,是新的,但是沒發過東西,對於餘英的話有些猶豫,她暫時還沒想過要出鏡。

對於新的主題,大家也有了些想法。

私下成碧對姜玉說:“其實我們自己做自己的賬號也有好處,要是粉絲多了也有了商業價值,到時候工作重心移到上面其實對我們來說更有益處。”

姜玉不置可否,仍有點猶豫,好在這個新主題不是馬上做,她有時間想。

下班已是晚上七點,姜玉出公司恰好又遇見了丁騏驥,因為順路便一起走。

“最近都在加班嗎?”丁騏驥問。

他其實有故意挑時間下來想要偶遇,但一直都沒遇到人,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姜玉:“是比平時要晚一點。”

晚風吹來姜玉發絲幽幽淡香,丁騏驥沒忍住問:“下班都是你男朋友來接?”

姜玉猶豫了一下,還是回:“沒,我和他已經分了。”

這個回答讓丁騏驥十分驚訝,隨之而來的是欣喜,他嘴裏說著“抱歉”,心裏卻完全想的是另外一回事,雖然不知道姜玉和男朋友分手的理由,但是她單身了,他也有了機會。

姜玉不知道他所想,在她看來丁騏驥以前雖喜歡過自己,但那已經是過去時,兩人現在是朋友,她不想讓人以為向鳴還是自己的男友。

兩人在地鐵站分開,姜玉往對面走,要過馬路,等紅燈時旁邊突然有人拍了拍她肩膀,她扭頭一看居然是邊為。

她大吃一驚:“你跟蹤我?”

“是你和人聊天太專心。”邊為聳了聳肩,“剛才那個是你男朋友?”

在看到姜玉和一個陌生男人一起出了公司,邊為就跟在了後面,看他們相談甚歡的樣子他一開始以為那是姜玉的男朋友,悄然落後幾步,他不知怎麽想看看她和男朋友是怎麽相處的。

但看了一會兒又覺得可能不是,因為姜玉和那個男人沒有什麽親密動作。

知道邊為一直跟在自己後面,姜玉冒出了點火氣,只覺邊為像個神經病,冷下臉不想理會他,恰好此時綠燈,她直接往前走。

邊為也跟了上來,“你家住這邊?”

姜玉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你到底要做什麽?”

見她願意理自己了,邊為得意地挑了挑眉,“誰叫你不回我消息,沒辦法,我只能親自過來找你了。”

發那麽多條消息都好似石沈大海,邊為自然不高興,他知道姜玉不想見到自己,但越是這樣,他就越是不想讓她如願。

“知道那件事以後你聯系邊則沒,他有沒有說什麽?”

邊為那種看好戲的意思太明顯,姜玉心生不悅,她停下腳步,眸光冷淡,“麻煩你不要再跟著我了,你這種行為已經對我構成騷擾,你和邊則有什麽問題麻煩去找他解決。”

時不時發來的消息已經讓她覺得打擾,她故意忽略就是讓邊為不要再來找她的意思,沒想到他會任性到這種地步。

邊為看著她冷淡的面龐,突然想起了多年前她蹲下.身俯看自己的眼神,和現在微妙的重合,明明現在是他在俯視她。

旁邊的人來來往往,他們站在原地說話實在有些奇怪,姜玉繞過邊為往另一個方向走,餘光註視著,見他站在原地沒跟上來松了口氣。

要是他繼續跟上來她可能要打電話給邊則或者報警了。

……

之後一連好幾天,姜玉每天回家都能收到送來的一束花,這些花明顯是很用心搭配然後包裝的,非常漂亮,拿出來花梗上的刺都是被拔得幹幹凈凈。

雖然上面沒卡片,但是她直覺是邊則送的。

手機屏幕裏和邊則的聊天最後一句仍是那句讓她慢慢考慮的話,她還沒回他,拒絕的話打在對話框裏又被刪除。

屏幕亮起,是那個熟悉的電話號碼,姜玉驚訝於自己一想邊則他居然就打了電話過來,接通電話時感覺有點緊張。

“這會兒有時間能不能來一趟?我這會兒發燒了,家裏沒人,給我帶點藥過來。”一接通,邊則就啞著聲音說,間或咳嗽幾聲,聽起來很虛弱。

“你沒事吧?”姜玉問。

那邊沈默了兩秒,“……不好意思,我打錯了,本來是打給我助理的。”

聽著邊則微微嘶啞無力的聲音,姜玉來不及想他怎麽會錯打成她的號碼,“你發燒嚴重嗎?量了體溫沒?”

“還沒……”他的聲音低下去。

“家裏沒藥嗎?”

他咳了咳,“沒有。”

“那……”

“我沒事。”邊則低啞著嗓子說,“我一會兒打電話叫助理給我送藥就行,不用擔心。”

“好……”姜玉遲疑著說,“要是需要幫忙可以給我說一聲。”

掛了電話,她想邊則既然叫人送藥過去應該不會有事,但又想發燒不是小事,還是編輯了信息發過去:

【你量體溫了嗎?】

兩分鐘後邊則回了:【不到三十九度,沒事。】

【藥呢?】

【等一會兒送過來。】

過了二十來分鐘,在姜玉準備洗漱前,邊則又發了消息過來:

【助理的車半路壞了,我打算自己去醫院,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姜玉下車就看見了等在街邊的邊則,他穿著件黑色長款風衣,挺拔地站著,膚色冷白,眉睫濃黑,淡色的唇抿著,遠看似冷漠有型,近看才看出幾分病容。

“你沒事吧?”

邊則看著姜玉朝他走來,唇角牽了牽,眼神裏有著罕見的脆弱感,“謝謝你願意過來。”

猜測他可能是裝病的姜玉往前踮腳摸了摸他的額頭,很燙,是真的在發燒。

“怎麽不直接打車去醫院?”

“想在這裏等你。”他低低說,垂眸看她。

剛才的車還沒走,姜玉一言不發帶著人往車裏走,讓司機去最近的醫院。

“你家裏人呢?”她問。

邊則:“我沒告訴他們。”

說著,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口罩戴上,又悶悶地咳嗽了幾聲。

姜玉:“怎麽會突然發燒?”

現在九月底,白天二十六七度,晚上最低不超過十六度,溫度不低。

邊則悶聲說:“可能是家裏空調開的太低了。”

到了醫院,姜玉掛了急診,邊則量了體溫,三十九度四,高燒,快要四十度了。

因為怕燒成肺炎,醫生檢查完建議輸液治療,先把燒退了,姜玉拿著單子去繳費,回來看護士已經給邊則紮了針。

因為床位緊張他只能坐在過道的椅子上,額前的黑發微微擋住了些眉眼,本來低垂的視線在她出現後第一時間放在了她身上。

姜玉走過去坐在他旁邊,“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我不餓。”邊則似乎笑了一下,“先陪我坐會兒行嗎?”

姜玉“嗯”了一聲,看他被針紮著的那只手,細針紮在手背那根最粗的青筋裏,屈起的骨節很是分明,

“我本來以為你不會來的。”邊則突然開口,過道的人很吵,但姜玉能很輕易地捕捉到他的聲音,“但是你來了,我好高興。”

他說著忍不住一笑,雖然戴著口罩,但是眉眼微彎,帶著倦意的眼睛裏能看出光亮。

姜玉說:“我們是朋友嘛。”

她知道自己的答應會給邊則某種信號,但要是讓她無視,姜玉也很難做到,她知道自己心裏始終有愧意。

邊則也知道,他利用的也是這一點愧疚。

說他故意也好,心機深也好,他現在只能抓住這一點來慢慢達到目的,再說,誰能說清姜玉對他的愧疚裏沒有摻雜其它東西呢?

喉嚨發癢,邊則忍住那點咳意,眼尾因此帶了點薄紅,“我那個時候只想到了你。”

人脆弱的時候大都會不設防地說出點心裏話來,更何況身邊的人還是自己的慰藉,邊則的視線落在姜玉放於膝蓋的雙手,按捺住了想覆上去的渴望。

這番不亞於表白的話令姜玉失措了兩秒,病中的邊則看著有種罕見的脆弱,但他頎長高大的身軀依然有著一種侵略性,看她的漆黑眼瞳裏藏挾某種暗湧的激流,好似一個不小心就會破出。

她下意識逃避:“我還是去外面給你買點吃的吧,你這會兒應該餓了。”

“別走。”

他拉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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