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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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十三）
王姨請假走的第二天，姜玉自己下樓煮了兩個雞蛋，倒了一杯牛奶當做早餐，廚房還有面包，是王姨走前去超市買的。
她多煮了兩個雞蛋，用紙巾墊著放在餐桌上，想著邊則一會兒下來可能會吃。
這還是姜玉第一次一個人坐在客廳吃東西，偌大的客廳只聽得見她一個人吃東西的聲音，所以當她看見邊則從樓上下來時她心裏悄然松了口氣。
“你今天起得好早。”
這會兒剛七點出頭。
邊則穿了一件黑色薄毛衣，膚色冷白，不知是不是因為剛起，垂下的薄薄眼皮有些倦怠，在看到下面坐著吃早餐的姜玉時好似一下清醒了。
他看到了桌上的雞蛋，“這是你煮的？”
“嗯，要吃嗎？”
邊則點頭，也倒了一杯牛奶，就坐在姜玉對面。
姜玉看著男生拿起一顆雞蛋，輕輕在桌上一敲，白皙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開始剝雞蛋殼，可能是因為他的手指和骨骼都很漂亮，簡單的動作都相當好看，姜玉用餘光悄悄，看了好一會兒。
“今天還是在家覆習？”邊則突然擡眼看她。
姜玉輕輕點頭：“嗯。”
“你媽媽什麽時候回來？”
“後天。”
再有一個星期就要過年，教研結束的時間剛好在那之前。
“不出去玩玩？”
從放假那天到現在，幾乎都待在家覆習，未免也太累了。
姜玉把最後一口雞蛋咽下，心微微一跳，下意識避開了邊則看她的眼神，“不了。”
“學習還是勞逸結合為好，這是高三最後的假期了吧，偶爾放松一下也不錯。”邊則的視線移開，好似隨意地開口，“晚上要不要出去逛逛？”
—
一月初的天氣在晚上更為寒冷，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居然開始飄小雪了，潔白的細小雪花如輕羽細絮，是這個冬天的初雪。
姜玉呵出一口氣冷氣，不知道自己怎麽鬼使神差的答應了邊則，因為這個，她原本打算做的卷子都被放置在了一邊。
面前的黑色機車線條流暢，漆黑酷炫，比她遠看要大上許多。姜玉手裏拿著邊則遞過來的頭盔，默了半晌，“這個天騎車會不會太冷了？”
邊則穿著黑色沖鋒衣，身形利落修長，完全沒有冬日他人的臃腫，聞言楞了一下，這才看到女生比他穿的要多，米白色的羽絨外衣蓬松得很柔軟，同色系的圍巾圍在脖子上，看上去就是很暖和的穿搭。
……是他考慮的沒那麽多。
女生好像都比較怕冷？
邊則心裏微微掠過一絲可惜的情緒，也不知道在可惜什麽，“那算了……打車下去？”
姜玉緊了緊手指，改了個口，“其實不用……等我上去一趟。”
她從房間拿了雙遮風手套和幾個暖寶寶。
要走到門外時她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停留在了等在外面的邊則身上，男生一只手夾著給她準備的頭盔，一只手拿著手機，漫不經心地劃拉著，神情淡淡，細雪落在他黑發上，更添了幾分薄涼的疏冷，看上去很不好接近。
突然，他擡起了頭，好似察覺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道視線，目光在看到姜玉的那一刻好像奇異地消弭了那種不近人情的冷淡，用眼神示意“怎麽還不過來？”。
姜玉的心像是被撞了一下，有種輕盈的喜悅，她的腳步重新加快，走了過去。
“真的不用打車？”
“不用，其實我也想試一試坐機車是什麽樣的感覺。”
邊則仔細盯著她看了看，看出她沒撒謊，這才把頭盔重新遞給她，姜玉接過戴在了自己頭上，因為是第一次，所以系帶時動作有些笨拙，一只手突然伸過來，靈活幾下就幫她系好了
“謝謝。”
邊則說了句“不用”，也戴上了頭盔，長腿一翻就坐上了機車，微微側頭等著她上來。
姜玉深吸了口氣，跨坐在了後面，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在了後面，身體有些僵硬。
邊則的聲音從頭盔裏傳來，微微低沈：“……可以拉我的衣袖。”
姜玉默不作聲地把手拿開，拉住了邊則的衣擺兩邊。
嗡嗡的發動機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句“走了”的聲音，姜玉只覺冷風吹過臉頰，上身隨著慣性往前倒，直接貼在了男生寬闊的後背上。
幸好衣服穿的厚。
她想立起上身，然後發現根本沒法，只能貼在他背後，而且為了不摔下來，她的雙手都無意識抱住了他的腰。
頭盔下的唇微微一彎。
姜玉只好放棄，冷風吹過耳畔面頰，隔了頭盔她側著臉靠在邊則的背後，道路邊的風景飛速掠過，她無心觀察，心裏莫名感慨邊則的腰好細，肩膀好寬……
明明該冷得人發抖，她的耳尖卻微微發麻，手臂又收緊了些。
明亮閃爍的霓虹燈光不知何時從兩旁褪去，已經駛入了環海公路，公路邊是呈月亮形狀的暈黃路燈，像是天上的月亮落下，蔚藍的海水在夜色映下變成深色，但依然能看見粼粼波光。
大概是因為天氣變冷，這條向來車多的公路比以往靜謐了許多，有種與世隔絕的美麗。
姜玉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被吸引，飄落的細雪飛舞，忽略天氣，好看到近乎浪漫。
機車行駛的速度悄然無息間慢了些。
……
邊則把車停在了橋上，從上往下看遠處的公路像是一條緞帶，邊緣暈盈著亮光。
身後的車一輛接一輛的駛過，燈光一束一束，姜玉取下手套用暖手寶暖手，發現周圍慢慢有人停留，和他們一樣在欣賞夜景。
姜玉微微擡頭，問：“這裏一會兒是有什麽嗎？”
邊則雙手插兜，微微挑眉，表情有種“你居然猜到了”的訝異，“嗯，一會兒這裏要放煙花。”
煙花？
姜玉眨眨眼，所以……是帶她來看煙花的？
她擡手拉了拉頸間的圍巾，下巴和唇被遮住，腦子有一點亂。
因為風吹散了長發她只用手梳了梳，有幾縷發絲依舊淩亂地支棱著，從側面看像是一只小小貓耳朵。邊則的視線落下上面，手指癢癢，有點想擡手幫她撫平，但還是忍住了。
姜玉的聲音因為圍巾的遮擋微微有點悶：“你是怎麽知道的？”
邊則隨意答道：“聽別人說的。”
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從哪裏得知的，停在橋邊的人越來越多，不少人都拿出了手機，似乎是想拍煙花綻放的那一剎那。
一束拖著尾曳的煙花從不遠處的天際升起，如帶著流星的焰火，“砰”的一聲在空中綻放，斑斕的色彩炸開，更多的煙花緊隨其後，“砰砰砰”的聲音在上空撒下無數耀眼的星子。
周圍有人在興奮吶喊。
“姜玉。”
在嘈雜的煙花綻放和周圍的人聲混雜中，她聽到了邊則叫她名字的聲音。
她扭過頭，臉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鼻尖因為冷被凍得微微發紅，眼底很亮。
邊則怔了怔，原本要到嘴的話拐了個彎，唇角也跟著彎了彎，冷淡的眉眼看上去居然很溫柔。
他說：“很好看。”
姜玉也覺得煙花很好看，她點頭，聲音很輕盈，重新又扭過頭，“嗯，我也這麽覺得，謝謝你帶我來這兒。”
五彩斑斕的煙花繼續綻放，姜玉很開心自己身邊的是邊則。
過了會兒，她偷偷去看身邊的人，沒想到下一秒就對上了他的視線。姜玉下意識移開目光，心臟的跳動和綻放的煙花同頻。
剛才那個對視好像給了她一個錯覺。
就好像……邊則也在看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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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請假走的第二天，姜玉自己下樓煮了兩個雞蛋，倒了一杯牛奶當做早餐，廚房還有面包，是王姨走前去超市買的。
她多煮了兩個雞蛋，用紙巾墊著放在餐桌上，想著邊則一會兒下來可能會吃。
這還是姜玉第一次一個人坐在客廳吃東西，偌大的客廳只聽得見她一個人吃東西的聲音，所以當她看見邊則從樓上下來時她心裏悄然松了口氣。
“你今天起得好早。”
這會兒剛七點出頭。
邊則穿了一件黑色薄毛衣，膚色冷白，不知是不是因為剛起，垂下的薄薄眼皮有些倦怠，在看到下面坐著吃早餐的姜玉時好似一下清醒了。
他看到了桌上的雞蛋，“這是你煮的？”
“嗯，要吃嗎？”
邊則點頭，也倒了一杯牛奶，就坐在姜玉對面。
姜玉看著男生拿起一顆雞蛋，輕輕在桌上一敲，白皙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開始剝雞蛋殼，可能是因為他的手指和骨骼都很漂亮，簡單的動作都相當好看，姜玉用餘光悄悄，看了好一會兒。
“今天還是在家覆習？”邊則突然擡眼看她。
姜玉輕輕點頭：“嗯。”
“你媽媽什麽時候回來？”
“後天。”
再有一個星期就要過年，教研結束的時間剛好在那之前。
“不出去玩玩？”
從放假那天到現在，幾乎都待在家覆習，未免也太累了。
姜玉把最後一口雞蛋咽下，心微微一跳，下意識避開了邊則看她的眼神，“不了。”
“學習還是勞逸結合為好，這是高三最後的假期了吧，偶爾放松一下也不錯。”邊則的視線移開，好似隨意地開口，“晚上要不要出去逛逛？”
—
一月初的天氣在晚上更為寒冷，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居然開始飄小雪了，潔白的細小雪花如輕羽細絮，是這個冬天的初雪。
姜玉呵出一口氣冷氣，不知道自己怎麽鬼使神差的答應了邊則，因為這個，她原本打算做的卷子都被放置在了一邊。
面前的黑色機車線條流暢，漆黑酷炫，比她遠看要大上許多。姜玉手裏拿著邊則遞過來的頭盔，默了半晌，“這個天騎車會不會太冷了？”
邊則穿著黑色沖鋒衣，身形利落修長，完全沒有冬日他人的臃腫，聞言楞了一下，這才看到女生比他穿的要多，米白色的羽絨外衣蓬松得很柔軟，同色系的圍巾圍在脖子上，看上去就是很暖和的穿搭。
……是他考慮的沒那麽多。
女生好像都比較怕冷？
邊則心裏微微掠過一絲可惜的情緒，也不知道在可惜什麽，“那算了……打車下去？”
姜玉緊了緊手指，改了個口，“其實不用……等我上去一趟。”
她從房間拿了雙遮風手套和幾個暖寶寶。
要走到門外時她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停留在了等在外面的邊則身上，男生一只手夾著給她準備的頭盔，一只手拿著手機，漫不經心地劃拉著，神情淡淡，細雪落在他黑發上，更添了幾分薄涼的疏冷，看上去很不好接近。
突然，他擡起了頭，好似察覺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道視線，目光在看到姜玉的那一刻好像奇異地消弭了那種不近人情的冷淡，用眼神示意“怎麽還不過來？”。
姜玉的心像是被撞了一下，有種輕盈的喜悅，她的腳步重新加快，走了過去。
“真的不用打車？”
“不用，其實我也想試一試坐機車是什麽樣的感覺。”
邊則仔細盯著她看了看，看出她沒撒謊，這才把頭盔重新遞給她，姜玉接過戴在了自己頭上，因為是第一次，所以系帶時動作有些笨拙，一只手突然伸過來，靈活幾下就幫她系好了
“謝謝。”
邊則說了句“不用”，也戴上了頭盔，長腿一翻就坐上了機車，微微側頭等著她上來。
姜玉深吸了口氣，跨坐在了後面，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在了後面，身體有些僵硬。
邊則的聲音從頭盔裏傳來，微微低沈：“……可以拉我的衣袖。”
姜玉默不作聲地把手拿開，拉住了邊則的衣擺兩邊。
嗡嗡的發動機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句“走了”的聲音，姜玉只覺冷風吹過臉頰，上身隨著慣性往前倒，直接貼在了男生寬闊的後背上。
幸好衣服穿的厚。
她想立起上身，然後發現根本沒法，只能貼在他背後，而且為了不摔下來，她的雙手都無意識抱住了他的腰。
頭盔下的唇微微一彎。
姜玉只好放棄，冷風吹過耳畔面頰，隔了頭盔她側著臉靠在邊則的背後，道路邊的風景飛速掠過，她無心觀察，心裏莫名感慨邊則的腰好細，肩膀好寬……
明明該冷得人發抖，她的耳尖卻微微發麻，手臂又收緊了些。
明亮閃爍的霓虹燈光不知何時從兩旁褪去，已經駛入了環海公路，公路邊是呈月亮形狀的暈黃路燈，像是天上的月亮落下，蔚藍的海水在夜色映下變成深色，但依然能看見粼粼波光。
大概是因為天氣變冷，這條向來車多的公路比以往靜謐了許多，有種與世隔絕的美麗。
姜玉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被吸引，飄落的細雪飛舞，忽略天氣，好看到近乎浪漫。
機車行駛的速度悄然無息間慢了些。
……
邊則把車停在了橋上，從上往下看遠處的公路像是一條緞帶，邊緣暈盈著亮光。
身後的車一輛接一輛的駛過，燈光一束一束，姜玉取下手套用暖手寶暖手，發現周圍慢慢有人停留，和他們一樣在欣賞夜景。
姜玉微微擡頭，問：“這裏一會兒是有什麽嗎？”
邊則雙手插兜，微微挑眉，表情有種“你居然猜到了”的訝異，“嗯，一會兒這裏要放煙花。”
煙花？
姜玉眨眨眼，所以……是帶她來看煙花的？
她擡手拉了拉頸間的圍巾，下巴和唇被遮住，腦子有一點亂。
因為風吹散了長發她只用手梳了梳，有幾縷發絲依舊淩亂地支棱著，從側面看像是一只小小貓耳朵。邊則的視線落下上面，手指癢癢，有點想擡手幫她撫平，但還是忍住了。
姜玉的聲音因為圍巾的遮擋微微有點悶：“你是怎麽知道的？”
邊則隨意答道：“聽別人說的。”
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從哪裏得知的，停在橋邊的人越來越多，不少人都拿出了手機，似乎是想拍煙花綻放的那一剎那。
一束拖著尾曳的煙花從不遠處的天際升起，如帶著流星的焰火，“砰”的一聲在空中綻放，斑斕的色彩炸開，更多的煙花緊隨其後，“砰砰砰”的聲音在上空撒下無數耀眼的星子。
周圍有人在興奮吶喊。
“姜玉。”
在嘈雜的煙花綻放和周圍的人聲混雜中，她聽到了邊則叫她名字的聲音。
她扭過頭，臉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鼻尖因為冷被凍得微微發紅，眼底很亮。
邊則怔了怔，原本要到嘴的話拐了個彎，唇角也跟著彎了彎，冷淡的眉眼看上去居然很溫柔。
他說：“很好看。”
姜玉也覺得煙花很好看，她點頭，聲音很輕盈，重新又扭過頭，“嗯，我也這麽覺得，謝謝你帶我來這兒。”
五彩斑斕的煙花繼續綻放，姜玉很開心自己身邊的是邊則。
過了會兒，她偷偷去看身邊的人，沒想到下一秒就對上了他的視線。姜玉下意識移開目光，心臟的跳動和綻放的煙花同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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