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下無雙

關燈
天下無雙

小佑夢見了邋遢老頭剛給他骨仔的時候,他以為是狗,抱著骨仔暖烘烘的,好一頓親昵,聽著骨仔喉嚨中發出的低吼也不怕,就抱著它的脖子蹭。

邋遢老頭站在旁邊,但凡一見骨仔齜牙咧嘴就一巴掌抽上去,力道極重,打得骨仔嘴角流血,嚶嚶直叫。

小佑摸摸骨仔的下巴,安撫道:“疼嗎?你乖乖的他就不打你。”

這時骨仔便老實了,任由小佑抱著他親昵,甚至被摸開心了還伸出舌頭舔他的臉頰。

“骨仔,別鬧。”小佑被骨仔舔得直縮脖子,咯咯笑了兩聲後像推開他,卻發現根本就推不動。

小佑推,推不動。

小佑再推,還是推不動。

小佑眨了眨眼,卻發現眼皮沈重,終於用力睜開,映入眼簾的卻是骨仔那顆比他兩個頭都要大的臉。

這時小佑才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他甩了雲懿一巴掌,可是骨仔又怎麽會在這裏??

他連忙將骨仔的前爪從自己肩上拿下去,剛一翻過身就看見了雲懿正站在屋子門口看著他,見他望過去,便說道:“剛才在外面聽見你說話了。”

說什麽話?夢話?

小佑冷冷別過臉,又躺了回去。

動作間這一牽扯,後腰處痛得令他咬牙切齒。

雲懿見他痛得厲害,便道:“毒手山的毒很難解,外加你體內還有煞氣,與這毒中和後會讓傷口無法痊愈,我帶你回蓮花峰,在那裏的寒室內能壓制住煞氣。”

“不去。”小佑與骨仔大眼瞪小眼,見骨仔殷切地望著自己背後的雲懿,不由揶揄道:“虧你一心都放在魔星上,連這點煞氣都解決不了,若是人人都被煞氣沖撞,是不是還得排著隊上你的蓮花峰?幹脆你在上山路上立塊牌子,收費上去,定能掙不少錢。”

小佑說完,身後一直沒有動靜,正當他想回頭看時,後腰處的傷口上覆上來了一只冰冷手掌,他渾身一緊,連忙要跑。

“別動。”雲懿的聲音一向如此,聽不出高或不高興,只是在小佑要往骨仔身上逃時按住了他肩膀。

他掌心冰涼,隔著衣服與綁帶緊緊貼合在小佑傷口上,原本火辣辣的傷口被絲絲涼意滲透,小佑只覺得自己整片後腰發麻,與那細密的痛感摻和之後變成了爽,同時內心也騰升起了一股說不出的異樣。

“……好了。”小佑深埋著頭,後頸發紅道:“不疼了,你走開。”

後腰的手終於收了回去,可是下一刻,一截冰涼的指尖輕輕觸到了他發熱的後頸,小佑渾身一激靈,猛地爬起來翻到骨仔後面,滿臉通紅地瞪著雲懿吼道:“你摸我幹什麽!”

他的下身被骨仔遮擋嚴實,骨仔茫然地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清楚小主人什麽時候撿了根小樹枝戳它。

雲懿平靜無波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也接受了小佑這種炸呼呼的性格,於是淡淡解釋道:“看看你有沒有發燒……”

“沒有!我沒有!”小佑咬了咬牙,整個人都縮在骨仔身後,沖著雲懿大聲喊道:“你出去,趕緊出去!”

雲懿知道他還在生氣,但此刻小佑的狀態顯然無法去‘哄’,於是只好先出了屋外,韓新端著一碗湯藥,老遠就聽見了小佑的咆哮,他急匆匆地踏進屋子,勸慰的話還未說出口,一個枕頭就直接飛了過來。

“滾!”

在枕頭堪堪要砸到韓新手裏的湯藥時,卻在被空中被折返回來的雲懿抓住,韓新受寵若驚地看向了雲懿。

“他不喝藥,晚些再送。”

清冷的聲線傳到小佑耳朵裏,小佑將臉深深地埋在了骨仔背上,骨仔嚶嚶一聲,小佑通紅著臉罵道:“你嚶你也滾!”

太丟臉了!怎麽能這樣!他還只是個小孩子!

小佑趴在骨仔背上冷靜了一會,忽然發現骨仔後腿上還纏著綁帶,他面色一下就凝重起來,伸手在綁帶上摸了摸問道:“怎麽回事?”

骨仔委屈巴巴地瞅著他。

“說。”小佑道。

骨仔這才朝著門外嚶嚶一聲,告訴小佑是雲懿救了它。

小佑坐在床上看著骨仔,看得骨仔都開始回避他目光了,他才猛然俯下身抱住骨仔,甕聲甕氣道:“對不起骨仔,我以為你追兔子玩得開心,所以沒叫上你。”

在屋內好一頓安撫骨仔後,小佑這才歪著身子從床上爬下來,方才被雲懿緩解的疼痛此刻又慢慢開始加重,開門時他還仔細考慮了一下雲懿的話,但門一開他便在心裏給否了。

先不談他現在多少有些修為不能上蓮花峰,主要是呂知傑那小子還在蓮花峰上,他見了就想起比試那日的事情,實在是生氣!

出來時,正好大師兄背著靈劍回來,雲懿負手站在井邊,大師兄正與其說著什麽,聽見聲音,兩人都朝著小佑看了過來。

“手爐呢?”大師兄皺了皺眉,朝著屋後喊道:“韓新,小佑醒了,把你煎的藥拿來,順便給他把手爐也拿來。”

小佑身上穿著單衣,被屋外的春風一吹,卻是感覺有些冷,但後腰處的傷口又火辣辣地疼著,讓他恨不得找塊冰貼在上面。

一擡眼,發現雲懿看著他的目光一動未動,他不由得幹咳一聲,冷臉撇開了目光。

韓新又將藥端了出來,大師兄還有事沒忙完,見他能下床了,便與雲懿知會一聲後又走了,韓新催著小佑進屋,他端著藥跟在後面‘哎呦’一聲,忙道:“你怎麽回事?傷口又出血了!”

剛才小佑的一通動作撕扯到了傷口,但因為雲懿幫他緩解過疼痛,所以滲血了他都不知道。

“你這樣怎麽行,你根本就不應該下床。”韓新像個老媽子一樣將藥放在桌上,又轉身探頭出去叫:“仙尊!仙尊!”

“你叫他幹什麽!”小佑惱道。

韓新比他更惱:“你說做什麽,包紮好好的傷口被你扯壞,剛才還有力氣拿枕頭丟我,要不是仙尊,你今日連藥都沒得喝!趕緊趴好,讓仙尊重新給你看看傷。”

原本以為雲懿不會被叫過來,沒想到韓新還未教育完他,雲懿就已經出現在了門口,小佑皺起眉,不悅道:“你不會看?為什麽要他看?!”

“我就是不會看!”韓新理直氣壯地回道。

“不會看還不會學嗎!”

“我難道不是在學嗎!你也不看看這藥是誰給你煎的!”

“都學了還這麽難喝!你想毒死我!”

眼看兩人要擼起袖子打架,雲懿站在一旁冷著臉道:“先喝藥。”

“聽見沒有!”韓新仗著雲懿的話嘚瑟道:“再難喝的藥你還不是得喝。”

小佑瞪著兩人,咬了咬牙,幾步沖過去端起藥碗猛灌,後腰的痛感隨著他的動作而加劇,白皙的額頭頓時沁出了一層薄汗。

喝完藥他將碗重重一擱,直接撲在了床上,疼得他直咧嘴,骨仔往墻邊縮了縮,想躲,前爪卻被他抓住捏緊。

“趕緊換,換完都出去!”他甚至都已經不在意韓新是怎麽接受一只大灰狼跟他同時躺在一張床上養傷了。

雲懿走過來側身坐在床沿後,慢慢將他腰間的衣裳掀開,小佑本就是孩童身形,加之吃東西挑三揀四,整個腰也到一掌寬,此刻上面纏著的綁帶早被鮮血浸透,因為疼痛,他忍得腰身發顫。

骨仔嗚咽一聲,將頭拱到了小佑臉上安撫他。

雲懿輕輕將手掌貼在他腰上握住,另一只手解開了綁帶。

從雲懿掌心透進來的寒意將那股灼燒痛感壓制,但綁帶揭下來的時候還是疼的,小佑埋著臉,張嘴咬在了被褥上,但齒間還是逸出了一聲痛苦的輕吟。

正在一圈圈幫他解綁帶的雲懿動作一滯,擡眼就看見小佑緊繃的下頜有汗珠滾落。

許是察覺到了雲懿沒了動作,小佑埋著頭問道:“好了嗎?”

腰間的綁帶又開始被一圈圈拆下,韓新捧著一大頓瓶瓶罐罐過來,看著雲懿手下觸目驚心的傷口揪心道:“仙尊,他這完全沒有愈合的跡象,到底還要什麽藥才能好,你告訴我,我去買。”

雲懿沒說話,只是從韓新手裏取過最普通的創傷藥灑在小佑傷口上。

原本白玉一樣的身體,多了這一瑕疵,紅的血,黃的藥,令小佑的身體顫顫巍巍,雲懿手掌往下挪了挪,貼在他胯骨上方為其緩解疼痛。

小佑皮膚很薄,更何況是身體最柔軟的地方,冰冷的指腹貼合上去,就像堅硬的冰觸到了滑膩的綢緞,綢緞內裏塞得是軟塌塌的棉絮,經不起任何折騰,可偏偏後腰處這麽大一個創口。

雲懿接過韓新遞上來的綁帶,與韓新一同將上了藥的傷口重新包紮。

而他安撫小佑的那只手,竟是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輕輕按壓著小佑柔軟的腹部,直到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這才突然收回手。

小佑疼得要命,特別是那藥一灑上去,腦瓜子嗡嗡的,感覺到自己腰上的綁帶勒緊,他咬著牙回頭問雲懿:“你不是說不下山嗎?為什麽來了白家村?”

雲懿恍神了一瞬,目光從他滿是汗水的臉上掃過,淡淡回道:“山下妖獸橫行,掌門人請我下來幫忙。”

“哼。”小佑冷哼一聲,心道,我喊你下山你不願,那老頭一叫你就來了!

“那你不管呂知傑了?”小佑不由找茬道:“還是說將他也帶來了?”

雲懿似乎在想其他事情,聽見小佑的話想起呂知傑,不由得蹙了蹙眉,道:“他每日需留在寒室才能壓制住魔星,我怎會將他帶來。”

這時小佑也不知想起了什麽,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換好藥了就滾出去,我要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