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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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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無雙

“我不管你誰管你?”邋遢老頭氣道:“我可是你師父誒!你不會還想去找那奔喪的拜師,搞什麽師徒戀吧?!”

“打住打住!”小佑連忙阻止道:“別提這三個字,膈應。”

邋遢老頭一想到兩人的身份,確實挺膈應的。

“那你想怎樣?又不肯跟我走,人家又不要你。”

“我…”小佑抱著骨仔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高聲道:“他不要我又不代表他對我沒意思!”

“就你這?”邋遢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十歲,他要是對你有意思,那他該遭雷劈!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等著他呢!”

師父說得確實沒錯,第一面雲懿表現得太過平淡,根本就不像對他有意思,虧他還記得上一世李岇說的話,什麽第一眼見你就覺得不一樣,現在想來,簡直就是狗屁,估計是騙他的。

更可氣的是,他居然抱了別人!從今往後他竟是要跟別人在蓮花峰上過一輩子!

這換誰誰受得了,還不如讓天雷劈了他呢!

見小佑沈默了,邋遢老頭又覺得於心不忍,到底是自己養大的崽,他伸手捏住小佑臉頰,往外扯了扯道:“老子要去西域了,一時半會回不來,你要留在這裏,那就讓骨仔跟著你,記住了,切莫逞強,遇到困難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有什麽事等師父回來給你報仇。”

小佑甩開他的手,翻了個白眼道:“抓不到神獸別回來。”

“看不起誰呢!”邋遢老頭仰天長嘯一聲,祭出一張黑色符咒,瞬間化作一只烏鴉飛向天際。

骨仔見老主人走了,蹭著小主人的胸膛嚶嚶,小佑陪著它玩了一會,見天色不早,便拍了拍它背脊道:“骨仔自己去玩。”

骨仔又在他脖頸裏蹭了蹭,蹭得小佑好一陣笑,這才轉身跑進了山林裏。

小佑打好山泉水回西山頭,之前說要教他煮茶的仆人正朝著他來的方向張望,見他出現,立馬就迎上前去,道:“見你還不回來,我差點要出去尋你。”

此人名喚韓新,十六歲,樣貌周正,在西山頭幾乎不做粗活,只負責水雲澗修士們的茶水。

“去的時候走錯了路。”小佑笑了笑,跟隨韓新一同去了後廚。

恰逢大家正在後廚備膳,小佑便就在後廚幫一些零碎小活,隨便聽嬸嬸們八卦聊天。

“聽說了嗎?蓮花峰上的仙尊昨兒夜裏帶回來一小童子。”

“多大啊?當年仙祖帶仙尊回來時,仙尊才三歲。”

“據說有十歲了。”說話的嬸嬸看了小佑一眼,笑道:“和小佑一般大,不過應該沒小佑周正。”

“那是,這世上比小佑周正的能有幾人。”

小佑拿著瓷碗,聽得臉熱,忙說道:“嬸嬸們別說我,說說其他人。”

“害羞了,哈哈,跟小丫頭似的,這要是小丫頭,將來只怕要被選進宮風封個貴妃娘娘。”

“誒誒誒,聽說現在也有男貴妃的~不必女人差。”

“那也不能生孩子呀,在後宮裏,到底還是得有個孩子傍身才行……”

小佑越聽越離譜,慌忙將手裏的瓷碗放在架子上,急急跑出了後廚。

身後傳來嬸嬸們熱情的呼喚:“小佑,別害羞啦,長大了給嬸嬸做上門女婿好不好啊?”

隨後又是一陣笑,有人啐道:“少說葷話,小佑還是個孩子!”

“那他俊俏嘛!臉紅撲撲的好可愛,你們難道不喜歡?!”

“喜歡喜歡!”

小佑無奈嘆了口氣,正要離開,又聽見裏面有人說道:“今日去放飯,聽那些小修士講說仙尊不收徒。”

“不收徒?那是什麽意思?出關帶回來一個孩子,不收徒那是做什麽?”

“不知道,那孩子被趙師伯收了,說是只跟著仙尊修行,不過也是,仙尊一輩子都在蓮花峰上,養成了清心寡欲的性子,不想收徒也實屬正常,要我說,一個人多自在,有個徒弟就跟養了個孩子,心心念念總是記掛著。”

小佑聽完,腳步一轉,走到空曠處擡頭看向了不遠處的蓮花峰。

天邊晚霞滿天,蓮花峰一柱擎天,上面的樓閣瞧不真切,小佑低下頭勾了勾嘴角,心道雲懿真的只是因為魔星才將那男童留在身側,倒是他小肚雞腸了。

在西山頭的日子很愜意,因為有玉竹散人交代過,管事的基本上不管小佑,而這裏幹活的無論是嬸嬸還是別人,都慣著他不讓他做事。

於是他只有跟著韓新,學學泡茶的手藝,每天去雲崖澗底下打水時便抱著骨仔午睡一個時辰,起初韓新還疑惑他為什麽每天去那麽久,後來發現他身上有動物毛後偷偷塞給他一塊肉道:“拿去給你養的小野貓吃,玩可以,但千萬別帶回來,管事的不準我們養小動物,那東西養出靈性來了可不得了。”

就這麽過了兩個月,時近年關,水雲澗落了一場厚雪,整片山頭銀裝素裹,魔星顯世引發的災禍也逐漸平息,該鎮壓的妖獸都鎮壓了,鎮壓不了的便被打的魂飛魄散。

這日一早,小佑起床後正打算去領些茶葉,他這段時日在品茶方面嘗到了甜頭,喜歡隨意泡上一壺茶後聞香識茶,與韓新賭十回能贏兩回。

未等他走到庫房,管事便著人來叫他,說是有人在大殿等他。

除了玉竹散人,小佑想不出有誰會來看他,現下人間災禍平息,玉竹散人也確實該回來了,想到這裏,小佑的腳步輕快了些,他心情愉悅地踏進大殿,一擡眼,又將步子硬生生給收住了。

大殿中站著的不是玉竹,而是當初將他掀飛的李覺!

小佑知道,師父在離開前有幫他把李覺揍一頓,只是李覺又不知道那個邋遢老頭是他師父,定然不會因為這事找他。

“李覺師兄。”小佑弱弱道。

他們西山頭的仆人習慣對人叫得比較親切,李覺是趙玄門下大弟子,眾人便叫他一句師兄。

“這是小佑?”李覺面色蠟黃,小佑一看就知道他中過師父的脫魂符,那東西粘上後往往夜不能寐,極為痛苦。

李覺對著小佑笑了笑,他確實有聽過那些仆人說小佑的樣貌是如何如何驚人,他只當是小乞丐會哄人,鬧得大家都誇他,沒想到今日一見,確實驚為天人。

小佑沒說話,乖乖地站在了一旁,小聲問道:“師兄找我所為何事?”

李覺看著他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腦子裏頓時就想起了那晚他氣鼓鼓的樣子,明明是想對他們仙尊死纏爛打,卻還裝出一副可憐模樣,害得他事後被趙玄好一頓罰。

“自然是來看看你。”李覺抱臂笑道:“見你在西山頭過得還不錯,我也便放心了,當初你渾身上下臟兮兮的像個小乞丐,如今收拾幹凈後,倒是讓人看了覺得是位名門世家之後。”

小佑皺了皺眉,不懂李覺是什麽意思,然後他又聽李覺說道:“可惜了,天資平平,不然也能拜入水雲澗做弟子,何必要在這裏做事。”

一旁的管事聽李覺言語刻薄,不由得朝他看了一眼。

小佑低聲回道:“能有個容生之處我就已經很滿足了,不敢奢望其他。”

“是嗎?”李覺笑道:“可是我聽說玉竹師叔想收你為徒。”

“沒有這回事。”小佑道。

“那是自然,便是有也是開玩笑。”李覺道:“玉竹師叔只收女弟子,你這張臉生得不錯,可惜了,不過玉竹師叔那裏不行,其他人那裏倒是可以試試。”

“什麽?”小佑問道。

“雪亭師叔咯,前日你去奉茶,不是逗得雪亭師叔誇你,還送了你一件法器?”

小佑這才想起,前日他與韓新去奉茶,雪亭玩性大發,他們三人賭了一回茶,雪亭與韓新贏了,獨他輸了,雪亭與韓新拿了他的錢,可不得對他美言兩句?至於那件法器,也是幾日前他從雪亭手裏贏來的,不過是一只玉蟾蜍,做陣眼用的,算不上有多好,但能值些銀子。

沒想到這事到了李覺嘴裏就成了他哄人想要當入門弟子。

見他不說話,李覺只當他是認了,又故作大度道:“你年紀小,有些想法倒也正常,呂知傑與你一般大,又是你的好朋友,他被我師父收入門下,跟著仙尊修行,你嫉妒這些也是人之常情,但你要認清你自己,你天資愚鈍,縱然使心眼找了個師父,將來也難成氣候。”

小佑一怔,心道,原來那男童叫呂知傑。

李覺這一番話,倒是叫旁邊的管事聽明白了,李覺這次來西山頭的原因便是小佑心術不正,特地來教育一番,如今才十歲,長期以此下去,將來那還得了?!以後出了亂子,還不是他這個管事的責任。

只是…上次玉竹散人是當真喜歡這個小佑。

正想著該如何處理此事,李覺又說話了。

“別仗著玉竹師叔心軟你就可以耍心眼,她現在去雲游四海了,沒個三年五載回不來,你想要留在水雲澗你就好自為之,別做些有的沒的。”

送走李覺,管事的重回大殿,見小佑低著頭腳尖趕著一只螞蟻,心中生出一絲惱意來,玉竹散人命他每日跟著張先生讀書,他只去過兩回,西山頭上眾人都慣著他,每日活計不過是去雲崖澗打水卻日日在那兒偷玩,管事原本對此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今日李覺來過一趟後,便覺得不能再由他這麽下去了,到底是孩童,只怕將來會養成懶散性子,更何況他還處心積慮地想要當入門弟子。

“小佑,”管事將小佑叫了過去,“從今日開始,每日除了打煮茶用的山泉水,你跟著阿李他們給大家夥洗衣服吧。”

洗衣服的地方在雲崖澗的更下游,原本有三名仆人做此事,現在又多了小佑。

他倒是無所謂,他來水雲澗只為一人,李覺再怎麽折騰在他眼裏也只能算個屁。

用過午膳後背著一簍臟衣服,提著兩枚白瓷瓶就跟著阿李等人往雲崖澗去了,山路上積雪多,他走得也慢,並且還要裝出一副不中用的模樣,偶爾掉掉隊。

雲崖澗下游是一條寬闊河道,此地一路平坦,河水寬而深。

聽著河水嘩嘩作響,河岸邊的積雪被沖刷得晶瑩剔透,小佑與那三人打了聲招呼便提著白瓷瓶往上游去了。

他沿著河岸行走,在雪中留下一串腳印,林子裏的骨仔慢悠悠陪著他,灰白的身軀時而出現時而隱藏在樹後,等一人一狼到了平日玩耍打鬧的地方,骨仔嗚地一聲,忽然從林中飛竄出來,將小佑撲在了雪地裏。

小佑咯咯直笑,不甘示弱地翻身騎在它身上,頃刻間,平整無暇的雪地被滾出好大一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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